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晴幽幽醒了過來,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有探出頭看了眼飛機外,天色已經擦黑,往下看去是一片的黑色,這樣的一副景光讓溫晴的心有悄悄提了起來。
「溫總,那個,再有十分鐘就應該到了,我剛才聯絡了下面的指揮部引導。」
溫晴回過神,望了過去,笑了笑,「辛苦了!」
主駕駛摸了摸頭,笑得有些羞澀,要知道在部隊裡當兵出去的機會都很少,更別提是見個女人了,所以看到溫晴這樣的女人,就是平時再大大咧咧也有些靦腆,這就是當兵人的可愛。
「不辛苦。」主駕駛連忙說道。
「溫總,你稍微活動下吧,坐了幾個小時了。」副駕駛也笑著關切道,像溫晴這樣的女人,對於他們來說並沒有任何褻瀆的心思,這份關心完全是因為,心中對她的欽佩,一個女人能單槍匹馬第一個進入災區,這樣的勇氣,這樣的魄力,就是個爺們都不一定能行,可是她做到了,想到在震區裡的戰友們,他們更是充滿感激。
隨著飛機的不斷緩降,空中也看到了在一片黑暗之中的閃閃光亮。
溫晴凝視著那閃爍的光點,逐漸變得大大的,帶著風,帶著震後頹廢的味道,運輸機平穩的聽在了臨時清理出來的場地上。
而接到了通知的駐軍長官黃團團長,特別行動組的大隊長馮毅也趕到了,這次他們是第一支趕到了震區的隊伍,這次七級的大地震真是他們平生第一次所見,趕到這裡的時候,道路已經塌方,經過他們的努力最後才進入了震區,可是入目的好似滿目瘡痍,四處不斷的哭聲,路上的點點血跡,這簡直就是人間地獄,讓見慣了生死的他們都紅了眼眶。
舟橋旅也緊急調動了過來,所有人的先遣部隊合力才有了一點的突破,才開啟了這異常艱苦的局面,搶救還在進行,沒有日夜,只有不斷的深入後方,因為這裡山區比較多,人員居住的都很分散,每隊官兵都是徒步走在山路上,而不是塌方的碎石碎石都在危機這他們的性命。
王團長和馮毅都接到了沈家書的電話。
「組織一些官兵搬運物資,這是第一批救援物資,讓戰士們在堅持一下,我們的賑災車輛已經出發。」
「這是……」王團長有些疑問,這物質的來源真是太快了,在他們這些戰士堅持了兩天兩夜沒有物質的情況下,這個時候的物資簡直就是及時雨。
沈家書沉吟了一會兒,「……這個是私企老闆以個人的名義給各位戰士的慰問!你們接到她的人,不用有太多的顧慮。」
「是,我明白了!」
王團長這才帶著滿心的欣喜和好奇快速的安排了起來,戰士也是人,他們作為軍人有軍人的要求,現在震區的物資緊缺,可是災民們還是可以在一些商店裡或者廢墟中找到一些糧食,可是那些東西是他們不能動分毫的,哪怕是再餓也不能吃一口,這是紀律,可是他們也不是鐵打的,在大體力的營救後,連口乾淨水都喝不上,時間長了誰都說不了,通訊不通常,他們發出了申請,可是想到那阻塞的道路,作為領導,看著那群半大的小子,他是苦在心頭。
馮毅看著有些激動的王團長,清了清嗓子提醒道,「到了!」
王團長整理好了情緒,點頭,兩人大步走了上去,飛機門一開,溫晴迫不及待的走了下去,有些麻木的腿因為突然的行動踉蹌了一下,還好扶住了把手,可是當看到站在運輸機旁準備搬卸貨物計程車兵時,她的眼睛一下子酸澀了,原本她千里迢迢而來只是為了那個人,可是當此時看到這樣一張張滿是泥水的臉,褲腿上的裹著溼乎乎的泥漿貼在身上,那一刻她攥緊了拳頭,哽咽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入目的慘狀叫人驚心。
鎮定了心神,看著朝她走過來的王團長和馮隊長,溫晴的神情肅然也大步迎了上去。
分別和兩個人握手後,溫晴忙開口道,「此時不是寒暄的時候,叫咱們的戰士趕快把東西拿下來吧,吃一頓熱乎乎的飯,喝一口熱乎乎的水,外面的物資很快就到!」
「我,我們改怎麼稱呼你。」王團長激動的說道,他沒想到來的竟然是個年輕的女人,一路上的奔波,臉色有些憔悴,可是那堅定的模樣卻彷彿是顆火種照亮了他們的心。
「就叫我小溫吧!」
馮毅看著溫晴並沒有說話,因為他也不敢相信,那通電話真的把遠在千里之外的那個女人叫來了,而且以如此強勢的出場方式,帶著他們最需要的東西,在第一時間,用最快的速度來了……
於是,王團長一發話,等待的官兵都開始搬運了起來,他們忙碌著,瞬間一張張青嫩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他們的願望如此簡單,他們是如此快樂。
有了這些罪需要的物質,招來幾口大鍋把一箱箱乾淨的水倒在大鍋裡燒開,戰士們聚集到了一起,一個人一盒泡麵,火腿,火焰照耀著他們的年輕的面孔,隊伍中不時的爆出來的歡笑聲讓有些死寂的震區彷彿有了一抹生機。
運輸機也需要修整,他們準備明天一早就飛回軍區,這裡的慘狀讓他們都想盡自己的所能為這些戰友做一些事情。
溫晴看著一切已經安排妥當,她的神經又緊繃了起來,悄悄的找到了馮毅。
馮毅看著風衣上沾染泥水的溫晴,笑了笑,「齊修沒事兒,你跟我來吧!」
溫晴點頭,一步步的跟了過去,可是路面泥濘又沒有燈光,溫晴一步步小心的走著,心情卻越發的焦急。
當看到了一個略帶燈光的臨時帳篷,馮毅止住了腳步,伸手指了指,轉過頭看向溫晴。
「小溫,齊修就在裡面,你晚上就在那邊休息吧,這樣照顧他也方便。」
「馮隊長,謝謝你!」
馮毅搖頭,正色的說道,「這句話我該對你說,你的這批物資來的太及時了,戰士們都已經兩天兩夜沒有進水了,要是物資不來的話……」
「別說了,沒有我也很快有會有別人,咱們都是自己人,再說這些就是客套了,我怎麼也算是半個軍屬了吧?」溫晴調侃著說道,打散了馮毅此時的凝重。
馮毅明白溫晴的意思,也不再多說,叮囑了幾句,便轉身走開。
溫晴一步步的走到了帳篷,手放在門簾上可是卻怎麼也打不開,她有些害怕,齊修在她的面前永遠都是那麼強勢,彷彿永遠都不會倒下,可是這一刻,她卻動搖了,她害怕,害怕失去他。
抹了抹眼睛,揚起一抹笑,抿緊嘴唇笑著走了進去。
而齊修此時正因為身上的疼痛而不斷的煎熬著,震區的物資匱乏,醫療隊能把他的命撿回來就已經是萬幸,其餘的就要靠他自己挺過來了,這一刻,他有了從未有過的脆弱,他想溫晴了,真的想,山石砸下來的那一刻,他最遺憾的就是沒有辦法再見到溫晴了……
他不捨,捨不得,捨不得死,他還要見那個屬於自己的小女人,那個曾經並肩作戰的女人,相識相知了這麼多年,那一幅幅最美好的畫面出現在他的腦海裡,最後他挺過來了,他,又可以見到那個小女人了。
身上的因為炎症引起發熱正在不斷的升溫,整個人也越發的迷糊,他在朦朧間好像看到了溫晴,難道是他的幻覺?費力的睜開眼,不捨得閉上,乾裂的唇瓣輕輕的呢喃著她的名字。
溫晴拉著齊修手的那一刻,眼眶中的淚終於決堤,啪嗒……
打在齊修的手背上,綻起了一朵水花。
彎下腰,側耳放在他的唇瓣,聽著他一遍遍的唸叨著她的名字,那心中的酸澀真是叫她永生難忘,忘情的撫摸著他蒼白的面孔,溫晴在她的耳邊哽咽道。
「齊修,我在……我來了……」
也許是靳新聽到了,他輕輕的笑了,可隨即他便陷入了淺淺的暈迷,身上的溫度越來越高。
溫晴趕緊拿下背包,把裡面準備的藥抖著手掏了出來,放進氯化鈉溶液,找了個高一些的地方掛起來,綁上止血帶,利落的將針頭注射進靜脈,貼好膠布,將齊修的手放進了被子。
轉身看了眼周圍,溫晴拿著一個手電,準備出去,可是何佳航拿著一些東西進來,兩人便在門口碰上了。
何佳航一眼就認出了溫晴,他有些激動,「齊修怎麼樣?」
「我給他打了消炎針,但是現在他發燒了,我想被他那一條棉被。」溫晴也多半猜到了這個人,他,應該就是被齊修所救的那個戰友。
「溫晴,對不起,這次如果不是我……」
溫晴抬手止住了他的話,搖頭,「這次就算不是你,以他的脾氣也不會看著別人遇險的,不用愧疚,他很好,不會有事的。」
何佳航紅了紅眼睛,用力點頭。
「能幫我找個被子,也乾淨的毛巾嗎?」
「你等我,馬上!」何佳航說完走出帳篷快速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打了一盆乾淨的水,小心的把齊修的手腳擦洗乾淨,換掉頭上又被弄熱的毛巾,就這樣一夜,溫晴守在齊修的床邊,也許是藥效,第二天一早在肚子的咕嚕聲中,齊修醒了,想抬手揉一揉眼睛,可是卻感覺手被什麼壓住了,轉過頭只一眼,他就愣住了。
溫晴?!
是不是他的眼睛花了?
不敢相信的伸出手,就在差一點摸到溫晴臉的時候,溫晴突然睜大了眼睛,兩個人四目以對。
「你醒了!」溫晴驚喜的低聲叫道,想要抱住他,可是看著他身上的繃帶,最後握緊了他的手。
齊修也在震驚中回了神,臉上露出傻笑,抬起手握著溫晴的手不斷的放在嘴邊親吻著,臉上的喜悅叫人心裡甜甜的。
膩歪了一會兒,齊修的肚子又咕嚕了一聲。
「呵呵呵……餓了是好事,我去給你找點東西吃。」溫晴輕快的說道,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可是走了一段路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她又反身走回了帳篷,還沒有到就聽到了裡面一聲悶響,她撩開簾子便看到齊修狼狽的撲倒在地上,聽到動靜扭頭看著自己,俊朗的臉上帶著一絲的尷尬。
「……你怎麼又回來了?」齊修開口道,估計身上的口子又有裂開的了,可是他仍屏氣不讓溫晴擔心。
溫晴面不改色的把人小心扶到了床上,然後從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找到了一個怪異形狀的東西放到了床單下面,手已經不客氣的把褲子扯了下去……
齊修的眼睛瞪的老大,緊緊的盯著她不放,原本蒼白的臉上突然染上一抹的血色。
「我自己能行。」
「趕快的吧,又不是沒看過,給你弄好了,我給你倒了。」溫晴鎮定的說道,心裡其實也有些異樣,這把尿的事兒她也是頭一次幹呀。
半晌,齊修都沒有出來,於是又看向溫晴帶著哀求的小眼神。
「噓噓噓……」
沒想到溫晴竟然吹起了口哨,齊修一個不查,嘩嘩的流水聲出來了,放了半天,羞愧的差點抬不起頭來。
溫晴拿起夜壺,笑了笑,「一會兒我給你拿點粥,等我!」
可是剛一齣門又撞見了昨天晚上過來的何佳航。
「嫂子……」何佳航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溫晴手上的夜壺給吸引了,看了眼躺在床上難得彆扭的齊修,偷偷的豎起了大拇指。
「有事兒?」溫晴笑問道。
「我弄了個鍋,這是點麵條。」說著何佳航把一個有些破損但是刷的很乾淨的鍋放在了一邊的架子上。
溫晴感激的收下了,「謝謝,我正愁沒有東西呢,現在大家的怎麼樣了,我看這裡的醫療條件實在是太差了,你們一會兒統計一下吧,有需要什麼藥品的,告訴我,我手裡有衛星電話,能讓人把東西帶過來。」
「呵呵呵……那嫂子我們就不客氣了,一會兒我弄好了告訴你!」說完何佳航對著齊修眨了眨眼睛,一溜煙的跑了。
溫晴從昨晚後就在齊修這邊,手藝不好,可是還好有以前野外求生的本事,燒了水給麵條下了進去,又找了個泡麵的調味包放了進去。
齊修躺在床上看著溫晴忙活著,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幸福,一大碗的麵條,雖然寡淡無味,可是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也吃得快活。
齊修身上的傷因為用藥及時,藥品又好,身上好了很多,而心卻因為溫晴一直笑意盈盈的模樣而越發的緊繃。
「晴晴……」
「嗯?」溫晴還在統計物資,這裡實在是太忙了,她能分擔的也儘量分擔一些。
「我錯了。」
溫晴這次放下了筆,抬起頭笑道,「哦?什麼錯啊?我怎麼不知道。」
「好了,別整我了,我不該冒險……」
溫晴嘆了一口氣,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他的嘴,搖了搖頭,「你啊,說你什麼好呢?你沒有錯,我也……不是怪你,那個時候也許換了我一樣也會那樣做,我只是心疼你,你在這個地方也幹了兩年了,是不是也該挪個位置了?」這是他們兩個人第一次談這個事情。
齊修有些吃驚。
「晴晴……」說實話,他在那裡時間長了,原本想要當跳板的,可是處的那麼久,他捨不得那些兄弟,也舍不下那個地方。
溫晴一下子就明白了,心裡雖然有些失望,可是臉上卻是笑了,「行了,你自己拿主意,我不逼你,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是的,平安,這是溫晴最大的妥協!
她只要他平安。
「對不起。」齊修難受的低語道。
「呵呵呵,我為你驕傲!你快樂,我也快樂!」溫晴笑道,有些酸澀的在齊修的臉上親了一下,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每個人都有各自人生的追去,
她是,齊修也是,
愛……不是束縛,應該是包容,給對方更廣闊的天空翱翔。
那樣的愛才是真的愛吧!
隨著震區道路被開啟,越來越多的救援人員和物資都運送到了這個並不發達的地區,沈亦凡雖然在千里之外,可是卻也足足的表達了作為兄弟城市的真誠,上報了省裡的省長和書記後,他也積極調撥了一部分的財政購買物資運送到了災區,而這兩年因為有修寶公司這個納稅大戶,這個城市已經不是原來的一窮二白,這次賑災中他們所提供的物資在所有兄弟城市的捐贈名單上也是數一數二。
沈亦凡以為時常在一線報紙上發表評論文章,他的名字早就被上面所關注,而京都,作為華國的政治中心,因為有沈家大公子的身份存在,所以作為沈家派系的接班人,他的位子尤為重要,就在一些人有些心思的時候,川市有傳出了一個叫人震驚的訊息,川市的原市委書記以為受賄案件被牽扯了出來,在一個比較貧困的地市,竟然有個富得流油的一把手,這讓人不能吃驚,而災後的有很多的工作要做,政府迫切的需要一個有能力,有魄力的人來擔當此人,可是此時的震區就是個燙手的飯碗,幾個被組織部叫上來談話的同志都沒有表現出熱情和去意,人選就這麼堪堪的懸著。
也不知道是誰在組織部的一次會議上大膽的提出了沈亦凡的名字。
「他?」葉副部長有些驚訝。
第二辦公室的的張處長笑道,「這沈亦凡雖然從政的時間不長,可是在短短不到三年的時間把東北的一個重工業小城發展成瞭如今國內數一數二的電子產業園,他們可是靠撥款的一窮二白弄到了現在的荷包滿滿,無論是市政的建設還是民生方面,他的成績不容磨滅,我想川市那個地方也只有這樣的人才有翻身的治理的能力,而且,他的任期也差不多了,滿打滿算到了年尾也該換換地方,既然機會在這裡就不如提前了吧!」
他的話一說完就有很多人附和了起來,而沈家在京都雖然是大家,可是根基砸軍方一流,可是涉政這塊,顯然他沈家還有些觸及不到的地方,於是沈亦凡就這樣被明升暗貶的弄到了了川市。
等沈家在找人活動的時候,此時已成定局,以為好像這事兒也經過了上面,上面也是同意的,無奈之下,沈家書只能接受這個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