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小狗,溫晴歪過頭看向了一邊的齊修,那傢伙看都不看自己一樣,明顯還在跟自己置氣呢,可以現在也不是解釋的時候,別說說話,就連呼吸都覺得從鼻腔燒到了肺子。
開始還會注意方向,可是時間長了,大家就是跟著車一個勁的跑,那管著譚岷帶他們去哪裡,可是在車子停下的那一刻,他們才有機會看到了眼前這個巨大的水庫。
譚岷牛掰似的穿著大頭黑軍靴踩在船上,悠哉哉的看著這些吐著舌頭的隊員,開口,「五千米武裝泅渡,游完得回去吃飯,遊不完得扣分,一個十分。」
溫晴意識到一個嚴峻的問題,這是要全員通過的,事前他並沒有調查他們會不會游泳——
幸運的,他們臉上的自信打消了溫晴的顧慮,在譚岷話音落下的時候,帶著隊員撲通撲通的就跳進了水裡,水常年不流動,溫度很低,剛剛熱的一身汗,現在蹦下去都忍不住打了一個激靈,還好他們的素質高,否則,真有可能下水就抽筋了。
太陽在頭頂上照著,曬得臉皮火辣辣的燙,身子卻泡在水裡,森森發冷,冰火兩重天的感覺,實在是比三溫暖都讓人爽快,這樣揹著三十多斤的裝備,就這樣盪漾在水中,啊——真是他孃的有意思!
可時間一長,身邊又有譚岷不時催促的喊聲,大家只能加快了速度,速度上來了,漸漸距離也拉開了,而溫晴從開始的二三名,對到了第六名上,隱隱往第七名上落,這不是溫晴的體能降低了,而是這些留下來的人都太強了。
「誒,加把勁兒吧,別忘了你還是隊長呢!」一直陪在溫晴身邊的齊修有些不自然的開口說道。
「呵呵呵,我知道,你,不生我的起了?」溫晴笑道,隊長不以為樣樣拔尖,它更考驗的是綜合能力,和隊伍的作戰協調,簡單的說就是更側重於用腦子。
「我才沒那麼小氣呢!」齊修粗聲粗氣的回了一句。
「瞧你這德行,還說沒跟我生氣,看看那臉拉的,比長白山還長!」
齊修癟嘴有些委屈,他是個直脾氣,所以也坦然的跟溫晴說道,「青子,我就是生氣也不是因為沒有當上你的副手,而是氣你一早就覺得我不行,我不適合!」
「齊修,我從來沒有那麼覺得,你在我眼裡一直是個強者,所以,你別陪著我了,能衝就衝到前面去,讓咱們這個變態的教官知道咱們這個隊也不是吃素的,別以為咱們好捏吧。」溫晴磨著尖牙,咬牙切齒的說道。
齊修看著眼前的男人,疲憊的臉頰上帶著水珠,白淨的臉上更顯出了幾分的透明,短髮上細碎的光更像是顆顆奪目的鑽石,閃得他心裡一陣陣的發癢,發麻——
「好,就讓他看看咱們的實力!青子,我在終點等你,加油!」最終,齊修重重的揮了下拳頭,使勁的劃開了雙臂,漸漸的他的身影變得越來越小。
看著齊修的背影,溫晴終於重重的嘆了口氣,這傢伙的眼神,真是越來越肆無忌憚了——尤其是在靳新走了以後——唉——
溫晴是倒數第四個上來的,剛一齣水裡,就覺得身上跟脫力了似的,整個人往下墜,要不是隊友們七手八腳的把她拽起來,她真得跌回水裡,頭暈眼花,走了幾步後,直接癱軟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緊緊閉上眼睛,累,特別累,真想死過去。
齊修將自己的衣襟擰乾,在溫晴的臉上小心的擦拭著,手輕輕的覆在她的額頭上,眼中帶著濃濃的擔憂。
「青子,你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溫晴輕咳了下,才說出聲音,「我沒事,你趕快去接應其他隊友!」
「那裡不缺我一個,還有其他人呢!」齊修不以為意,在他眼裡那些人怎麼能跟溫晴相比。
「齊修——」溫晴的眼微眯,那警告的意味很濃重。
齊修嘆了口氣,站起身,雖然比雖然不樂意,但是到底還是過去了,臨走前還不忘再回頭看看溫晴。
操,他這輩子怎麼就栽在這麼個男人身上,難道這就是命?
在規定的時間,全員到齊,譚岷那變態似乎沒有找到扣分的理由,氣得哼哼唧唧很不爽的樣子,最後一輛越野吉普車上,加上教官和和隊員,十幾個人就跟沙丁魚似的擠在車裡,也不知道是故意在整他們。
齊修站在溫晴的身前,將所有人擋在自己的胸前然後有意無意的用自己的能力給溫晴一個小小的空間,每次車要轉彎,或者遇到不好的路面,溫晴就能感覺到身前那強大的保護力,她看著齊修為了能讓自己舒服點,為自己擠下的那點小小空間,嘴唇從原來的猩紅變成了蒼白,雖然沒有咬住嘴唇,可是脖子上的青筋都突了出來,一蹦一蹦的,他真的很辛苦。
又遇到了一個轉彎,溫晴忍不住伸出手護在了他的身前,可是回應她的竟然是齊修狀似輕鬆的一笑。
「幹嘛啊?別在這裡搗亂,拿回去!」
「我冷,靠我近點!」溫晴笑道。
溫晴捏在車門子的手越來越緊,然後拼命的把自己還算纖細的身體往外面挪,騰出一些空間給齊修。
接下來的日子為了協同作戰的訓練進行的很順利,為了讓他們的戰術配合能夠練到最好,譚岷基本沒有怎麼過來騷擾他們。
但是有一項科目幾乎讓溫晴都不能接受,那就是她竟然恐高!
她有恐高症!出乎溫晴意料的難以接受。
特種兵的空降高度是循序漸進的,最初還能客服心裡上的恐懼,可是再逐漸增加難度後,當溫晴站在搖晃的藤製木橋上的時候,當她看到腳下幽暗深綠的山崖,身上只有一根不算粗重的繩子保護,溫晴是真的蔫了。
還沒有跳下去,就覺得雙腳發軟,呼吸困難而急促,明明吹著涼爽的風,卻依舊呼呼冒著冷汗,她是隊長,她必須起帶頭作用,明明知道如此,明明就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設,可依舊是挪不動腳步。
「跳!」教官在身後吼道。
不行,動不了,操,溫晴在心裡都忍不住罵人了,她真是有些客服不了啊——
「還不跳?耳朵聾了?你還是不是男人了?」
溫晴顫巍巍的回頭看了一眼,笑得比哭還難看,她很想大聲的吼他,老子就是個女人!
「不行準備換人!」教官的臉色徹底的變了,這絕對不是威脅。
「我行,我能跳!」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腳也走到了邊上,做足準備後,準備躍然而下——
又不是要命,拼了!
「操,老子就不樂意瞅娘們兮兮的。」話音剛落,教官一個飛腳,溫晴感受到了那種凌空的氣勢,呼呼地風從耳邊刮過,瞳孔瞬間放大,然後意識也放空了。
當溫晴被接應的人給拖到一邊的時候,溫晴失神的眼睛才因為踩到地面而逐漸對上了焦距,神智開始恢復起來。
「喂,有沒有問題?」
「沒有!」溫晴強忍著眩暈嘔吐的感覺乾脆的說道。
「好,一邊休息。」
「下一個!」那個人對著手上的對講機說道,絲毫沒有發現溫晴的異樣。
依舊是特訓完跟著吉普車往營地裡跑,可是這次很不幸,溫晴因為恐高的關係,身體各方面的機能都出於低峰,而且身體狀況也出了問題,一路上基本上是連滾帶爬的往回趕,譚岷只是冷冷的看著,車速不減,不許任何人幫忙,就這樣到達了營地。
而事情還沒有完,營地上的軍用帳篷都不見了,甚至連點碎紙片都沒有留下,彷彿這裡就是這樣,那些都是一場夢,塵土被風帶起了一個漩渦,然後再吹散,細密的佈滿了所以隊員的臉上,身上,更是狼狽不堪。
譚岷空地上,牛逼的揚著下巴,「一個小時前,營地遭到地方的襲擊,現在所有軍用裝置和物資都給搶走。」
如果此時的溫晴有點清醒,就會能明白譚岷這句話的意思,那就是——淘汰的考核現在正拉開大幕!
可是現在她的狀態不清,看著譚岷一張一合的嘴,腦子一片空白,反應相當遲鈍,其他人也好不到則是有些慌張的看這她。
很快,也就在溫晴被隊友們那樣的目光注視時,突然打了一個激靈,可是此時已經來不及了。
從譚岷身後的一片矮樹叢中,七八名手持槍械全副武裝的特種兵將他們給包圍了,他們此時根本就沒有反撲的餘地。
「你們被突襲了,放下手裡的武器,全部抱頭蹲在地上!」畫著油彩的男人大聲喝道。
在黑洞洞的槍口下,溫晴他們十名隊員抱著頭蹲在了地上。
譚岷氣得鼻子差點沒歪了,揹著手在他們身後轉了一圈,越走越氣,最後停在溫晴身後,狠狠的就是一腳,直接上溫晴飛撲在了地上,乾燥的泥土帶著砂礫飛揚起來,嗆得溫晴狠狠的咳嗽了起來,原本就噁心的難受,這一下子,她捂住嘴嘴,快步跑到了一邊的樹叢,大口大口的開始吐了起來,最後虛脫的跪在地上,眼睛裡含著眼淚,屈辱——
真是從未有過的屈辱!她不甘心,也許是情緒,也許是剛剛吐過的關係,此時的溫晴雖然比任何時候都虛弱,頭腦卻也比任何時候都清晰。
她在舌頭上狠狠的咬了一口,鐵鏽味在口腔中蔓延,痛覺也讓她有了一絲支撐的力量。
「膿包!」譚岷鄙夷的看著溫晴,兩個字說的毫無顏面!
「隊長扣二十分,副隊十分,其餘人員每人六分!」
操——
你大爺的——
溫晴瞬間赤紅著眼睛,狠狠的攥起拳頭在地面上錘了以及,咬著嘴唇,猛的站了起來。
「我要戰況!」溫晴的目光變了,那帶著怒火,帶著不甘,甚至是嗜血般的目光死死的盯著譚岷,恨不能將對方撕成碎片。
譚岷被溫晴的表情弄得一愣,他真沒想到溫晴的反應這麼迅速,這前後不過兩分鐘。
「通訊器材被地方破壞,你們小組無法跟總部取得聯絡,最後確定在東南方三公里處待命。」譚岷認真的說道。
說完,譚岷一揮手,後面有人將一包的東西丟在了地上。
溫晴看了一眼,從地上撿了起來,是他們的臂章!
「其他三個隊的人呢?」溫晴冷冷問道。
「通訊中斷,你們彼此都失去聯絡!」譚岷有些不耐煩。
溫晴冷笑,也許那三組就是他們的敵人,所難聽點,他們幾組將要進行的就是一場搏殺,比拼的是最後生存的名額!
交代完了任務,譚岷開著他那輛牛逼哄哄的越野車揚塵而去。
而留下的還有一輛車,上面放著一些敵方沒有發現的物資儲備,溫晴叫人打包後,開始帶隊開始往東南方向行進。
戰備狀態下,選址,紮營,設立崗哨,一切都安排妥當後,溫晴所帶領的小組靜靜的隱藏在了大山的深處。
這次在訓練後來的這麼一場考核環節,敵軍來得突然,溫晴知道事情肯定不會這麼簡單,但是她需要一點整理思路的時間,這次作為隊長她不能再出差錯,所以每一步都要考慮周詳。
溫晴抬頭看向皇甫鈞堯,「皇甫,你把咱們的物資清點後報告!」
「是,」開啟了包裹,開始一樣樣的清點,隨後準確的複述道,「一臺通訊器,一公斤的食鹽,繩索三捆,兩短一長,地圖,指南針,空包彈三百枚。」
「沒有食物,沒有水?」
「是的,沒有!」
「現在按著副隊排的崗哨執勤,沒有輪到的時候儘量休息,保持最佳的狀態和體力,明白?」溫晴看著他們交代道。
「小楓,孫羽,你們兩個去尋找食物和水源,記得,現在不是訓練,一路上必須要確定掃清痕跡。」溫晴看向孫羽和霍小楓。
「青雲,令軍,你們去設警戒,我和齊修去前面摸哨,三個小時後,我們一定會回來,如果我們沒有準時出現,那麼這裡的指揮就有令軍,全權負責!」
大夥都點了點頭,毫無疑問的按著溫晴的指示,瞬間擴散,然後消失在了有些幽暗的叢林之中。
「沈青,我的任務呢?」皇甫鈞堯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
「守住你的通訊器等待指令,還有迅速建立咱們的小組通訊網路,尋找地方訊號的發射位置。」溫晴看著他很認真的說道,其實這個事兒交給他,溫晴是真的有些不放心,她在資訊工程大學電子專業畢業,雖然是提前畢業,可是該學的她都沒有一樣落下,如果不是想來這裡,那麼她相信自己絕對會深愛上那個專業,科班的出身與半路出家,到底是有區別的,現在人手安排只能這樣,所以溫晴也只有賭一把。
最後——
溫晴將目光定在齊修了的俊臉上,笑道,「你說咱們的敵人能在哪個方向出現呢?」
齊修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我們的任務是隱蔽,咱們不繞著他們走就不錯了,還主動找上去,你想什麼呢你?」
「操,豬腦子,你當咱們教官給咱們配發那麼多空包彈是給你當飯吃的嗎?咱們得多想想,儘量走在教官的前面,這樣咱們才能不被動。而且這次任務不可能這麼簡單,所以應該還有潛伏和滲透敵方。」
齊修不傻,溫晴一點就明白過味兒了,他謹慎的點了點頭,可是看著溫晴慘白的臉,有些不舒坦了了。
「青子,你到底有沒有事?」
「沒事!」溫晴回道。
在臨時營地休息了十分鐘後,皇甫有了好訊息,他們小組的通訊網路已經連線成功,經過了每個隊員的調測,讓溫晴終於在這樣緊張的氣氛中露出了一抹笑臉。
溫晴看向皇甫鈞堯,拍著他的肩膀交代道,「十分鐘跳一次,小心跟蹤訊號!」
「齊修,咱們出發!」說完,溫晴站起了身,眼睛黑了一下,身體微微抖動,等回過神的時候,卻發現腰間的一隻大手穩穩的將她摟在懷裡。
齊修用既責備,又擔憂的目光看著她。
面對他這樣複雜的目光,溫晴收回視線,站直身,笑道,「我沒事,咱們走吧!」
「好。」齊修點頭,也乖乖的收回了手。
離開營地,溫晴看了眼地圖,鎖定了一個方向。
齊修遠遠的跟在溫晴的身後,看著溫晴的背影,眉頭皺的緊緊的,兩個人在叢林行動必須要保持三十米左右的戰略距離,可是,他卻想跑到溫晴的身邊,好隨時能抱住那個有可能會倒下的身影。
溫晴的狀況很糟糕,眼睛佈滿血絲,臉上帶著不正常的紅暈,而嘴唇卻是慘白,慘白的,明顯是在發高燒,但是此時大家只能視而不見,不是因為不關心,而是此時如果意志力倒下,那麼人也就倒下了,失去了核心的小組也將面臨著被淘汰出局的可能,經過了那麼多艱辛走到這一步,沒有人想要離開。
她,不能倒下!
這一刻,齊修痛恨自己平時不夠努力,不夠拼,讓沈青在這樣難受的時候卻只能看著,不能幫不上忙。
這一刻,齊修痛恨他和溫晴都是一名軍人,讓他無法上前來安撫她,讓生病的他還在叢林中急行。
溫晴在叢林裡跑了一個多小時都沒有休息一下,最後跟在後面的齊修攥著拳頭狠狠的打在了一顆大樹上,三步並作兩步的衝了上去,緊緊的抓住了溫晴的手。
「時間快到了,我們必須回去。」
「我知道,再往前一點點,讓我確認一下我就馬上回去。」溫晴停下腳步,仰頭看向齊修。
「哪裡?」
「這裡!」溫晴在地圖上比劃了一下。
齊修伸出頭仔細的看著,很快記入了腦海裡。
「譚岷絕對不可能把咱們四個組分在一起,我們應該是佔了四個方位,如果我是東北小組的隊長,我會選擇這裡,地勢險惡,絕對有優勢!」
齊修點頭,沒有異議「好,那我去過去,你留在這裡等我回來。」
「等你?咱們是一起的。」
「不行,那裡要真是你說的那樣,我有被俘的風險,你是隊長,你不可以有事!這個,是你教我的!」
溫晴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找不到反駁的理由,「齊修,那你一定要小心,如果你真的被俘,那麼相信我們,我們一定會去營救你的!活下來,一定要活下來!」
「好,我的命很重要,而且我,還有好多事沒有做,我不會那麼輕易就死的,等我回來!」齊修重重點頭。
藉著月色,看著眼前有些模糊的五官,那雙寫滿了擔憂的眼就這樣注視著他,這讓齊修有了一種真的上了戰場,真的是一場生死離別的考驗,他告訴自己,他一定要回來,活著,好好的,完整的回阿里,不讓眼前的人擔心,因為他還要陪著他一輩子,哪怕是註定如此並肩作戰,做兄弟。
突入起來的情緒,繃斷了齊修的神經,他精神鬼使神差的扣住了溫晴的後腦,傾盡所有感情的吻住了溫晴灼燙的嘴唇,輕輕一吻,卻是滿滿的柔情。
「我跟你保證,我一定會回來!等我!」
說完,齊修已經轉身,再抬眼已經看不到他的蹤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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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晴抬起手摸著齊修吻過的嘴唇,似乎還帶著那種淡淡的涼意,但是一種從指尖上傳來的戰慄是什麼——
再次抬頭看向齊修消失的方向,神色複雜的坐在地上,雙腿抱著膝蓋,將臉埋在了膝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