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晴因為齊修的傷勢一直呆在川市,而在這裡的半個月後,她竟然等到了沈亦凡,這讓她也大吃一驚。
「哥,你怎麼也來了?」
沈亦凡有些心疼看著溫晴略尖的下頜,「怎麼弄的?齊修呢?」
「呵呵呵,我挺好的,齊修又跟著他們出去了,傷好了一些就不住的往外跑,攔都攔不住。」溫晴也表示很無奈。
「行了,走,咱們進去再說。」
倆人進了帳篷,以為這個範圍是軍隊的又是特別行動組的,所以安全度是可以保證的。
兄妹倆坐在了一邊的塑膠凳子上。
「哥,你快說說怎麼回事?」
「上面的調令,讓我接任川市的市委書記,今天我是提前來了。」
「怎麼會這樣?你在那邊做的好好的,過了年底,你提書記是輕鬆的事兒啊!」溫晴皺眉道,這裡絕對有人在作怪。
「現在那個地方發展好了也成了香餑餑,惦記的人多,其實我不在乎在哪裡,只要能為老百姓做實事就行,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沈亦凡說道,心裡縱是有不痛快,可是現在他也沒有辦法,這就是官場。
溫晴沉凝了一會兒,想了想,笑了,「哥,他們不就是欺負咱們在政治方面沒有可用的人少嗎?那咱們就給他們看看,越是惡劣的地方越是出成績,你打出來的成績是誰都搶不走的,他們搶一時的是位置,可是腦袋裡的東西是拿不走的。」
沈亦凡也笑了,揉了揉溫晴的頭髮,心中很是寬慰,他知道自己的路途坎坷,可是有溫晴的這番鼓勵,他更有信心了,是的,能力,這個是誰也拿不走的,也複製不去的,他能把東北的小城發展起來,那他也一定能改變這裡。
「哥,我回去就把公司給挪過來,看他們囂張!」溫晴張狂道,竟然敢欺負到她哥頭上,真是不知道他們吃素的了。
「哈哈哈……別,這次哥想靠自己的本事,在那邊摸爬滾打這麼幾年,也是該接受考驗的時候了。」沈亦凡感動道,他知道溫晴說到做到,當初為了能助他上位,砸下五十多億,現在且不論溫晴的資產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數字,把電子產業園放棄也不過是她上嘴皮碰下嘴皮的事情。
「哥……我憋屈!」溫晴撅嘴道。
「你啊,哥這一路走的可是比別人快了有十年,他們嫉妒是應該的,所以,以後這樣的事情還是會有,咱們不能總是任性,工作也需要磨礪,你信哥,就看我的表現!」
「嗯,我信你!」
但是溫晴說是說,但是關鍵的時候她絕對不會任由著沈亦凡被人家揉捏的,這點永遠不會改變。
沈亦凡還是按著規定的時間上任了,因為突發的地震加上領導班子裡的落馬事件,打破了原本的平靜,因為這裡涉及少數民族地區,所以在這裡為官更要謹慎,而且這裡的工作也確實很難開展,要不也不至於這裡的發展成如今落後的模樣,因為沈亦凡是個標準的空降兵,這裡遠離京都,可是一些盤知錯節的關係還在裡面,魏長森省長還是為了表達誠意在沈亦凡到川市政府上班的第一天把他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本來書記應該是抓官帽子,市長抓錢袋子,可是到了這裡,錢森卻推脫自己在抓經濟方面不如沈亦凡有辦法,硬是把爛攤子往沈亦凡的身上推。
第一天的首次會議,沈亦凡就徹底看出了這幫人的算盤,與其說他們不作為,倒不如說是在孤立自己。
「既然大家都是這個想法,那我也就不推辭了,現在咱們經過地震的災害,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恢復重建,眼看再有三個月天就冷了,咱們不能讓老百姓沒有地方住,所以現在我們的首要問題就是解決這個。」沈亦凡說道,眼睛也不著痕跡的在會議室裡轉了一圈,隨後目光落在了劉昌發的身上,這個人……有點意思。
錢森笑了笑,「沈書記說的不錯,咱們是該搞好重建工作,可是……咱們市裡的財政實在是入不敷出,而且當初來的那些捐贈多數也是物資,無法變現,根本是很難實現重建的工程。」
沈亦凡笑了笑,溫和的說道,「那錢市長可有辦法?」
「辦法?呵呵呵……我倒是有一個,可是也我能力甚微,怕是隻有沈書記您出馬才能管用啊。」錢森不懷好意的說道,原本以為那個老東西下去了自己就能上去,可是活動了半天,最後竟然等來了沈亦凡,這讓已經到了歲數的錢森尤為不滿,所以他是處處尋著要找茬把沈亦凡推下去。
對於沈亦凡的來頭他們也有所耳聞,可是都沒當回事,而錢森有京都上的關係,所以瞭解的多一些,可是在知道沈家只有部隊的根基後,他有些不屑了,畢竟是兩個體系,那邊能吃得通,並不一定是代表這樣也行,所以哪怕是太子爺,那也得換個地方。
「那錢市長就不要吊大家的胃口了,說說看吧,如果是我能做到的,我定是全力以赴。」說話間,沈亦凡始終保持著儒雅而溫和的態度。
錢森真是不客氣,大聲說道,「這個問題,我看只要沈書記拉下臉面,咱們的兄弟城市那麼多,怎麼也會拉把一手的是吧?所為眾人力量大,多來幾家咱們的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劉昌發在錢森說話的時候微微蹙了下眉頭,他在這裡當了好幾年的副市長,一直無權無勢的被架空著,現在那個人下去了,錢森不服是自然,可是……他覺沈亦凡並不是個如他所表現的這樣溫和。
看來有些事情還得再看,他這個年歲也不小了,還有再拼一把的機會,這是可能是最後的一次機會,所以他一定要更加的慎重,有些人還要再看看再說。
沈亦凡一聽真是一把火就在心裡燒了起來,錢森真是看準了他的背景,竟然給他出這個餿主意,就是他去拉下臉面,以他的從政時間和背景來看,能無償來贊助的只怕只有原來的a市一家,這樣尷尬境遇絕對是能丟足了臉面。
散會後,沈亦凡坐在辦公室裡沉思著,一時間焦頭爛額,沒想到工作開始的第一腳還沒踢出去就弄了這麼個尷尬的局面。
隨著各方救援的開展,部隊原本的先遣部隊也漸漸抽回了人手,尤其是特別行動組,畢竟這個隊伍裡的每個人都是國家花了巨大的精力和金錢一點點培養出來的,每個戰士的價值都相當於同等身高的人民幣,所以可想而知,當最艱難的時刻過去後,這些人勢必要回歸。
而這次齊修卻有些沉默,這次受的傷對於他來說無所謂,雖然擔驚害怕過,怕再也見不到溫晴,可是現在都過去了,可是溫晴那番話卻在他的心裡,想到她擔心的看著自己,那樣酸澀強忍的眼神,他的心就跟進了油鍋一樣。
他喜歡軍營,更喜歡那個呆了四年多的特別行動組,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他的兄弟,他們經歷生死,都是過命的夥伴,他想一直留在那裡,等到年齡再大一些的時候在調動一些位置,可是溫晴的隱忍和包容讓他不捨。
眼看著要走了,因為齊修有傷,所以他的行動相對自由一些,從軍隊的駐地出來,想了想,朝著沈亦凡在政府大院的小樓走去。
但是看著門口把守的警衛員,齊修眼睛一動,繞了個圈,從一側外牆翻了進去。
「噹噹噹……」
沈亦凡有些奇怪,開啟門一看竟然是齊修。
側過身給他讓出了一條路。
「坐吧,傷怎麼樣?」沈亦凡說著,在廚房裡拿著水壺開始燒水,自己一個人住,每天的工作就夠頭疼的了,實在是沒有心情再想忙活別的。
齊修看著沈亦凡這棟小樓,跟在東北的別墅相比那差得實在是太遠了,房間裡就是簡單的沙發,桌椅,個人物品很少,有些凌亂,看得齊修有些難受。
「哥,別忙活了,又不是外人,你看你這廚房乾淨的,找個保姆吧!」齊修站在廚房門口說道。
沈亦凡嘆了口氣,笑道,「唉,現在剛到這裡,一切都要重新捋順,我還嫌找我事兒的人不多啊,保姆還是算了吧?在辦公室裡防著,回家再防著?」
「如果你要堅持不調動的話,我估計這事兒也不好這麼執行,你當初就該再堅持一下,咱們a的老百姓哪個想讓你走?」
「如果要是那樣,我可就危險了,畢竟有些事兒有百姓支援是好事,可是過了,就變了味道,不說這個了,你應該不是無緣無故要過來的吧?說說?」沈亦凡說完拿著燒好的水泡了一壺茶葉,兩個人重新坐在了沙發上。
齊修沉吟了一會兒,抿著嘴,是從未有過的嚴肅,沈亦凡也不打擾他,安靜的等待著。
半晌,「哥,你說我是不是該換個地方了?」
「哦?你什麼時候有這個想法了?想去哪裡?」沈亦凡好奇的說道,有些震驚。
齊修靦腆的笑了笑,「我還是想在部隊,這麼多年論軍功和資歷其實我也該動一動了,以前實在是太喜歡那裡所以捨不得,可是現在,我改變想法了,與其看大哥這樣單打獨鬥的,不如讓我也助你一臂之力。」
「你準備從政?」沈亦凡更是驚訝了,在部隊下來是有從政的,可是那都是要經過一系列的磨礪才行,這樣突然從連隊裡下來,且不說還是那麼特別的連隊,國家對他麼的安排可能都不能任由著他們自己。
「我從沒有想過離開部隊,只是想要換個地方。」齊修明確的說道,沈亦凡從政,而沈家就沒有了繼承軍隊勢力的人選,他之所以堅持也不過是為了這個,為了不放棄這個份資源,從政他不是政客的料,但是在軍營裡,他絕對能是一號人物。
沈亦凡定定的看了齊修好久,最後低聲道,「你這又何苦呢?當初我在做這個選擇的時候就已經放棄了那些。」
「哥,我喜歡這個,這就不是苦,是甜!」
沈亦凡看齊修的態度已定,於是跟他兩個人商量了起來,這個川市以為是少數民族地區,所以民風比較彪悍,如果能有齊修的加入,那勢必對沈亦凡來說是如虎添翼的好事。
於是兩個人將事情計劃了一遍後,沈亦凡當天晚上就跟自己的老爺子商量了起來。
沈老爺子也是思索了好一會兒,最後對說道,「齊修這樣也是為了咱們沈家,你小子能不能站住腳是自己的本事,可齊修那也是你妹夫,這些年來他做的,我跟你爸都記在心裡,這份情咱們是不能忘的,既然他有這個意思,那爺爺也不吝嗇,我會盡全力把他弄到川市,但是……小凡,爺爺希望你成長,同樣的,也希望齊修好好的有一份屬於自己的事業,你明白嗎?」
「爺爺,你說的我明白,我知道怎麼做,我絕對不會做對不起家人的事情。」
事情就這麼定了,而沈家畢竟是在軍中經營幾十年,這個看似在別人眼中登天的任務,沈家人很快就搞定了,軍區的一紙調令直達特別行動組,把馮毅也下了一跳。
而馮毅別的沒有多說,他在看到溫晴過來的時候,就是知道自己的兄弟可能留不住了,但是他不怪他,畢竟以齊修的能力和軍功他早就該提了,而且而是窩在這裡做一個副隊長。
但是特別行動組的這份特別也是別的野戰部隊沒有的,雖然說是副隊長,可是這確實相當於少校的等級,到了地方也絕對錯不了。
齊修看著自己曾經和溫晴這個奮鬥過的地方,自己的那些兄弟,最後在大家聚餐的時候,每個兄弟都放開了量,不知道是要灌醉自己還是灌醉齊修,大家喝到了最後都哭了起來,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最後留在特備行動組的早上,齊修早早的就起了床,將自己的行李打包,背在身上,像當初來的時候一樣,扣好武裝帶,一步步的朝著外面走去,天還沒有亮,外面安靜的只有昆蟲的叫聲,門口的車子已經等候多時,齊修直直的走著,不敢轉頭。
可是當跨進車門的那一刻,
「敬禮!」
齊修看著所有的組員站在大院內的操場上,端正整齊的軍裝,那微微閃爍著晶瑩的眉眼,那挺拔如鐵的身姿……
那一刻,
他們也是普通的人……
齊修狠狠的抽了下鼻子,逃跑一樣鑽進了車子,捂住臉,再也不敢回頭。
車子開走了,可是卻帶不走曾經生死與共的情誼,
那,
是一輩子的……
等溫晴知道了訊息的時候已經是齊修上任的時候。
溫晴看著齊修像是個小蜜蜂一樣忙碌的打掃臨時租住的房子,畢竟地震後能夠使用的住房是在是太少了,要不是有關係,很難找到這樣合適的房子,但是這麼多年在部隊的集體生活養成了齊修愛乾淨的習慣,所以到了房子就開始打掃,而溫晴則被安置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牛奶。
「你現在學壞了啊?先斬後奏是不是?」溫晴靠在沙發上沒好氣的哼道,大有老佛爺的架勢。
「呵呵呵……我想有時間多陪陪你,你不喜歡?要是真的不喜歡,那我就回去。」
溫晴眉毛一豎,「呦……給你美的,知道威脅我了是不是?」
「不敢,不敢,我這不是怕你生氣嘛。」齊修陪著小心笑道,這事兒始終瞞著溫晴,其實他已經做好了充足的,被收拾的準備。
其實溫晴也就是逗逗他,說句心裡話,她哪捨得?
再說了齊修能夠回到地方是她最開心的事情,畢竟這裡不用提心吊膽的擔心他出任務。
但是……男人嘛,偶爾慣一慣是可以的,但是絕對不能慣的太厲害了……
遠在京都準備籤售會的靳新,靳小爺狠狠的打了一個噴嚏,誰在叨咕自己……
是的,這個貨就是被溫晴偏疼的那個,但是慣也慣了,寵也寵了,靳小爺的也許是本質過硬,絲毫沒有傲嬌的表現,絕對是新一代的好青年一枚。
有了齊修過來川市,對於沈亦凡來說雖然還沒有什麼中要的作用,可是一場意外卻給了兩個突破重重困難的機會!
溫晴前世也看過這類地震的報道,在她的印象裡川市的地震就是很聞名的一次,可是時間卻不是這個時候,難道是發生了蝴蝶效應?
雖然溫晴不是很確定,可是卻把這個想法告訴了沈亦凡。
「這個可能嗎?」沈亦凡有些懷疑,要知道這一次的地震就要了川市的命,要是再來一次的話,那破壞力超強啊……
「哥,萬一呢?這次不過是市區嚴重,外圍還好,否則絕對不會這些死傷,我建議是防患於未然。」
沈亦凡沉思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我會考慮的。」
而沈亦凡經過了深思熟慮,又請了國家地震局的專員做了調查,按照報告說的,發生率只有幾個百分點,這次市裡的地震造成的損失不小,可是因為樓體是水泥的結構,人員還是有效逃生了。
當天的理會上,沈亦凡大膽的提出了預防地震的應急預案,這讓在剛發生過地震的川市來說,無疑成了一個笑話,重建還迫在眉睫,不搞民生,卻又來搞這個馬後炮,而且這個也需要財政的支援,對於沒有資金短缺的政府來說,這個行為無異於雪上加霜。
錢森是第一個帶頭觀望的,行啊,你要搞,那你就搞,責任狀上籤署的也是你的大名,如果出了事不要牽連到他們。
沈亦凡把劉昌發叫道了辦公室裡,一杯茶過後,沈亦凡看著他說道,「不管你們是不是覺得我是瘋子,我只是不想讓更多的無辜的百姓因為天災而喪命,這個責任狀我簽了,出了責任在我,我剛剛上任,你對我肯定不是很瞭解,我人行不行你可是看,但是交代下去的事情,如果不貫徹的話,那我可不是如今的好脾氣。」
「沈書記……」這不是為難他呢嗎?讓他第一個出頭,這不是槍打出頭鳥?
「你覺得這裡還能有別人值得你依靠嗎?賭一把對你來說並不吃虧。」沈亦凡垂著眼皮輕輕的笑道,那洞察人心的敏銳刺得劉昌發有些坐不住凳子。
劉昌發出去後,在沈亦凡的辦公室門口停留了那麼一下,最後回頭看了一眼,也許他是該賭一把,本來他就一無所有,他怕什麼,而且今天看沈亦凡絕對不是隻貓,而是一隻披著貓皮的老虎。
齊修到了地方工作倒是很順利,因為習慣了特別行動組的生活,他作為副團長在第一次會議上就提出了自己的觀念和觀點,而沈家明顯把軍隊當家人資格培養的暗示被有心人知道後,對齊修的態度更為恭敬,雖然心裡有些小小的不服氣。
可是在看到齊修真的拿出方案策略後,修整展示的訓練計劃等等措施,軍區的軍容軍貌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只要是有眼睛就能看到的程度,這也讓原本就是沈家派系的人心裡更是覺得穩妥。
市裡的抗震演習還在繼續,而齊修這邊已經帶兵剛忘了川市下面的文縣練兵。
而溫晴則是給遠在千里之外的韓偉打了電話,將已經準備好的物資迅速發往川市的兄弟城市賀市以備萬一。
在政府大樓的某一個辦公室裡,錢森拿起了電話,三角眼下露出詭秘的笑,「大少,資料我都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報告監察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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