第三章 靈相之術

新蜀山劍俠傳 李涼 第2頁,共2頁

可惜趙燕兒似乎人生地不熟,並未及時趕到,錯失良機。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三人買些常用品,如油鹽醬醋米麵酒肉等,以及書絹筆墨。

為尋方便,周淳還扛回鍋灶、水桶等廚下用品,外帶幾條十數丈長大麻繩。

英瓊問道:「這有什麼用?」

周淳道:「上山便知,用處可多呢!」

英瓊大概猜著可能用來吊自己上山,好端端一個淑女還要人吊,臉面帶熱,卻也無奈。

不想此事,催著兩人上山便是。

行約百步,周淳但覺一身英雄,扛著飯鍋不雅觀,遂又僱了腳伕,讓他扛上山去。也好落個俠容風範。

此事瞧在英瓊眼裡,自也好笑。

路上朝山香客不少,見了他們隨行鍋鍋灶灶,都覺奇怪。三人也不管,徑直走人便是。

起初行過幾處狹小小徑,倒也不甚難行,後來越走,山徑越險,景緻越奇。

白雲一片片,在從頭上飛來飛去。

有時相隔三尺,對面不能見,英瓊直喊有趣。

周淳瞧向四周雲層,有感說道:「上山時不見下雨光景,如今雲彩處處散飛,山下必定在下雨,我們在霧中行走,必須留神,不然一個失足,便要粉身碎骨了。」

再走半里多路,已到捨身巖。

回頭往下一望,只見一片朦朧,哪裡見得了人家?

連山畔廟宇,亦都隱在煙霧間。

頭上一輪紅日,照在雲霧上面。反射擊目光異彩,煞是好看。

英瓊正看得出神,只見腳伕道:「客官現在已到了捨身巖,再過去就是鬼見愁,已是無路可通,我們不能前進了,看這般雲色,半山中必定大雨,我今天是下不了山,明天生毅又將耽誤,客官方便一點吧!」

周淳道:「我們原本只僱你到此地,你且稍持,等我爬上山頂,將行李用繩吊上去,我再添你些酒錢便是。」

說罷,便縱身一躍,上了身旁一棵參天古柏,再由柏樹梢上攀驚懸崖,幾個猿起,已控數十丈高山頂。

結了繩索。垂下崖底,李寧將行李綁上,一一吊了上去,最後連英瓊也吊了上去。

剛剛吊到中間,英瓊回首下瞧,只見此處真是險峻,孤峰筆削,下臨萬丈深淵。

她更大膽,也自目眩心搖。

英瓊上去後,李寧又取出一兩銀子與腳伕做酒錢,打發他走後,也故樣縱了上去。

三人這才商量運取行李。

周淳道:「我來此地多次,非常想悉,我先將你倆領到洞中,由我來取物件吧!」

李寧因為路生,也不客氣。

各人先取些靈便物件,又過了幾個峭犟,約有三里多路,才到了山洞門首。

只見洞壁上刻有四個大字:「漱石棲雲」。

三人進洞一看。只見這洞中,共有石室四間;三間作為臥室,一間光線良好,作為大家讀書養靜之所。

又由周淳將其他東西一一搬取過來。

一共取了三次,才行取完。

收拾停妥,已是夕陽御山,大家胡亂吃些乾糧於脯,待肚子填抱,周淳和李寧便閒聊起來。

話題仍自如何教英瓊武功。

李寧自以傳授心法,先練氣為主。

然而英瓊天資過人,老爹那幾句口訣,打從趕路開始己背得差不多,且運氣行動就是那麼無聊,開始吵著要學劍法。

李寧怕她底子不夠,執意不肯傳技,老說時機未到,迫得英瓊纏著周淳向父親說情。

周淳見她資質甚佳,人又聰明,也就試著說情。

李寧仍是不許,道:「賢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難道不知她聰明過人麼?你須知道,越是天分高的人,根基越要扎得厚。瓊兒的天資我絕對當不了她師父,所以我現在一心一意想扎穩她的根基。一但機緣到來,遇見明師便可成為大器。

「現在如果草率從事,就算把我生平所學,一齊傳授與她,也不能獨步一時,再加上她性情溢烈,又不肯輕易服人,天下強似我輩的英雄甚多,一旦遇見敵手,豈不吃虧?」

「我的意思是要她不學則已,一學要精深,雖不能如古來劍仙的超神入化,也要出到塵世無敵的地步才好。我以前不願教她。也是因為她聰明性急,我的本事有限的緣故。」

周淳見他態度堅決,不便深勸。

唯獨英瓊性急,不實點把戲讓她練練,如何能耐得?

出了山洞,想轉達她交親意思,英瓊卻懂事般迎來道謝:「我先學內功便是。」

敢情她偷聽裡頭談活,知道叔父難處,自行了斷了。

周淳拍拍她肩頭,無可奈何說道:「你爹也是一番苦心。沒關係,有空我演幾招給你看。這裡風景也不差,半里外還有道瀑布,那兒水清見底,泉甘而潔,心煩時去那兒走走,或洗個涼澡,精神自來。」

英瓊仍是感激道謝。

為讓叔父有臺階可下,乾脆先行向他討教種種練氣訣竅。

忽見對崖峭壁飛猿掠奔,身手矯捷如飛,心志一轉:「練輕功應該沒關係了吧!」

周淳恍然解脫般爽聲笑來:「對對對,輕功全憑內力修為,可並行練習,你爹這回可沒話說了。」

心事解決,叔侄兩人笑的甚是開心。

初次光臨,總是貪婪景色,溫至三更,三人各自回房休息。

且說那趙燕兒,雖說是來過峨嵋一回,但對地形、道路並不熟悉。

他又自覺身負重任,想及早追及師父,遂抄起近路。

哪知方向一個偏失,明明想到南麓山腳。卻偏往西南方。

他後悔不已,折返回來,已是次日午時,周淳等人早已登山去了。

他自追趕,豈知又逢山雨擋道,濛濛一片,根本無法行走。

這次倒學乖,不敢硬闖,只好找個避雨涼亭,待了一夜。

次日清晨,等那雨停霧開,始再上山。

起初他乃替小師父齊金蟬感到光榮,放眼望去,峨嵋雄渾壯秀風範,盡是他老爹勢力範圍,自己多少沾點光彩,行中走起來特別踏實。

然而深入半山區之後,他不禁開始皺起眉頭。

原來峨嵋山脈何等千山萬仞,廣不見邊際,活像滄海般浩瀚,若非確知路線,遲早要迷失山區。

他現在就覺得每座山似乎長相都差不多,越行越沒把握。

攀了三座險峰,仍不見像樣地頭,他不禁發慌,眼看天色又暗,非得找廟宇道士問個方向。

好不容易發現西峰頂露出紅瓦,折了路,還是摸了過去。

直到二更天方自摸到這間西雲寺。問了七八位道士,方探出捨身巖位置。

心中寬慰不少,胡亂吞了討來晚餐,過於疲憊,尚未寬衣即已入睡。

次日還是老道喚醒,並指著東南方那座頂峰被日雲圈了一層的尖山,趙燕兒千激萬謝始再次尋向目標。

及至黃昏,果然導得那山崖擋道,旁邊則是古柏連天的捨身巖。

他欣喜即叫:「師父,趙燕兒來啦!」

那高崖若無繩索,憑他武功,恐不易攀登。

算算日子,前後用了三天光景。

深山沉靜,聲傳百里,趙燕兒這一吼,已把在山洞外頭練功的周淳三人吼驚。

周淳任愕:「是燕兒!他怎趕來?莫非出事?」

顧不得統武,抓著長劍,徑自飛掠過來。

及至崖頂往下瞧,果真是燕兒,驚惶又道:「家裡出事了?」

趙燕兒見及師父,方噓一口氣,終於沒找錯。

凜神即道:「仇家找上門,有馬師兄書信!」將信抓手手中搖晃。

周淳心急如焚,顧不得放繩索,翻身掠了,抄住趙燕兒腰際,扭身往上回掠。幾個起落,師徒落定崖頂。

「仇家是誰?」他迫不及持接過書信攤開瞧瞧,豈知卻一片模糊,任愕道:「這是什麼信?」

目光責來,把絹紙推在趙燕兒眼前。

趙燕兒一愣,暗自叫糟,敢情昨天淋雨,把它給滲糊了。

忍住笑意,自責道:「忘了加臘封,被雨滲了,不過還可見及毛太兩字。」

其實已難看清,但趙燕兒順勢比劃,倒浮了簡單筆畫。

周淳但聞毛太,已然動容:「是他!」

趙燕兒乾脆照齊金蟬所言道:「他自稱多臂人熊,是個兇憎,右腳瘸著,身上背了一個鐵木魚。」

「正是他!」周淳無法瞧信,只好追問趙燕兒:「他是來如何作惡?」

心想老巢大概保不了。

趙燕兒道:「他並未認出師父確實的住處,徒兒趕來是想及早通知師父,讓您有所警覺。」

「還好……」周淳暗自慶幸。

見及李寧父女追來,始又拉著趙燕兒往回奔道:「裡邊說!」

中途和李寧父女交會,四人同返洞中。

李寧聽得些許原委,道:「若是多臂熊毛太找上門,真有點不好辦!」

周淳嘆息:「當初都是我一時大意,不曾斬草除根,所以留下現在的禍患,可憐我才得安身之所。又要奔走逃亡,真是從哪裡說起!」

頓坐洞前所擺石桌椅上,好生無奈。

李寧尚未答言,英瓊、趙燕兒兩個小孩,初生之犢不怕虎,各俱心懷不服。

趙燕兒不敢張口就說,英瓊已氣得粉面通紅,說道:「世叔也太是滅自己威風,增他人的銳氣了。他狠上天也是一個人,我們現在有四人在此,懼他何來?何至於要奔走逃亡呢?」

周淳道:「你哪知道,那傢伙可能練了飛劍,武功厲害得很,否則他豈會輕易找上門索仇?」

英瓊冷道:「練了飛劍又能如何?難道咱們合力還拼不過他?」

李寧道:「瓊兒少說兩句,你才學武,拿什麼和他拼?他要找來,參和叔父還得為你傷神,能全身而退已是不易,怎可帶送上門自添麻煩?」

英瓊嫩臉頓時泛紅:「都是爹爹不早傳我武功,否則我怎會成累贅!」

李寧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窘愣當場好生不自在。

周淳不願見著兩父女為自己事傷神,遂道:「趕明兒我去探探他底子便是,若他真的厲害過頭,只有躲他一躲,否則自該引他入殼,以解決這場惡夢。

趙燕兒道:「諒他不趕上峨嵋山。師伯、師父在此當能安全。」

想及齊金蟬報個名號,嚇得毛太不敢吭聲,他當站相信峨嵋派威力無窮。

周淳道:「你怎知他不敢上峨嵋山?」

趙燕兒道:「還記得師伯救起那光頭小和尚麼?他是峨嵋弟子。當時徒兒瞧他亮了招牌,毛太摸著鼻子即走人,想來他對峨崛派忌怕得緊。」

周淳徵愕:「他會是峨嵋派弟子?」

想及轟他離去,現在又隱居此山,莫要再惹麻煩才好。

李寧道:「他鬼靈精怪,似乎非名門正派弟子。」

周淳著有所思:「恐怕是了,當初他曾說過我印堂灰黯,十天之內必有麻煩,我不信他,把他轟走,豈知不出十天,竟然應驗,毛太就此找上門,有此靈相之術的人並不多……」

英瓊嫩臉不禁暗暗發熱,齊金蟬不是說過自已跟他有緣?莫要真的準了,否則那豈非……寧願他信口雌黃。

趙燕兒又自感受小師父威力,得意在心頭,道:「師父放心,他似乎無意為難您老人家,他不但送回碗筷,還指點徒兒上峨嵋之路,他是友非敵。」

周淳輕嘆:「如此一來,反把我逼得氣量狹小,將來如何面對人家?」

心想只有告罪一途。

還是先操毛太之心吧!

他說:「峨嵋山場甚廣,那毛太若知我在此,難免會揹著峨嵋弟兄摸來,他本是兇殘之人。

英瓊道:「卻不知世叔如何跟他結仇?」

「說來話長……」周淳輕嘆。

遙望天際,霞雲蒼狗,變化無窮。

他道:「該從十幾年前說起,當時我有個好友,是一商人,要從陝西回揚州去,因道路劫匪甚多,並不安寧,遂請我護送,我當然義不容辭.誰想走在路上,便聽見南方出現了一個獨行強盜,名叫多臀熊毛太。」

「綠林規矩,路上遇見買賣,或到人家偷搶,全是為財,只要事主不抵抗,或者沒有仇怨,絕不輕易殺人,姦淫婦女尤為大忌。

「誰想這個毛太心狠手辣,無論到哪裡。準是搶完之後,殺一個雞犬不留,要是遇見美貌女子,更是先xx後xx。我聽了此言,自然越發留意。

「誰想走到江蘇浦口江邊,正在客店打尖,忽然小二送進一張名帖,上面並無姓名。只畫了一隻人熊,多生了八隻手,我知道毛太來了。」

「我不得不見,便把防身兵器預備妥當,請他進來,我以為必有許事麻煩,及至會面,看看他果然生得十分兇惡。可是他並未帶著兵器.「後來他把來意說明,原是因為慕我的名,要同我結盟兄弟,我縱不才,怎肯與淫賊拜盟呢?」

「我便用極委婉的活,謝絕了他,他井不堅持,談了許多將被此照應,綠林素行的義氣話,也就告辭。

「我留意看他腳步,果然很有功夫,大概因為酒色過度的關係,神氣弱了點。

「我送到門口,恰一陣風過,將一扇店門吹成半掩。他好似不經意地將門摸了一下,他那意思。明明是在我面前賣弄。我懶得和他糾纏,便裝不知道。

「他還以為我真的不知誼,故意回頭對店家說道:「你的門這樣不結實,留心賊人來偷啊!」

「說時把門一搖,只見他摸過的地方,紛紛掉落粉末,現出五個手指印來。

「我見他如此賣弄,真氣他不過。一面送他出店,忽然抬頭看見對面屋上有幾片瓦,被風吹得一半露在屋簷下,一半要下墜模樣。

「我便對他說:‘這兩塊瓦,要再被風吹落下來,如果有人走過,豈不被打傷麼?」

「說時我用一點混元氣,張嘴向那兩塊瓦一口唾沫吐去,將那瓦打得粉碎,落在地上。」

「他才心服口服,對我說道:‘齊魯三英果認名不虛傳,你我後會有期,請你別忘了剛才所說的義氣。’說完還拜個英雄禮才走人。

「我當時並不曾留意他那句話。

「他走後,我們便將往揚洲的船隻僱妥,將行李、家眷俱搬了上去。

「我們的已緊靠這一家卸任官員包的一隻大江船。

「到了晚上三更時分,忽獲聽得有女子哭喊之聲。

「我因此時地面上不大平靜,總是和衣而睡,防身兵器也都帶在身旁。

「我立刻躥出船艙一聽,仔細察看,原來哭聲就出在鄰船,我便知道出了差錯,一時為義氣所激,連忙縱了過去,只見船上倒了一地的人。

「我趴在船艙縫中一望,只見毛太執一把明晃晃鋼刀,船炕上綁著一個絕色女子,上衣已自剝卸,暈死過去。」

「我不由氣沖牛斗,當時取出一支金錢鏢對那廝打了過去。」

「那廝也真有功夫,鏢剛到他腦後,他將身子一偏,便自接到手中。

「一口將燈吹滅,反將我的鏢由艙中打出,隨著縱身出來,與我對敵,我施展平生武藝,也各拚得一個平手。

我因船上無人看守,怕他有餘黨。若出差錯,怎生對得起我那老友?遂就決定速戰速決。

「戰了個十幾回。突然使出六合劍的穿雲拿月,這一絕招,一劍刺了過去。

「他一時不及防備,不但鋼刀被我擊落,連同右手指被砍了兩根落地。

「這樣淫賊,本當將他殺死,以除後患,才是正理。

「怎料他自知不敵,乾脆收招,說道:‘朋友忘了白天的話嗎?如今我敢不過你,要殺就殺吧!’

「我不該一時心軟,可借他這一身武功,而且那晚他並未殺人,只用了點穴手法點倒眾人,又看在他師父火眼金獅吳明的面上,他白天又與我打過招呼。

「所以當時不曾殺他,只叫他立下重警,從此洗心革面,便輕易地將他放了。

「他走後,我便將受制者一一解穴,便由回船。」

「周淳自嘲一笑:「誰知我那愚行,竟然變成縱虎歸山。

「那廝便從此削髮出家,拜五臺山全身羅漢法元為師,練成一把飛劍,且留身劍合一,又始出為非作歹,還口口聲聲要找我報前仇。

「我自知敵不過他,沒奈何才帶了輕雲避往四川,誰知又尋來。

「我等武藝雖好,又怎能與成飛劍高手相敵呢?」

眾人聞言,已知周淳為河無奈避難。

然而英瓊仍有許多不服道:「就算毛太如此厲害,世叔難道除了逃避之外,就無法可施嗎?」

周淳道:「那廝雖然劍術高強,到底心術不正,不能練到登峰造極。劍仙中強過他的人甚多,就拿我女兒輕雲的師父,黃山餐霞大師,他便不是對手,只是黃山高此甚遠,地方又大,一時無法找尋,也只好說說而已。」

李寧道:「賢弟老躲他也不是辦法,還是想個主意才好。」

周淳道;「除了找餐霞大師,還有何法?」

其實,我早想過此事,若毛太真的尋來,我就先和他碰面,約個地點決鬥,他愛耍英雄,必定答應。

隨後,我則利用這緩兵之計,偷偷溜到黃山請餐霞大師幫忙,雖路有點傷顏面,也顧不著了。」

「這是好計!」李寧聽了。甚為贊同:「我與你同去。」

周淳感激道:「多謝大哥心意,可是此去並非動武,你去了幫助不大,甚且在了行綜,多惹麻煩,何況英瓊在此,也要人家照顧,大哥還是留下如何?」

李寧一時無法取捨。

待周淳說將來決鬥必找他幫忙,他始她強答應留下。

事不宜遲,周淳立即告別李寧父女,引著趙燕兒匆匆下山。

上山難來。下山易。不到初更,兩人便趕抵峨嵋山下。

但見村家燈火通明,正待趕去進食。

豈知行約百丈,竟然有個醉鬼橫臥路面。

雖是夏末秋初,山區仍自陰寒,這醉人只穿得一件單衣。身上十分僂,也不怕凍死山郊。

趙燕兒瞄及他身邊倒著一隻裝酒紅漆大葫蘆,不禁想笑:「這傢伙窮得這般光景,還要這樣貪杯,葫蘆竟然比米斗大,可真的大酒鬼了!」

「你小孩人家,懂得什麼?」周淳道;「國家興亂,胡人當道,許多有志氣之人。不肯屈身事仇,埋沒風塵中的人正多嗎!他這樣落拓不羈,焉知不是我華中人?瞧他這樣醉倒此地,天氣又冷,難免不受風寒……」

他心念一閃,有了主意:「行走半日,也餓了,待我將他喚醒,同去吃點飯食,再贈他一錠銀兩,結點香火緣吧!」

說罷便走上前去,在道人身旁,輕輕喚了兩聲:「道爺清醒罷!」

又用手推了兩下。

那道人益發鼾聲如雷,呼喚不醒。

趙燕兒道:「他似乎真醉了。」不敢再打趣作笑。

周淳再喚幾聲,仍無反應。

由於自己有事在身。急於回家,沒奈何,便從身上脫下那件半新半舊棉袍,與他披在身上。

臨行又推了他兩下,那道人仍是不醒。

只得同趙燕兒到附近飯鋪,胡亂吃點酒食。連夜匆匆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