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一牆之隔,各自精彩

趕在所有人醒悟之前迅速地做出了應對,一個箭步衝過去用手捂住了溫情的口鼻:「深呼吸!深呼吸,吸氣!」

溫情在模糊的意識中只覺得全身僵直,肺部堅硬得像澆透了水泥一樣喘不上氣,眼前憋得發黑,就是這樣她還是用力呼吸,好一會兒,溫晴才漸漸有了意識,眼睛開始恢復了視覺。

「呼呼——太好了,小夥子沒事了,你很棒!」方醫生拿著針管準備打鎮靜劑,可是溫晴的原本呆滯的視線在看到那針管的時候突然瞳孔猛烈一縮,毛教官還來不及開口,只見溫晴已經迎面一腳踹向方醫生的脖子,毛教官順勢一撲,滾落下了急救床。

最後還是毛教官給打了鎮靜劑,這樣火爆的場面才靜了下來,溫晴溼漉漉的重新躺會急救床,開始蜷縮了起來,一種很虛弱的感覺。

「你現在可以問他了,這個狀態很適合審訊。」疼的齜牙咧嘴的方醫生小聲提醒道。

毛教官轉了轉眼珠,湊到溫晴耳邊輕聲問:「喝了嗎?」

溫情愣了一下,半晌點了點頭,小鼻子因為這通折騰弄得紅紅的,眼睛也水汪汪的,看著就將人心疼。

「想喝點什麼?」

「果汁,可樂,白開水——」

「橙汁,謝謝!」

「好的沒問題,我讓人幫你拿過來,哦,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沈青。」

毛教官低頭看了眼常規審問的專案,東一句西一句的,可是漸漸的毛教官還有其他幾個人發現了不對勁了,因為沈青在撒謊,除了最基本的,其他的東西都是半真半假的摻和著,一會兒真話,一會兒謊話,說的嚴絲合縫的,就跟真事兒似的,要不是有一份非常完整的檔案在手裡,連他們都以為是真的。

另一個教官感慨萬千的說道:「看來他真的很用心!」

毛教官也有些動容,強痛加鎮靜劑安撫,效果絕對比得上專業的吐真劑,在這種狀態下人的主意識模糊進入潛意識接管,潛意識很容易對外界刺激做出如實反應,躺在床上的這個人並沒有受過麻醉品耐受性訓練,居然就可以對自己的潛意識保持控制力,這一點真是相當了不起。

藥物的作用,精神上的璀璨讓溫晴終於爆發了,她哭得毫無聲息,只有大顆的眼淚不停地滾下去,失焦的瞳孔被淚水洗得晶瑩剔透,好像無意識的娃娃,脆弱而美麗。

毛教官這幫大老爺們頓時毛了手腳,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樣子,再過這關的人裡面,哭得再慘再難,鼻涕橫飛的也是大有人在,那些都是正常反應,可是沒有一個哭成這樣的,毛教官看著床上那個捲曲的身體,那麼纖細,那傷心委屈的樣子,竟然升起了一種久違的罪惡感,好像他是個在欺負一個孩子的惡棍,真他奶奶的奇葩了!

「咳咳,那啥,老毛子,你也哄哄他,他不是你的兵嗎?」屋子裡的其他人都面面相覷有著少有的狼狽。

「我?」毛教官是多彪悍的人啊,讓他去哄人,操,天上要下紅雨了吧。

「廢話,你他媽的不管讓我們管啊,趕緊痛快兒的。」

毛教官的臉色發紅,然後是發黑,最後是發青,趕蒼蠅似的把那兩個白衣變態狂攆走,然後走到溫晴身邊,小聲的說道:「咳咳,那什麼,沈,沈青是吧,都過去了,你也別哭了哈,沒事了,我拍你睡覺啊——咳,睡吧——」

當所有的外界刺激消失之後,溫情很快地昏睡了過去,毛教官按著他的頸動脈試了又試,終於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雖然只是隔了一道牆,可是彼此的生活依然這樣在軌道上繼續著,近在咫尺,卻遠在天邊。

經過了種種的測試和考核後,溫晴終於有了自己的閒暇時間,為了讓齊修不惦記自己好好的在部隊裡訓練,溫晴給齊修寫了信,告訴他自己已經回了學校,最近沒有聯絡是因為自己落下了很多的課,所以才耽誤了些日子。

可是就這樣一封簡簡單單的信件,從特別行動隊發出,經過審查,然後到東南陸軍,然後才能再轉到飛鷹特種部隊,而到了哪裡又要再接受一次審查才會交到齊修的手裡,這一圈下來沒有十個半個月的真收不到。

和往常一樣,訓練結束後是齊修他們的休息時間,剛解散,就被譚岷給叫住了。

「你的信!」譚岷說完將口袋裡已經拆封的信遞給了齊修。

齊修呆了一下,當目光看到那熟悉的字型時,他竟然有一種要躲到牆角大哭一場的衝動,他僵硬的拿過那封信,緊緊的握在手裡。

「謝謝,教官!」

「嗯。」說完譚岷看了眼他一眼,轉身離開,心裡卻還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看來沈青不管是走還是沒有走,對齊修的影響都是顯而易見的,而那個傢伙現在去了那裡,也好,如果齊修將來也去,何嘗不是給自己長臉的事兒,但是想歸想,他還是有些捨不得啊,只希望那貨不要把人勾搭得太快了。

齊修真的躲在了一個沒有人得角落裡忐忑的開啟信封,看著那一字一句,充滿了對他的關心,也解釋了這麼就不聯絡的原因,讓齊修頓時身心通暢,恨不能大吼兩嗓子,最後這沒出息的傢伙,竟然笑著笑著嗚嗚哭了起來。

「沈青,老子想你了——」

「嗚嗚——你大爺的,老子後悔沒跟你走了,你現在就在外面逍遙吧,別四處放電勾搭人,否則老子就給你一頂綠色的帽子!」

「嗚嗚——沈青,青子——」

唉——哭完了,齊修回到宿舍,看著老媽弄來的國內剛上市的手機,笑眯眯的開啟電源,不錯,紅色的,很適合那個漂亮又愛挑剔的傢伙,對了還有那什麼沐浴露什麼的,零零碎碎收拾收拾就弄了一大包。想了想,他一邊寫回信,一邊把自己這邊的生活訓練情況都向溫晴報告了一番,詳細的恨不能把每天都吃了什麼,好不好吃都說一遍,洋洋灑灑的就是一摞子,最後他還將手機放在了信裡面,重新檢查沒有什麼漏洞後,才戀戀不捨的發了出去。

「阿修,心情挺好啊,什麼好事兒說來聽聽?」一邊的隊友打趣道。

「沒什麼。」齊修酷酷的說道,眉眼間帶著一絲掩不住的甜蜜。

「是不是女朋友給寫的信啊?看你那德行。」

「操,滾一邊去,才不是呢。」說完齊修轉身就走,可是轉過頭來那忍不住上揚的唇角還是真真切切的洩露了他的心情。

而此時,溫晴卻在牆壁的另一頭進行實彈訓練,穿著綠色的作訓服,穿梭在迷宮似的實戰訓練基地,不時應對著從各個角度迎面而來的敵人。

瞄準,射擊!

正中眉心,然後一個翻滾藏身在掩體後面,眼睛又開始四處警惕的找尋了起來。

訓練被排的滿滿當當的,晚上從隊長手裡轉來一封信和一個大大的盒子,裡面的東西頗有些分量,而溫晴到了這裡以後,宿舍的環境要比以前好多了,兩個人一間而她的房間裡剛好有有一個人不在,所以就她一個人住,最幸福的莫過於裡面的獨立衛浴,讓她能在疲憊了一天後能舒舒服服的洗上一個熱水澡。

拿著東西回了宿舍,把東西放在桌子上,剛想拿剪刀拆開,可是突然她笑了笑,頑皮的重新拿起箱子晃了晃,耳朵就貼在上面。

嘩啦,嘩啦——

再湊近聞聞,溫晴笑了,笑得特別的開心,拿起剪刀拆開後,是一套大包裝的洗浴用品,是自己喜歡的味道,咦?

又是個盒子,輕輕的開啟,竟然是一部紅色的摺疊款手機,很精緻,是這個年代最流行,最前沿的高科技產品了,其實她也準備讓沈家書給自己郵寄過來一個,可是一直沒倒出時間來,這齊修竟然搶在前面,說來,這還是那小子第一次送自己正經八百的一個禮物呢。

開機,螢幕上跳出了一行問候語。

「沈青,俺想你,想你想得要瘋了!」

「哈哈哈——傻瓜!」溫晴腦子裡立刻就出現了齊修那糾結討好搖尾巴的模樣。

再看裡面的電話簿,只有一個號碼,名字上標的是——親愛的!

溫晴有些汗噠噠了,還好沒寫成老公老婆什麼的,要不她真是要抽了,哪怕自己真的是個男人,那麼她也不想被當做是女人,畢竟征服的樂趣是無窮的,尤其是把那麼大塊頭的一個人壓倒,那真是爽歪歪了。

看完齊修的信後,溫晴抽出信紙又開始寫起了回信。

一週後,信件通過層層的稽核,到了齊修的手裡。

齊修依舊先是跑到沒有人的地方偷著看完,然後又是叨咕,又是抱怨了一通後,才美美的跑到了教室,安安靜靜的給溫晴寫信。

而此時,溫晴正在宿舍裡寫戰鬥報告,這次很驚險,他們組隊實戰練習,用的是空包彈,她這次做的是阻擊手,因為助手在報告角度和風向的時候出現了偏差,敵人差點就在距離她不到半米的地方崩了她的腦袋,雖然不一定會死,可是是受傷是無可避免的。

齊修又寫了回信。

「青子,我們現在伙食老好了,頓頓都是我喜歡吃的牛肉,真是百吃不膩,最近哥的體重都上來了,你也加把勁,別吃那麼一點點的跟貓食似的,你那小身板要是有大風怕是得給你吹跑了。」

「青子,我們現在每天都是安排滿滿的訓練,但是比選訓那個時候好多了,起碼是人過的日子,適應了,覺得現在挺幸福!」

「青子,手機怎麼樣?不會使?別跟我說你不會用,不會就看說明書,你那麼聰明一看就懂,休息的時候開機,咱們也發發簡訊什麼的,現在不是流行嗎?」

「青子,我有一肚子的話要跟你說,我真特想見到你,特別特別想,你懂的。」

——

信件從飛鷹出來了,又轉到了東南陸軍軍校,然後再轉入了特別行動組,時間又過了一週。

溫晴此時正在海島上接受孤島生存的大考驗,沒有淡水,沒有糧食供應,一切都要用島上的資源,溫晴潛行了大半天,終於能鬆了一口子,肚子餓得咕咕直響。

看了看四周,從爬到樹上折下一根細長的樹枝,然後又從大樹上取下一段柔韌的藤蔓植物,去了枝葉在樹枝上綁好,又從身上找到一個別針做成魚鉤,在確定安全後,溫晴躲在一塊大大的礁石後面開始釣魚。

運氣不錯,還真的釣到了一條魚,而且還是個黃鰭金槍魚,大概有七八斤,使勁拽上來,它就開始在岸邊蹦躂,溫晴重生前也是個喜歡吃生魚片的,所以對於這種魚的處理,她雖然沒做過,但是卻很清楚,於是她按著記憶中步驟,按住魚眼睛,拿起石頭敲向魚頭,然後拿出三稜刀從胸鰭分離出後將兩條血管切斷,切斷的刀口深5釐米,長4釐米,隨後清理魚鰓和內臟,剔骨,用乾淨的海水沖洗乾淨後,溫晴拿著刀開始切成片,一口口的吃了起來。

可是這不過是第一天的感覺,當第二天,第三天,都在吃這些生魚片和生蠔貝殼後,溫晴簡直就要吐了,忍著反胃的感覺,費力的壓下去後,半晌憋紅的臉才平復了下來。

溫晴從孤島回來後,讀完信又開始寫了起來。

齊修此時也正在進行野外的生存訓練,走了好久都沒有找到暗號,雨下的越來越大,渾身溼透的他抹了一把雨水,又開始在光線微弱的樹林裡找了起來,渴了,熱了,仰頭張嘴,接了一會兒,大口的吞嚥下去,眼睛迸發出晶亮的光彩,又重新充滿了力量。

溫晴看齊修在幾次信中寫要打電話的事情,她這邊有保密級別的,私下裡的通訊並不允許,為了安撫齊修,她告訴他手機掉到水裡了,正在修理,可是零部件斷貨,讓他就用寫信聯絡,這樣的感覺她更喜歡。

「阿修,沒想到你竟然這麼瀟灑,真是讓我羨慕死了,可是你可別吃得太多了,要是身上長了游泳圈,小心實戰得時候被人給當豬擒了!」

「阿修,學校裡的生活不錯,很輕鬆,偶爾和新子一起出去玩玩,這樣的日子才叫人過的日子,你是不是特別羨慕我啊?」

「阿修,累了,乏了就打點熱水,別那麼懶,以後身上有傷了,老了就遭罪了。」

信寄出的那天,剛回來就給教官給集合,帶著他們鑽進了一處下水道,進行營救訓練。

剛一下去,腳就陷入了一堆滿軟惡臭的東西里面,他們一行人,帶著面具,赤手空拳的開始在那綿軟的贓物裡找尋著目標,滿腳,滿臉,身上都是惡臭,白花花的蟲子在上面湧動著,溫晴在抓到目標物的時候,必須穿過那些蟲子,忍著即將噴發嘔吐物,閉著眼睛抓起東西,快速轉身。

那一天,溫晴吃得很少,反覆作嘔的畫面就在眼前,在浴室裡不斷的沖洗,一遍遍,擦得皮膚都泛起了赤紅。

齊修的信到溫晴手上的時候,齊修正在進行封閉密實的訓練,他給關在了沒有燈,沒有水,沒有聲音的房間裡,開始他還很正常,可是隨著時間過去,那種黑暗中的恐懼,沒有時間的概念,一切似乎只能從送飯的時間判斷,每天送飯的時間是他最期待的時刻,可是這樣還是不行,他失去了對時間的概念,他在崩潰的邊緣,他靠在牆角用頭不斷地敲打著牆壁,讓自己平復下來,送飯的時間跟著變了,徹底打亂了齊修的心理防線,他開始變得暴躁,瘋狂,等他被人送出來的時候,他用手擋住外面的光線,緩緩的看著那久違的天空,他,又活過來了。

從小黑屋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溫晴寫信,字裡行間寫從前兩個人在一起的日子,他沒有說一句自己的艱難,不想讓溫晴擔心,他用他的方式告訴溫晴,他想她,特別想看到她,想要陪在她的身邊。

因為在那一刻,他覺得如果他死了,看不到那個人,將是自己最遺憾,最難受的事情。

在齊修將信寄出去的時候,溫晴開始了她到特別行動組後的第一次營救任務,鎖定目標,他們按著事前的方案行動,跟他們平時訓練的一樣,進行的有條不紊,而就是這次任務,讓她第一次用槍殺了人,正中眉心,沒有太多的血,只有那帶著驚恐的眼神不斷在眼前飄蕩著,溫晴回到了基地,躺在床上,將自己用被子緊緊裹住,不斷的發抖。

他們開始了第一個任務,人質的營救,那一天,他殺了人,一槍穿心,男人的胸口被血液暈染開,緩緩倒在了他的眼前,處理屍體的時候他看到了自己殺死的男人後背碗大的洞,鮮血流淌了一地,洞裡可以看到白色的內臟蠕動著,他衝到一邊吐了一地。

因為是第一次,所以他們這幫新兵都被安排了心理疏導,有些事情是想通了,可是那種殺人的感覺卻還在,溫晴總是會在半夜中驚醒,然後在黑暗中看到那雙眼睛,泛起一股涼意。

齊修在大門口晃了好幾圈,始終沒有自己的信,這是第二週了,溫晴的信應該早就到了,可是這次是怎麼回事?

齊修心中惱火,回到宿舍,拿出手機就開始寫起了簡訊。

「青子,你在嗎?」

「青子,你沒有收到我的信嗎?」

「沈青,你皮子癢是不是?敢不給老子回信了?膽子肥了吧!」

「真的皮癢了?還是在外面又什麼情況了?有,可不許瞞著我,否則我立馬就殺出去。」

「你大爺的,你真是我大爺,你老到底去哪兒啦?」

「沈大爺,給兄弟個信兒吧,你想急死啊?速速回信!」

溫晴坐在床上擺弄著手機,看著那十幾條簡訊,輕輕的捂住了眼睛,揚起了嘴角。

齊修——

溫晴的手在鍵盤上懸了一會兒,然後落下。

「齊修,我在。」

不好,刪掉——

「齊修,我最近很好!」

也不好,刪掉——

「齊修,你皮子有癢了是吧?小爺我現在忙著呢,你也知道咱隊長現在的情況,那一大堆的事情都落在我的身上,又是寫訓練計劃,又是搞畢業典禮,倒是你,畢業的問題怎麼處理?有時間你去問問譚岷,別耽誤了自己的事兒。」

齊修放在櫃子裡的手機嗡嗡響了兩聲,可是卻沒有人響應,因為齊修在半夜緊急集合,也執行了他入特種部隊後的第一次任務,抓捕越境逃犯。

直升機將他們送入深山後,就飛走了,他們按著計劃順利的完成了整個抓捕過程,無一人漏網,圓滿完成了任務,以為此次是真的是真槍實彈的出擊,所以回來後,大隊輔導員給他們開了一個心理疏導會,等回來的時候,齊修本來是要拿東西去洗澡,可是看著那從未響起的手機,他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忍不住拿了過去,幾乎是屏住呼吸開啟了手機。

一個小小的信封符號,讓他的心跳差點停止,他幾乎是顫抖的將開啟,看著那‘寶貝’二字,他不敢相信的又眨了眨眼睛,又用手揉了揉。

一條几十隻的簡訊,被齊修看了能有半個小時,恨不能將每個字都拆開,分解,在拆開,反覆的品味,不斷的品嚐著那道屬於溫晴的甜蜜,真好——

有些無奈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笑了,心裡湧出了一股甜絲絲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