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愛在戰鬥中

溫晴抱著膝蓋,揉了揉自己的短髮,有些無可奈何的笑了。

那個人也真是的,竟然挑這麼個時間——

咚咚——

咚咚咚——

心跳的好快,有些害怕,可是心裡卻還是忍不住帶著幾分的欣喜,齊修緩緩停下自己的腳步,傻傻的摸著自己的嘴,然後按在胸口上,就是隔著胸腔,耳朵裡依然聽到了那有力的敲擊聲,就好像是在草原上疾馳的野馬,噠噠噠的不停跑著。

老天爺——剛剛他做了什麼?親吻了那個人嗎?

齊修按住彷彿要跳出來的心臟,不斷的回想著,一遍一遍,深怕自己會錯過了一般,甚至連空氣中的味道他都清晰的記得。

回想著,努力的回想,無論怎麼想,腦袋裡的畫面都無法改變半分。

是的,他扣住了沈青的後腦,看到了他帶著驚訝的眸子,看著他的整張臉佔據了自己所有的視線。

然後是嘴唇——

那張因為發燒而乾裂蒼白的嘴唇——

俊臉上帶著一抹的傻笑,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粗糙乾澀,冰冰冷冷,卻意料外柔軟的觸感。

他是真的親了?真的嗎?

哦——

齊修突然抱著自己的頭恨不能撞向大樹,尼瑪——這次可不是喝醉了,他竟然做了——他,他該怎麼解釋?

他的視線游移,看到了手裡的槍,雖然是演習用的空包彈,但是殺傷力還是蠻大的,近距離,要想自殺絕對能死成,可是他該殺了誰——

「你他媽的德行!」齊修抬手狠狠的朝著自己的臉上抽了兩巴掌,力道很大,一下子就紅了。

他大爺的,都說衝動是魔鬼,都說要好好的控制自己的脾氣,可是這他媽的叫什麼事兒啊,竟然衝動了!

他們現在不過是考核而已,大不了就是被淘汰,又不是真的生死離別,弄得一輩子跟見不著似的,這樣不顧後果,等他回去該怎麼面對那個人?哦——老天爺,我該怎麼辦?

完了,沈青那個時候還跟自己談論女人來著,他明顯是個異性戀,現在他一定知道自己喜歡男人,是個同性戀,而且更罪該萬死的是竟然對著自己的哥們下手,真他媽的給臉不要臉!

「啪!」

又是一撇子甩了出去,粗糙厚實的手掌上扇得齊修是火燒火燎的疼,可是這樣還依舊無法讓他還給他一個冷靜的頭腦,裡面簡直是亂成了一堆的漿糊。

那麼久都忍了,當初只能遠遠的看著,如今他都已經替代了靳新的位置走到了他的身邊,到底還有什麼不能滿足,還有什麼不能忍的?為什麼自己卻將一切的美好都給毀了,而且是他自己動的手。

龜孫的,你個禽獸!

「咣!」

這次的聲音可就大了,明顯在安靜的樹林裡形成了鮮明的對於,齊修也有些愣愣的聽著樹林裡迴盪的響聲,然後任由著樹上的葉子飄飄灑灑的墜在頭頂。

而在樹林另一側的溫晴在聽到不遠不近的那個響聲後,也收起手,從地上站了起來,眼睛望向了那個發出聲響的方向,隨手調動頻道。

「齊修,報告位置!」

齊修心裡咯噔一下,終於從愣神中回來了,他緊張的抿著嘴,死死的握著通訊器,好像裡面的沈青會跳出來一樣。

「齊修,報告你的位置!」溫晴又一次重複道,腳步已經往那個方向移動。

齊修的嘴唇張了又張,始終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齊修——」

這次溫晴的聲音低沉了很多,明顯是壓著火氣,裡面帶著濃濃的警告味兒,這讓齊修的有些呼吸困難的感覺,好像逃避,好像裝作不知道,可是他知道這一刻絕對不行,無奈之下。

「我,我在。」齊修開口,聲音像是被撕裂了一般,「位置,東南方,距離出發位置三百米。」

「等我!」溫晴準備收了通話。

「誒,你,你要過來?」齊修連忙喊道,可是通訊器裡再也沒有響聲,很明顯那邊已經結束了通話,在原地打轉了一圈後,齊修四處看了看,也許他能找個地方藏起啦,如果那樣似乎也不錯。

齊修立馬剎住了想要爬上大樹的雙腳。

不!

齊修咬緊了牙齒,下頜處蹦出了一根直線。

就算沈青要他死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既然他自己闖了禍,那麼他就要自己承擔。

再也不給齊修考慮的機會,他的身後傳來了聲響。

齊修屏住呼吸轉過頭,一直在劇烈狂跳的心臟又加瘋狂了幾分。

看著沈青從從樹叢中走出,那一刻在他的眼裡已經不是美好,而彷彿是一個披著黑色惡魔外衣,帶著獠牙的魔鬼張牙舞爪的在靠近自己。

齊修的臉色發白,只有進氣沒有出氣的模樣,旁邊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好像沒有了感覺。

所有的心力都投注在那張臉上,那雙清亮的眼彷彿一條皮鞭,每一眼都是抽在他的身上,那麼疼痛著,痙攣著。

大腦一片空白,只有不斷靠近的身影,在視線裡越變越大,佔據了所有。

「齊修,現在是什麼時候?」溫晴走到他的面前,停下腳步,表情鄭重的看著他。

「現,現在是考,考核。」齊修結巴的說著,險些咬到舌頭。

「很好,你還記得現在是考核,那剛剛的聲響是你弄出來的?」

齊修有些疑惑,但是還是老實的眨巴著眼,點頭。

「是我。」

「跟我說咱們這的任務是什麼?」

「摸哨。」

「要求呢?」

「無聲無息的潛入敵人後方,獲得最有價值的情報。」

「很好,多謝你還記得,那你現在告訴我,你剛剛為什麼要發出那樣的響聲?」溫晴質問道,臉上面無表情,絲毫看不出她的想法。

「我——我,——」唉,他不是氣的嗎?氣得糊塗了,恨不能殺了自己,可是這話也沒法說啊!

溫晴撩開眼皮子,掃了他一眼,「你剛才吻我了。」

「啊?啊——哦,那,那,那個,我本來跟你來個貼面來著,就是貼貼臉,表示關心,對,對就是關心啊,所以我是不小心,弄錯了。真的,我沒騙你!」

「貼貼臉?就這麼簡單嗎?」溫晴暗笑這挑眉,隨後沉吟了一會兒,然後笑著抬起臉,捧著齊修的臉說道,好像很釋懷的說道:「原來是這樣啊,你可是真是把我嚇了一大跳,我就說嘛。」

「呵呵呵——是啊,誤會,都是誤會!」齊修跟著傻笑,心裡美的直冒泡泡,沒想到竟然這麼順利過關了,還好沈青沒往那個方面想。

「哦,行了,那我就放心了,你自己一會兒要小心,注意咱們平時訓練的重點,我就不過去了。」

「呃——好。」齊修又有些戀戀不捨的看著沈青,那小眼神賊亮。

溫晴笑著勾住齊修的脖子,突然在他的俊臉上香了一口,「快去吧,我在這裡等你,剛剛我也不小心了!」說完眨了眨眼睛。

齊修點頭,紅著臉轉身,一會兒就再次消失在了樹林之中。

溫晴則在四周看了看,為了避免遇到其他組摸哨的,溫晴謹慎的爬到了一顆大樹上,坐在樹杈上,看著齊修離開的方向,一抹奪目的笑浮現在了臉上。

半個小時候,一直無聲的通話器裡傳來了小小的聲音。

「青子,我在這裡發現有一組不明身份的駐紮在山崖附近,請求指示!」

「你原地隱藏,不要輕舉妄動,一切等候命令。」

「收到。」

隨後兩人切斷了通訊後,溫晴又迅速聯絡了皇甫等一干人,「所有隊員在一個小時內到達a767座標集合,注意殘長,咱們準備給他們來個甕裡抓鱉!」

「靠,準時到達!」孫羽激動的爆了一句粗口,拿著手裡的槍,背上裝備。分

「媽的,爽啊!」

「嚎什麼嚎?這麼大動靜也不怕敵人給招來了,想死是不是?」皇甫津遙又開始嗆聲。

「操,咱隊長用兵如神,有誰能想到在指令下達前就去抓鱉?」孫羽道。

「保持頻道安靜,快速急行!」溫晴沉聲開口,頻道里瞬間安靜了下來,溫晴挑眉看了看齊修的方向,如果不是在敵人的後方,那傢伙一定會要嚎上兩句,想想剛才他那幼稚可笑的說法,親錯了?貼貼臉兒?這樣的理由他真是當他是三歲的孩子不成,真想的出來,想到這些溫晴忍不住捂嘴偷偷的笑了起來。

四十多分鐘後,齊修從消失的方向回來了,坐在樹枝上的溫晴老遠就看到他了,笑著樹上滑了下來。

「怎麼樣?」

「敵方的人員比較分散,但我肯定,不會超過咱們的人數,臂章確定跟咱們不一樣,戒備上雖然森嚴,可是還有漏洞。」齊修隨後又將地方崗哨的情況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一遍。

「不錯!」溫晴稱讚道。

可是隨後來兩個人便陷入了沉默,溫晴在思考下面的戰術方案,而齊修那雙眼睛則是不是的往溫晴臉上掃,過了一會兒,確定了方案,溫晴畢竟身體上不舒服,挪了挪便靠在大樹上休息了起來。

齊修看著溫晴閉著眼睛,那目光更是肆無忌憚,試圖從她的臉上找到了細小的痕跡,想要好好的研究下她內心的想法。

可是如果換做是別人也就無所謂了,偏偏溫晴的神經太敏銳了,齊修這樣大刺刺的視線簡直就是一種騷擾,氣得不得休息的溫晴猛的睜開眼睛,然後狠狠的剜了齊修一眼。

不遠處的齊修看得正來勁呢,被溫晴這一下子給弄得愣住了,可等回了神,他悻悻的摸著鼻子,將自己的視線轉移到了其他地方。

溫晴也沒有睡覺的心思了,知道齊修在糾結,想想此時此地,還是讓他不要影響了考核的好,於是她淡笑著說道。

「你不是都說不小心了嗎,幹嘛還這樣一幅斤斤計較的模樣,要知道,我可是被你佔了便宜,被吃豆腐的那個,要是你實在覺得虧的慌,我就還給你好了,一人一下,是不是就不用再胡思亂想了?」

「切,你說什麼呢,我什麼時候覺得虧的慌了,我才不計較呢!」齊修信誓旦旦的開口。

「喂,齊修,那你就給我好好的,別跟個娘們似的,我看著鬧得慌。」溫晴撇嘴。

「——」齊修沉默了許久,他現在真想接著這個機會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這份感情藏在心裡太久,太苦,甚至是喜悅的,難過的都是偷偷的,一個人暗自神傷,而這樣的事情,這是第一次,那如果真的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或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他想要的更多,到了那個時候他又該那什麼藉口來面對?還要怎麼再繼續瞞下去?

可是想是想,但是這話兒到了喉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口,他不知道自己怎麼開口,對感情方面,雖然他曾在上學的時候受過女生的情書,跟一幫兄弟也約著女孩子看過電影,可是那都是沒有動真的感情,也沒有一個真的讓他追求,喜歡過的,所以,他太青澀,因為這份青澀所以束手束腳。

他可以肯定跟沈青把話挑明瞭,他不會對自己怎麼樣,只是會無形中的疏遠自己,然後在他的視線裡依然笑著,卻彼此徹底分開,直到老死不相往來。

如果那樣他能怎麼辦?難不成還真死纏爛打的不放手?還讓他有一點點猶豫的是,他到底該不該和他在一起?雖然老媽的話還在耳邊,可是那真的能行嗎?沈青——他會答應跟自己在一起嗎?他高幹出身,能力出色,更別說他還有足夠出色的外貌,實在是沒有往這個路上走的道理。

親錯了,他真的親錯了?想到沈青那抹放下了擔心的樣子,那樣的笑容——他的心裡重重的。

不管沈青是假裝不知道還是順著他的話為了不給自己難堪,總之這就是拒絕的意思吧?

也好,——還是當兄弟的好!

省心,放心——這樣多好啊!

只是——

齊修帶著一股苦澀湧上心頭,他真的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就這樣——

「齊修,我想睡一下,幫我看著好嗎?」黑暗中,溫晴的聲音低啞的傳了過來。

「好,放心的睡吧,有我在!」齊修點頭,坐到了溫晴的身邊,黑漆漆的四周,瞬間所有的感覺都敏銳了起來。

「嗯。」溫晴難得乖順的笑了,閉上眼睛,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的晃悠著,天旋地轉襲來,她終是最後失去了意識。

齊修就會這樣一動不動的讓溫晴靠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他平穩的呼吸後,他輕輕的挪動了一下身體,隨後伸出手在自己的額頭上摸了摸,然後又蓋在了溫晴的頭上。

好燙,他還在發燒,而且似乎並沒有好轉的意思,怕是經過這麼一折騰會更不好過。

可是,以現在他們的體能素質,發個燒簡直就不是個事兒,而且沈青也不是那麼弱的人,難不成他哪裡受傷了?想到這個可能,齊修有些急切。

昨天的訓練都很正常,他的起色也不錯,難道是晚上熱的蹬被子了?也不會啊,沈青睡覺是少有的規矩,在他們這幫兵裡面,是個優雅型的所以也不是,那,難道是受傷了?!

這個想法一旦出現,就如同被春風吹起的野草般在滋長了起來,視線恨不能般將溫晴從頭到腳都仔細的看一遍,可是卻始終沒有準確的答案,心裡的煎熬不斷加劇,疼的他的心好像被人給狠狠的攥在了手心。

「呃——」溫晴彷彿陷入了噩夢之中個,難受的呻吟了一聲,隨後整個人像夢魘似的彈了起來,睜開大大的眼睛,茫然的瞳距,最後在一陣找尋後啪的對上,手也緊緊的扣住了齊修的肩膀。

「青子,醒醒,是我,齊修!」齊修急忙出聲。

「嗯嗯——」溫晴低著頭喘著粗氣,在聽到齊修的話時,斂去了身上的陰霾,緩緩扶住額頭,輕輕的揉了幾下,虛脫的說道:「齊修,我這次真的病了,真不巧是吧?」退去身上的戾氣,緩緩的收回了手揉上了太陽穴,脫力般的笑了,「齊修,看起來我好像真的病了。」

「沒事,就是發點燒,休息休息就好了。」齊修笑著安慰道,扭過有些僵硬的身體,從身後將水壺掏了出來,用牙齒要開蓋子後,小心的塞進了溫晴的手裡。

溫晴被手上的涼意一驚,抬起頭。

「多喝點水就好了,快點喝吧!」齊修的水並不多,就是這些還是他在剛剛摸哨的時候,找到了一個能飲用的水源,不多,卻十分珍貴。

「謝謝。」溫晴笑著喝了一口,隨後遞到齊修的嘴邊,「你的嘴出血了。」

「沒事。」齊修看著溫晴的眉眼,很滿足,卻捨不得喝。

「必須喝!」

「好!」齊修狀似喝了很大一口,很急,甚至有些嗆了起來,眼睛都被咳嗽震得紅紅的。

「又沒有跟你搶,真是的。」溫晴急忙給齊修拍背,終於有了精神。

「呵呵呵——你再喝點!」齊修傻笑著,笑得很開心,看著沈青又在自己的催促下確實喝了不少,他的心裡甜甜的,值得,真的值得——

溫晴笑道,「距離剛才通話過了多久了?」

「半個小時,你還能在休息一會兒。」

「好,那我就再眯一會兒!」

溫晴點了點頭,閉上了眼,感覺到身體被挪動了,她任由著齊修將他摟在懷裡,然後把自己的頭壓在他的胸口上。這是一種很溫暖的感覺。

許久,就在齊修以為溫晴睡著的時候,一句話幽幽在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