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樹倒猢猻散,緣法

溫晴看著展子晨,雙眼微微眯了起來,快速的透過車窗朝著外面掃了一圈,她覺得有一種不尋常的氣息。

「展子晨,你要把事情先說出來我才能知道到底能不能幫你。」

「好。」展子晨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訴了溫晴,可是溫晴頭卻是越皺越緊,她幾乎可以肯定展家這次是出了大事,而且以展老爺子的位置,他都能被別人遮蔽了訊息,那就是說對方有很大的背景而且此事怕是已經通天了,哪怕是現在知道了不對勁,可是卻已經為時已晚,一切都只能眼睜睜的受著,可是這麼殘酷的事實……

展子晨看著溫晴,「你被不說話,幫我打聽一下我爸的訊息,萬一……」

溫晴將衣襟微微合攏一下,垂著眼睛,輕輕的說道,「子晨,你也知道萬一?既然知道,我不信你不懂,展老爺子不懂!你到底找我幹什麼?」最後一句溫晴猛的抬起了頭,黑眸射進了展子晨有些慌亂的眼神中。

展子晨晃著頭,否認道,「我不知道,我怎麼能知道,這個事情除了你不會再有人能做到,只要你一個電話,我相信無論是溫老爺子還是沈老爺子都有辦法打聽到上邊的情況,別浪費時間了,快點啊?」

溫晴的手緩緩放在門把手上,臉微微偏向內側,可是外面的燈光依舊將那半張臉看得清楚,她用力握住上門把手,又緊了一下,陰測測的說道,「展子晨,你們等死吧!算計我,你們真是瘋了!」

說完溫晴推開車門便邁了下去,那張精緻的面孔上覆蓋著一層的冰霜,在展子晨愣神的時候,突然走進了一輛剛加完油要準備開走的計程車。

「司機,到京都,價錢隨你開!」溫晴說完,再也不看展子晨追過來的身影。

而司機看了眼溫晴,又透過後視鏡看到了追著車跑了好久的展子晨,以為這是小兩口在鬧彆扭,於是還笑著勸道。

「你們還年輕,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說的,其實過日子就是要互相的包容,以後有了孩子就好了。」

「我跟他不是兩口子!」溫晴冷冷的回了一句,司機看著她的臉色,也摸了摸鼻子不再說話。

沉沉的靠在靠背上,溫晴用力捂住眼睛,使勁搓了一把臉,媽的,竟然被人給算計了!

心裡的不爽氣得溫晴想要罵人,可是想到展子晨那個貌似無辜的模樣,她真恨不能撕了他的嘴臉,心裡是越想越氣,似乎還有另一種情緒,她能走下車赴展子晨的約,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對他的信任,可是心裡那種想要痛扁他的衝動是怎麼回事,難道就是因為她覺得他辜負了她的信任?

狠狠的錘了一下座椅,司機的肩膀一動,並沒有回頭,開車越發的小心了起來。

電話又開始響了起來,是展子晨的名字,就像是個催命的音符。

按下,再響,

在按下,又響了起來,

這樣不知道按了多少遍,最後終於不再有展子晨的電話,可就在溫晴鬆了一口氣的時候,電話又響了,她剛想掛掉,可是看著上面的名字,她平復著呼吸接了起來。

「爺爺!」

「展子晨在高速上出車禍了,很嚴重。」

「……出車禍了?!」溫晴驚駭道,怎麼……可能?剛剛他還……

「要不要過來你自己看,我和你姥爺回去了,看在展家的面子,我已經讓人幫忙報了120,一會兒車子就從京都裡出發。」說完溫爺爺便準備掛電話。

溫晴按住話筒,「爺爺,他們家出事了,你知道嗎?到底到了什麼程度?」最後溫晴還是忍不住問了,展子晨最想知道的事情。

溫老爺子坐在車裡,看了眼身邊的沈老爺子,嘆了口氣,聲音很沉重,「如果……不是我和你姥爺提前留了手段,今天可能就是我們溫家和沈家,此事已經上達天庭,沒有餘地了。」

「……」溫晴沉默了,這個結果和她猜測的一樣。

可是爺爺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他看不出來她這麼做的意思?她上輩子沒有家人,也沒有享受過多少家庭的溫暖,這輩子,她有了那麼多愛護自己的家人,無論何時,她都不想家裡的任何人出事,說她自私也好,冷血也罷,這是她的堅持。

溫老爺子也靜靜的拿著電話通,剛才火光沖天的那一閃啊,他看到了那展家小子拿著電話驚恐的神色,他雖然打了電話叫救護車,可是等車到了,人會什麼樣,他真的不知道。說起來他和展老爺子的交情一般,遇到了這個事情,是個聰明的人都應該避諱一些,可是他也清楚,今天展家所發生的一切,不過是因為他們溫沈兩家做了提前的佈局,甚至是從把溫晴介紹給京都的權貴圈子開始,他們就已經籌謀了起來,所以在這次的風波中,他們才沒有落到展家的下場。

這個事情無論怎麼說,他們兩家都沒有做錯,可是展家畢竟那麼大的家族,川寒齒亡的到底他也懂,剩下的以後就是他們和李家正式開戰的時候了,所為一山容不得二虎,兩家的對決是遲早的事。

展家這一代雖然風光無限,可是到底是沒落了,展梁輝不爭氣,雖然兩個孫子是好的,可偏偏歷練不夠,能否承受住這次的暴風雨,安穩的紮根京都,這都是一個未知數,風雨飄搖中的展家到底該如何走?

原本他們也不知道溫晴要和展子晨見面,當看到展子晨露面才心中驚駭不已,這個時候展的展家已經被眾多人的耳目盯上了,展子晨的舉動絕對瞞不過人的,還好溫晴是個警覺的性子,最後做這計程車離開,也讓他們兩個人脫了干係,可是誰承想,那展家老二竟然在他們眼前出了車禍,雖然不是他們造成的,可是看著那熊熊的火焰,同樣作為爺爺,他都忍不住偏過了頭。

「爺爺……我先去看看再說,你們路上小心。」溫晴最後說道,掛上電話,手裡緊緊的我這是手機。

「師傅,調頭回去,我有急事!」

「好嘞!」司機師傅回答的挺高興,畢竟看著小兩口能夠和好如初也算是功德一件,所以他回去的速度比剛才更是快了一些。

就在車子要到的時候,溫晴似乎從遠處已經看到了那燃起的火光。

鈴鈴鈴……

手機又響了起來,溫晴有些不耐煩的看了眼,可是那一眼,她忙接了起來。

「喂,展子晨,你怎麼樣?說話!」溫晴抱著電話低吼道,眼睛用力看著前方。

展子晨被卡在車子座位的空隙中,他聽到了外面澆水滅火的聲音,也聽到了各種各項的響聲,但是眼前卻只看到一片火焰,車子的鈑金被燒得滾燙,他覺得自己下一秒可能就要融化在這裡,費勁了最後的力氣撥通了那個電話,他覺得自己也真是夠瘋,夠有病的,竟然在要死的時候還想著那個女人,還想跟她解釋。

他不願意這麼死,也不願意帶著她對自己的憤恨,他不願意……

熱氣燒得展子晨的嗓子都滋啦滋啦的冒煙,用力吞了好幾下唾沫才有了一絲聲音。

聽著話筒中急切的聲音,他竟然傻呵呵的笑了。

「……喂,溫晴,我要死了,要被熱死了……」

「展子晨,你他媽的是不是爺們,就這麼想死?你想知道家裡的事情了?」

「呵呵呵……我都要見閻王了,還關心那些屁事兒幹嘛,大不了我就在下面先給他們打通關係,以後大家一起,還是一家人,操他媽的,老子現在還想那麼多幹嘛!」最後展子晨閉著眼睛開始迷迷糊糊的罵道,聲音也越發的小了起來。

溫晴在電話的另一頭一聽,有些想笑,可是心卻高高的提了上來,因為當她看到那還在不斷冒火的汽車,前擋風玻璃已經碎成了蜘蛛網,根本看不清裡面的人,而那水滅火簡直就是開玩笑。

「師傅,麻煩你快點!我朋友的車出車禍了。」

司機也看到了前面的火光,也是一驚,有些不能接受剛才還追車跑的小夥子,現在已經命在旦夕。

車子吱呀一停,溫晴對著話筒裡喊道,「展子晨,你給我堅持住,否則你就是死了,老子也給你鞭屍!」

半晌電話裡都沒有動靜,溫晴又喊了一遍,就在以為不會有聲音的時候,裡面傳來了一個微弱的動靜。

「不是老子要死,是老天爺上老子死,老子還沒活夠,還沒有碰過女人,我不……甘心……」

下了車,圍觀的人一堆,幸好溫晴穿的是平底鞋,也顧不得那麼多,她用力推開擋在前面的人,喊道,「誰車裡有滅火器,趕緊拿過來,快啊!」

「加油站的滅火器也找找!」

「鐵鍁有沒有?」

「你們幾個大老爺們的都看什麼看啊,幫忙用點勁兒,都他媽的沒吃飯怎麼地?」

急得溫晴一個個吼道,這樣也是有效果的,很快營救變得順利很多,各司其職,溫晴拿著找到的鐵鍁,和幾個男人開始撬車門,車門開啟了,展子晨已經暈了,臉上紅的好像是熟了一樣,歪歪斜斜就從座位上倒了下來,可是雙腿卻卡在裡面,十幾個男人愣是把車子抬了起來,但凡是能拆車的,都用上了,而展子晨這車花個好價錢確實值得,就是破壞性的拆開對於他們來說都費了好大的力氣,終於在最後一聲號子聲中,人掉了出來,溫晴一把扯住他的胳膊,然後緩緩放在地上,扒開眼皮,解開釦子,檢視他的呼吸心跳。之後輕輕的動了下他的腿,好像沒有什麼大礙,只是腿上軟組織損傷嚴重些,不影響功能,這已經就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這個時候救護車已經趕到了,醫生和護士從車子上跳了下來,可是當看著一地水,一地泥,又血糊糊的模樣,不僅露出了嫌棄的模樣。

那個穿著白大衣的護士揚著嗓子說道,「誰是家屬,有沒有家屬,我把擔架鋪一下,你們把人抬上來。」最後又小聲的嘀咕了一句,反正絕對不會是好聽的,而醫生就站在一邊,等著患者上車。

護士把一堆草紙撲在了擔架上,溫晴就在邊上,冷眼看著他們,而周圍的人也是擔心展子晨的傷勢,也都準備熱心的按著他們說的抬上去。

「誒,你們看著點,離我遠點,擔架在那邊呢。」醫生也不滿的說了一句,伸出手探了探自己被碰過的白大衣。

溫晴這次是真的火了,彎下腰一把將擔架上的草紙掃到地上,在護士驚愕的目光中,她伸出手指著她的鼻尖,陰狠的罵道,「別他媽的給臉不要臉,我們這些納稅人養你們是吃屎的?你嫌髒?我看你他媽的才髒!」溫晴說完還不解恨,轉過頭看了看,在地上就抓了一把泥,狠狠的砸在那件刺眼的白大衣上。

醫生見自己人被欺負也怒了,「有話好好說,張嘴就罵人,看你長的不錯,這嘴怎麼這麼臭?不想救命了怎麼地?有本事你們就被上來!」

這話一齣,大家都瞪了眼睛,生死關頭說這話,真是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啪啪!」溫晴伸手對著那人就是兩個耳光甩了下去,揚著下巴,伸手拽下他的名牌,陰鷙的說道,「魯醫生?放心,我不會忘了你這句話!滾!」

魯醫生也被嚇壞了,這個病人家屬雖然是個女人,可是那氣勢卻比被院長教訓還讓人害怕,難道說他真的惹了什麼不該惹的人?

但是溫晴又怎麼會給他機會?

轉頭對著剛才坐車的司機說道,「師傅,能不能送我們回京都,去武警總院!」

司機師傅也是熱血的人,剛才看那醫生護士的模樣就恨得牙癢癢,這人在他們手裡還不定怎麼折騰,有他們說不定還有條命在。

「行,走吧!大家幫一把!」

就在要抬人的時候,一個男人走了上來,「小姐,我看用我的車吧,我開的是商務車,能讓他平躺著,那樣舒服點。」

溫晴看了眼他,最後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救護車裡的人都看著他們忙碌著把人抬到了商務車上,最後一路遠走。

而剛才圍觀的人看著他們也是嘴裡沒閒著,不用聽聽就知道是在罵他們,氣得魯醫生心裡罵爹,可是嘴上不敢,要是被這群而那群毆了,他可就是被白打,警察都找不到。

就在他暗罵自己倒霉準備上車回去的時候,身邊的護士媽呀一叫喚,嚇的他腳都軟了一下。

「見鬼啦!叫什麼叫!」

「魯,魯醫生,你看看地上那車擋風玻璃上貼的東西……」這次這護士也覺得小命完矣,看來她還是早點捲鋪蓋走的好,否則還指不定出什麼事兒,說完麻溜上了車,心裡已經有了一番打算。

那魯醫生也看到了某京都權貴大院的通行證,那大大的紅色印章就像是一道催命符,他踉蹌著靠著車上,半晌才挪動著腳步,爬上了救護車,完了,這次真是的是完了……

老天保佑那人可不要出什麼事兒,否則他就不是完蛋兩個字能解決的了。

說來這好心人真的不少,在看到溫晴一個弱女子的時候,四五個大老爺們還有熱心的女司機也隨著商務車一路開往京都的武警總院,還別說,也不知道誰給電臺打了電話,臨近了市區的時候,四個交警的摩托車從路口上跟了上來。

「你們是不是熱線電話裡,那個需要到武警總遠去治療的車禍患者?」交警問道,透過車窗看了進來。

「沒錯,就是我們打的電話,病人很危機,交警同志剩下的就要拜託你了。」一個熱心的大姐忙說道。

「嗯,放心,我們會將全力配合,進城吧!」說完他們油門一踩,開到了商務車前面,藍紅不斷閃爍的光芒,一左一右,雖然已經是京都的清晨,可是微微的晨光下這行人卻格外的凝重。

廣播的力量的是無窮的,而最重要的是那些熱心的市民,聽到了廣播在他們經過的路段,都會主動避讓,這讓原本要四十分鐘才能到醫院的時間縮短到了二十分鐘,到了門口,擔架已經準備好了,車門被從外面開啟,兩個穿著白大衣的醫生把人小心抬了下去,隨後開通血管的靜脈通路,展子晨被推入了急救室,門上的紅燈亮起,這時,所有的一切似乎才安定了下來。

原本一身乾淨,時髦得體的溫晴身上弄得滿是血漬,長髮被隨意的束在腦後,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因為沒有休息好,眼下的青色,越發惹人憐愛。

溫晴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彷彿睡著了一樣,不少的好心人看了,以為她是累的睡著了,可是溫晴的腦子卻是在不斷的運轉,展家……

聽爺爺說的話,怕是到了這個地步,等展子晨醒的時候已經徹底變天了。

自己出現在機場,展子晨遭遇車禍,自己趕到,然後還有那些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突然溫晴猛的瞪大眼睛,彷彿從噩夢中驚醒,她剋制著自己,攥緊拳頭,突然她的視線猛的鎖住了那個一直跟隨他們所坐商務車而來的一個男人。

那個人竟然在不到三秒鐘的時間,已經把他的視線從旁邊精準的轉到了她的身上,沒有遲疑,只有有些淺淡的唇色上露出一抹薄涼的笑。

溫晴起身走了過去,而那個人也起了身,可是卻朝著另一個方向,等溫晴轉身追過去的時候,只來得及在人流中看著他的衣角消失在大門。

「喂,爺爺,幫我查下展家的事情現在進行到什麼程度了好嗎?他在急救,我想我已經上來了某個人的賊船。」溫晴說得咬牙切齒。

「嗯,不用查了,展梁輝被紀檢委帶走,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他,展老爺子病危入院,展子威也被協助調查。」

溫晴握著電話,眼睛看著急診室門口亮著的燈,變天了……

她真的有些不能相信,以為溫晴自認為自己很聰明,而且重生後,她確實做了很多她都意想不到的事情,也許是她真的太不經心了,竟然這麼一步步的走進了對手布的局。

本以為展家是這個局中的死棋,看來對方實在是壞的不能再壞的,弄不倒沈家,溫家,竟然要把她拉下水,他們是想看到自己與他們合作一起把展家徹底瓜分了?還是等著看自己的好戲?

「丫頭,回家吧,爺爺在呢,誰也強不了你什麼!」溫老爺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