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的氣氛是冰火兩重天,不管李天昊他們的臉色又多難看,都無法改變被對方殲滅的事實,憤怒過後,幾個人也都默不做聲,這樣的結果代表什麼,他們很清楚。
但是他們卻不虧,因為對手真的很強,所以他們甚至在看著溫晴他們跳躍的時候,為他們即將面對的對手祈禱,不知道該說希望讓他們輸還是希望讓他們繼續漂漂亮亮的贏下去。
皇甫看向溫晴,目光灼灼,「頭兒,接下來怎麼做?」
「咱們先離開這裡,然後等指令。」
「咱們留在這裡不好嗎?這個位置可以易守難攻的地方,放棄有些可惜。」王青雲有些疑惑的開口道,如果是他的話,他會選擇在這裡警戒設伏。
溫晴看了一圈,大夥的意思似乎都是如此,於是她冷靜的分析道:「不要小看了咱們的對手,咱們能想到的,他們也能,所以也是這樣的地方越是危險,我們不能處於圍牆之下,這個道理大家都懂吧?」
皇甫想了想,確實,這樣的環境他們在訓練課程裡都有重點學過,處理起這類問題,大家沒有不擅長的,所以選擇這裡就跟在敵方面前,放個探照燈一樣。
「那咱們趕快換地方吧!」孫玉有些急了。
溫晴打斷他的動作,「教官既然安排的遭遇戰,很有可能另外兩個小隊也是這樣,那麼勝出的兩隊會很快收到新的指令,我們還有時間休息養精蓄銳。」
皇甫笑眯眯的摩挲著下巴,眼睛咔吧咔吧的眨著,「頭兒,那按你這麼說的話,不出意外,遭遇戰對於會有損傷,我們現在全員都沒有問題,這是不是就是以逸待勞啊?」
隨後黃波也湊了過來,狗腿的說道:「隊座,你這招真是高了,估計沒有哪組現在比咱們隊整齊了,哈哈哈——隊座,我給您捶捶背?你老可要好好的想想教官的那些餿主意,要不折騰死人啊!」
「呵呵呵——你當我能未卜先知?」溫晴呵呵的笑著閉上了眼,享受著難得的悠閒。
「那是了,現在隊座大人就是我的神,我的方向!」黃波嬉皮笑臉的說道。
「去吧,當我是神也不找點好東西敬拜下,沒誠意,滾蛋!」溫晴說笑著將腳丫子踢在黃波的小腿上。
「操,這該死的鬼地方,隊座大人您能提點別的要求不?」
「不能!」溫晴打消了黃波心裡的最後一點希望,氣得黃波在一邊直蹦躂。
江央竄到前面蹲著,虔誠的看著溫晴,手指在額頭和肩膀上點了三下,「阿門。」
齊修哇綠哇綠的眼睛狠狠的瞅著不遠處的兩人,氣哼哼的一歪頭,然後靠著大樹繼續睡覺。
「沙沙——」
皇甫激靈一下就行了,手按著耳機,裡面傳來了總部的命令。
「我方大本營遭到敵軍猛烈進攻,為了避免傷亡,人員物資轉移,但是有重要裝置遺留。任務,秘密潛伏滲透到敵方佔據地,把裝置帶回,與大本營會和。」
溫晴思索了許久,有些摸不透教官們的意思,他們一會兒戰鬥的話是跟教官另外選出來敵方還是說另一個獲勝的小組戰鬥,是兩組對敵方,還是說他們兩組互相死磕?
大本營在哪裡?他們到底該往什麼地方追?
命令含糊其辭,疑點重重——看似簡單,卻是問題多多!
可是無論有多少的疑惑,他們都必須前進,命令下來,哪怕是讓他們去當誘餌,他們都必須服從命令,這就是特種兵,特殊的軍人!
生命已經不再屬於自己,而是屬於這個國家,這片土地,這個他們為之守護的地方。
幾個人圍成圈,商量了一會佈置好了隊形陣勢後,兩名偵察兵走在最前面,然後左右翼的警戒兩人,斷後兩人,中間則是溫晴,副隊,以及通訊兵皇甫和突擊手,一路成戰鬥隊形徐徐推進。
一路上都很順利,大家也都很警覺,畢竟他們成功的突襲了李天昊他們,所以哪怕是在安靜中也存在著無法預知的隱患,可是即使這樣,在接近了地方的外圍時,他們還是被人伏擊了。
溫晴喘息著,藏身到了一顆大樹後面,按動通話器。
「偵查,警戒,報告位置!」
呼叫過後是一片安靜,過了幾秒鐘依舊如此,看來他們被敵人伏擊。
規定的時間內,前面的兩名偵察兵齊修和孫羽,以及右翼的丁鳴都沒有按時回覆,這隻能說明一件事,他們被制伏了。
溫晴平復了一下呼吸,看著在腦子中快速定位,然後朝著他們消失的位置一路潛行,可是到了現場,那裡被幹淨的很乾淨,如果不是溫晴的老練,可能都會以為自己判斷錯誤,腳印和斷裂的樹枝都看不到,溫晴在原地繞了幾圈,終於從一支樹葉上找到了半個腳印,這是正規特戰隊員的鞋印。
「呼呼——」
溫晴鬆了一口氣,這必定是導演組的安排。
「令軍,你覺得導演組想要做什麼?」溫晴問道。
「這個,不好說。」說起來他有些猶豫,他真的沒想明白。
「我覺得這既是平衡之術,現在他們肯定知道我們全組無傷亡,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兩組對抗的話很不公平,所以導演組就是要斷掉我們的一隻手臂,均衡兩組的能量。」溫晴的心平靜了下來,很快就想通了這個道理。
「那,我們就這樣認了?」
「現在是任務要緊,咱們不要轉移了重點!集合隊員,繼續前進!」溫晴下達指令。
不過,無論如何,任務都要進行下去。
下午三點左右,他們抵達了滲透地點,通過趙剛和黃波的偵察,那裡有一處破落的民宅,表面上看不出什麼情況,任務要求的物資無法確認位置。
進行到了這一步,任務絕對增加了難度,就算看不到人也不代表沒有人,沒有敵人!
溫晴等人潛伏在一個土丘旁觀察,距離自己的直線距離不超過四百米,在一棟房頂上隱約可以確定有一名做了偽裝的敵人,還有有一棟房子的窗戶前有人影閃過,那處房子的位置極好,空曠的平地背後是一片密林,絕對是可以隨時隱藏。
唐令軍插著腰瞪眼,怒罵,「這哪兒是訓練偵察兵,就他媽的是讓咱們玩陣地戰呢,如果給老子一個火箭筒,我全都給他收拾了,偵查偵查,用得著嗎?」
「任務不完成了是吧?」霍小楓笑呵呵的說道。
唐令軍狠狠的剜了他一眼,鼻孔一動一動的,「你還有臉笑?你別忘了你也要行動,咱們是一個組的,現在這該死的地形,讓咱麼這是擺明了送一個打死一個,送一雙打一雙,你媽拉個巴子的,狗日的,真正的站都有這樣的整的嗎?」
「乘其不備,雷霆制伏,其實這也沒什麼,主要還是咱們雙方的戰鬥力都太相似了,所以出於攻防肯定要吃點虧的。」溫晴此時卻淡然的拿著紙筆劃拉這什麼,突然眉頭一皺,拉過唐令軍。
「你看,這是怎麼回事?」
「嗯?我看看!」唐令軍看著溫晴畫的圖,也是一愣,怎麼會這樣?
「我驗算了好幾次,都是十個人,如果說導演組為了平衡咱們的戰鬥力,那麼對方就是小於十個人,現在這樣的情況,我看只能說明一個情況。」溫晴說著眼睛微微的眯了起來,就像是一頭準備著反撲獵人的狐狸,狡詐至極。
「那就是裡面有咱們的人,對不對?!」唐令軍讓這個答案也驚住了。
「我們的隊友在裡面!?」小楓一個激靈,一句話從嘴裡蹦了出來。
「對!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溫晴點頭,「我們的任務應該如果要加上營救,那麼還需要好好佈置一下,確保萬無一失。」
留下一名隊員繼續觀察,兩名隊員負責警戒,剩餘的都被集合在了一起,集思廣益。
溫晴知道自己不是萬能的,而且一個人思考也很容易走入誤區,提出意見被推翻,然後吸取經驗再次制訂,一份完美的戰術計劃都是在不斷破壞和重建中討論出的。
她所需要做的就是從何總選擇一條最優的方案實施!
但是無論是什麼方案都註定了會有人員的傷亡,他們中間會有人留下被撕掉臂章,可是就算是如此這樣的時刻,為了戰友,更是為了團隊,他們都義不容辭,都爭相上前,沒有一個人是孬種,沒有一個人是怕死的!
溫晴與唐令軍哼了哼,這幫人——
偽善的傢伙!
不過這是戰爭的話,如果這是真正的戰爭的話,這樣的情況一定會發生的,絕地的反擊,為完成命令的不折手段,犧牲,在所難免。
沒有一個人會說戰爭不會死人,如果不死人,那就不是戰爭!
戰爭就是這麼的殘酷。
演習,從另外一個意義來說,畢竟是假的,他們知道自己不會死,所以他們無懼,他們爭前恐後的想要獲得英雄這個殊榮。
溫晴情願他們當英雄,而不是烈士,至少那樣他們有可能活著——還能再相見!
出於戰術目的,溫晴選擇了霍小楓獲得這個光榮而艱鉅的任務。
溫晴拍著霍小楓的肩膀感慨,「同志,這個光榮艱鉅的任務交給你了。」
霍小楓拍著自己的胸口保證完成任務,他手舞足蹈的樣子像是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給砸中了似的,讓一幫隊友都羨慕不已。
溫晴看著他的樣子,有些汗噠噠的感覺,自己不是讓他去送死,而是送他去領獎吧?
「不過——」溫晴狠狠的玩了一個大喘氣,吊足了這幫人的胃口。
「你不能當用自己來犧牲,那樣太沒有意思。」
「什麼意思?」霍小楓眨巴著眼,一腦門子的問號。
「我知道你是爆破兵,雖然人肉炸彈是蠻爽的,可是我需要你炸點其他的東西。」溫晴耷拉著眼皮,用小木棍在紙上劃拉了一圈,「例如這些早就該拆除的破房子,看看,如果是平地的話,以後蓋房子也是蠻省事省工的對吧?」
霍小楓的下巴差點沒砸到腳面上,嘴巴抽抽了好幾下,最後找到了感覺。「頭兒,你這麼玩的話,是不是玩得有點大啊?我怕怕——」
「放心——,這命令是我發的,你就只管令我的命令就行,出了問題我兜著!」溫晴拍著他的肩膀說道。
霍小楓繼續抖嘴唇,那小眼神賊可憐,「可,可頭兒,那也許會,會死人的。」他故意說的很誇張,試圖打消溫晴的想法。
「不會,我相信你,你看——來,看著,就這麼的,這麼的,然後再把這裡這麼地,只要把沒人埋伏的房屋給炸了就好,你看看多好,咱們玩了這麼久都沒聽個響,你也不覺得悶?」
霍小楓哭喪著臉蹲下了身子,開始暗自苦惱,為啥他要來這組,為啥他遇到了這個麼瘋子,為啥他要學爆破啊——
溫晴拍了拍手,看了一圈,笑道,「那麼,接下來,真正的精銳炮灰出場了,大家可要瞪大了眼睛好好的看著啊,機會難得,錯過了下次可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看到視線落在自己的臉上,黃波眨巴著眼睛,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尖,「我是真正的炮灰男?」操,竟然是他!苦逼——
「對,等下剛子解決了房頂上的人以後,你就第一個從這裡進去,不是讓你送死的,記住了,你的人物是在規定的時間內到達第一個房間救出我們的隊友,我們會在你的身後支援。」說著溫晴用手點了點地圖上的位置,讓黃波記下來。
「沒問題!」
「然後——令軍,我這次也在戰鬥之中,後方就靠你了,如果我不能指揮,那麼你全權接管。」
唐令軍習慣性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當然沒問題,可是沈青你難道不覺得你咱們對換的話更合適嗎?你為什麼一定要去?」
溫晴垂眸笑了,這個答案他不可能告訴他,因為她這樣做真的有私心,因為她想那一刻讓他看到自己。
「為了當一次英雄啊!」
「英雄?!」唐令軍有些失笑,不相信溫晴也用了這樣的一個理由。
「沒錯!」溫晴很肯定的說道,用力點頭。
齊修那麼多的信任,那麼多的愛慕,堆積在了一起真的不是個很叫人高興的事情,因為這這一刻讓一向喜歡思考,喜歡冷靜的滋生了一種難以掌控的情緒,一種想要補償什麼,做些什麼的奇怪舉動。
例如——
就像剛剛那樣,只為了那句有些玩味的一句話,英雄救美——
是的,這次應該算是美救英雄吧?
呵呵呵——
這是一種愉快又讓人覺得糾結的心情,但是她卻並不討厭。
夜晚,總是最佳的出動時機,因為黑暗可以掩藏很多東西。
當第一聲槍響劃破夜空的那一刻,戰鬥正式拉開了它的序幕——
黃波從隱蔽的樹林裡衝出,夜晚很好的掩飾了他的動作,他的身影很快,閃避迅速,所以敵人根本就無法瞄準。
五個數後,溫晴隨後也衝了過去。
與此同時,按著計劃執行的令外兩個人也從山丘上斜插進來,所有人都在不斷的縮小包圍圈。
而敵方注重守衛,為了避免人員的傷亡,避免對方的阻擊手,他們可以守護好手上的物資以及人質,只要讓溫晴他們無法完成任務,那麼他們自己的任務就完成了,所以他們在外圍的火力並不強大,這樣也給了溫晴他們足夠的機會。
行動隊一分為三,
負責營救——
奪取物資——
清理障礙——
條理明晰,逐一擊破——
夜晚,可視度極低,溫晴只能根據聲音來艱難的辨別位置,遠處傳來了打鬥聲,看了眼手錶,溫晴勾起唇角,眼中的火光跳躍,就在那剎那,轟的一聲巨響過去,破舊的老房子被崩飛了,一棟棟破舊的而建築開始接二連三的炸了起來,硝煙瀰漫,火光沖天,衝鋒槍的聲響撕裂了空氣中寧靜,夾雜著戰鬥發出的悶響,這一切都綻放在溫晴的眼中。
而在七八百米的一個山頂上,譚岷將夜視紅外望遠鏡往一邊的桌子上一丟,然後呲著牙開始臭罵道:「他奶奶個熊的餓,誰他媽的讓他們這麼搞的?這他大爺的玩出任命怎麼辦?還有炸藥,咱們給他們留下的裝備裡有這玩意兒嗎?」
插著腰開始罵,「我操你大爺!這是要玩出人命呢?誰給他們的炸藥?」
副教官程偉揉著太陽穴也有些頭疼,操,真是幫不省心的東西!
「我看可能是從空炮彈裡面弄出來的,危險性不大,再說他們下手應該也有分寸,不會真的弄出人命的。」
譚岷鼓著眼珠子狠狠瞪這程偉,「我他媽的能不知道死不死得了人?燃了火誰去滅?明天森警肯定要找上來,別說我沒打招呼,這事兒你陪他們喝茶去!老子不管那些破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