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靳新的選擇,齊修的旖夢

齊修柔柔的看著溫晴,目光微微閃爍,就彷彿是黑夜中的星辰,發出細碎而不容忽視的光彩。

他真的好喜歡,好喜歡沈青那帶著點傲嬌的小模樣,那麼自信,那麼耀眼,

喜歡得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對待這個人好了,恨不能將所有的一切都捧在雙手,跪在他面前,只為博得他歡顏一笑——

他是不是真的中毒了——

想要抱住這個人,讓這個男人的笑永遠在自己眼前綻放,想要咬破他的喉嚨,吞吸所有的血液,吞吃入腹,合二為一,不分彼此,骨肉相融——

沈家書隨後就給龐營長打了電話。

「龐營長,關於沈青的決定,我不會干涉,如果您需要一份保證的話,我可以寫一份書面的材料交過去。」

「——啊,不用,首長,我知道您的意思了。」龐營長的臉憋得通紅,沒想到沈青那小子竟然這麼快就去找後臺了,真他媽的直接而不留餘地!

怎麼可能讓首長給自己遞材料?

如果真的要,那自己就是真的腦袋被門弓子抽了。

龐營長支支吾吾的應著,片刻後掛了電話,人虛脫的坐在了床邊,狠狠的用袖頭子擦了把腦袋上的冷汗。

但是這貨大半夜的突然一個激靈從床上坐了起來,砸吧砸吧嘴是回過了一些味兒來,沈青那貨沒有直接往上面遞報告,而是直接讓沈家書給自己來了一通電話,也算是給了幾分情面,否則這件事情說到底也是自己站不住腳,人家成績在那裡擺著,憑什麼說人家佔名額,人家那是堂堂正正拼出來的。

靳新走還是不走,已經成了溫晴的一塊心病,在等待特種部隊接下來的測試和不斷比拼的日子裡,靳新就跟平時一樣,那樣的彷徨的選擇,那樣糾結的情緒就彷彿都不曾發生在這個人的身上,而溫晴看著他,心裡疑惑卻不能問出一句。

她跟靳新,跟齊修說好要等,那她就就一定會等著!

齊修也感覺到了溫晴和靳新之間緊繃的氣氛,兩個人明明都心事重重,偏偏卻帶著個假面具,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假的他都跟著好難受。

可是說人的心是偏的,沒錯,確實是偏的厲害,就像現在,他很看不慣靳新這樣不乾脆的態度,要走就走,要是不走就不走,這就是一句話的事兒,可是這麼吊著,讓別人跟著一起難受,算個什麼玩意兒啊?

於是又開始糾結著,看著靳新在面對下來調查的幹部,那回答的就跟真事兒似的,不知道的人絕對想不到這人竟然還在糾結要不要參加特種大隊選訓的事,靳新這樣反反覆覆的行為,終於讓齊修心裡的火氣燒到了最旺,燒到了腦門子!

吃過了晚飯,幾天是難得的休息,溫晴不知道去了哪裡,齊修在寢室裡想了半天,最後眉頭一皺,朝著靳新的床就走了過去。

「新子,咱們出去聊聊!」

靳新也不知道在忙活什麼呢,聽齊修這麼一說,他先是一愣,隨後笑了笑,「行啊,走吧!」

當了這麼久的兄弟,如果靳新連齊修找他是什麼事兒都不知道的話,那真是白做兄弟一場了,所以跟著他,走到了一個安靜的角落。

齊修到了地方,一轉身,毫不客氣的問道:「你到底有什麼打算?」

靳新嘆了一口氣靠在牆上,雙眼放空看著遠處,低聲道:「齊修,我真的不知道,要是說實話吧,我是真不想去那個鬼地方,可是你們都去,而且那麼多人都爭著去,如果我不去的話,又覺得很掉價兒,而且——」

「而且怎麼樣?」齊修遲疑的開口,原來靳新也這麼不好過。

靳新的眼睛看著頭頂上的一片夜空,聲音不大,但是卻讓人覺得沉重。

「我覺得自己是個逃兵,很懦弱!」

「逃兵?」

「沒錯,咱麼的脾氣相投,所以你也知道我最看不起什麼人,而讓我做這樣的人,你覺得我的心裡能好受嗎?」

齊修動了動嘴角,走近了靳新的身邊,跟他一起靠在牆上,「新子,這不一樣,這根本就不是一條普通的路,如果退一步的話,我現在都能預計到你的未來,必定會平順的一路青雲,再過個幾年,你說並不定也是個校官,根本就不用賭!」

靳新眨巴了好幾下眼睛,有些古怪的看著齊修,「齊修,你的意思——該不會是讓我放棄這次的選訓,離開吧?」

「操,你大爺的,我真是有毛病了我!」齊修氣得直罵人,腳上狠狠的將一塊磚頭踢向了牆壁,發出咣的一聲。

轉過頭狠狠看著靳新,抓著他的胳膊惱火的低吼道:「我就是有病,我不想你走,又不想攔著你的青雲之路,今天我就跟你一次掏心窩子的話,如果你選擇離開,我和沈青不會看不起你,我們之間的弟兄情分不會有一點改變。」

「如果你留下的話,那我們會很開心,因為我們又可以一起笑,一起苦——新子,眼看著就要去選訓了,你難不成想要走的那一天才決定?新子,別這樣磨了,你知不知道沈青很難受,這些天他都是怎麼過的?」

「其實,我知道這樣最難受的就是他,而我猶豫也是因為他的這份無論我怎麼做都支援我的態度。」靳新咬了下嘴唇,眼神變得複雜。

齊修是聽出來了,頓時爆了粗口,「操,你他媽的別以為沈青離不開你,倒是你,如果沒有他在你身邊護航,你能不能也像個爺們樣兒?」齊修翻了個白眼,心裡真的不喜歡沈青和靳新這倆爺們兒的膩膩歪歪。

這話有些過了,但凡是有點兒血氣的男人都不喜歡自己的能力被質疑,尤其是靳新這樣的大少爺,頓時他就火了,「齊修,你怎麼說話呢你?」

話是他說的,所以齊修就得扛著,梗著個脖子沉聲道:「我說錯了嗎?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這麼猶豫,我看根本就不是什麼狗屁特種部隊的事兒,你就是在糾結離開沈青以後怎麼辦!」

「齊修,我就是不想離開沈青怎麼了?你不樂意?我們是兄弟,多少年的兄弟了。倒是你,齊修,你現在用什麼心態來質問我?我很奇怪!」靳新也跟著不甘示弱的低吼道。

聞言,齊修一怔,剛剛還滿肚子的火星就在這麼刺啦一聲就滅了,他之所以問那些都是因為自己介意靳新對沈青的態度,明明知道靳新的的反應是人之常情,可是他卻因為沈青的情緒而失了理智。

齊修摸著鼻子訕訕的笑了,輕咳著,抬起手搭上靳新的肩膀,摟住輕輕的拍了幾下,「新子,對不起,剛剛我真是衝動了!」

靳新也激動的反手摟住齊修,緊了緊手臂,帶著淡淡的鼻音,「齊修,咱們在一起也兩年了,我知道你是拿我當真兄弟,你這樣也說明你心裡面有我,而不是當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我,我真的很高興!」

「說什麼呢,咱們都說好當一輩子的好兄弟,怎麼可能就因為一點小事就分了心?」齊修此時覺得特慚愧,因為他因為自己的私心,而把本來就在煎熬的兄弟給又往油鍋裡推了一把,現在他突然明白沈青為什麼會那麼堅持,為什麼在等,因為他是真的在乎這個人,所以才會不問。

「齊修,不管你信不信,我就算離開這裡也會好好的做出一番成績,我也要體現我的自身價值,雖然不如你們在特種部隊上那麼精彩刺激,但是我到常規部隊,那裡也是國家不能缺少的一部分,奮鬥的地方不一樣,但是我們的目標卻是仙童的,以後咱們還是有很多見面的機會。」靳新鬆開了手,然後笑了,退後一步看著齊修。

「齊修,能在走之前有你們的體諒,我就安心了。」

靳新的話,讓齊修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心裡突然冒出了一股子的酸味兒,可是臉上還得笑得挺高興,孃的,你也是個太子爺,就不能再有點出息,去個有挑戰的地方,這樣,他們是不是就碰面的機會少啦,省得這貨跟離不開孃的孩子似的。

靳新哪裡知道齊修的小心思啊,他吸了吸鼻子,眼圈發紅,低著頭,轉身安靜的走開。

齊修看著那個背影,臉上的笑漸漸僵硬而來下來,視野裡一片模糊,熱熱的,酸酸的——

他真想喊住他,告訴他後悔了,如果沒有那些原諒,他是不是也會停下腳步,不會分離——

最終,靳新還是沒有跟他們一起去參加特種兵的選訓,即將到來的離別讓三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到了出發的那一天,天氣很好,很晴朗,可是齊修卻看著沈青的眼睛裡帶著紅色的血絲,眼圈也是,這樣的情景讓他都跟著難受了起來。

上了車,沈青坐在靠窗戶的位置,車下就是來送他們離開的戰友們,靳新和沈青兩個人一上一下,眼中都帶著不捨。

「青子,要加油!」

「嗯,你也是,記得我跟你說的,那些話,以後我不在你身邊,你都,你都上點心,部隊裡如果能通訊的話,咱們寫信聯絡。」溫晴說話的聲音帶著少有的沙啞。

靳新的眼淚終於是決堤了,啪嗒啪嗒的就跟不要錢了似的,拉著溫晴在窗外的手,就是怎麼也不放,嘴裡嚎道:「你這人就是太他媽的壞,老子本來不想哭的都是你害的,以後沒有我這個人在你身前鞍前馬後的伺候著,你也別偷懶,每天燙燙腳在睡覺,省得你睡著了有時直哼唧,聽到沒?聽到老子說的話沒?」最後靳新真是嘶吼上了,袖子一抹,在迷彩服上出現了一抹墨綠色的水花。

被靳新握住的手有些溼滑,那上面帶著的溫度卻叫人留戀,這是她的兄弟,最最重要的朋友,此時的分開比想象中的要痛。

「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丟人不你,老子沒帶紙,別弄我一手的噁心我。」溫晴哽咽道。

「嗚嗚——青子,我現在後悔了行不行?」靳小爺哭得好可憐,那小模樣賊叫人心軟。

齊修一聽在溫晴旁邊有些坐不住了,靠——有這麼戲劇性轉折的嗎?又他媽的不是在演電影。

「胡扯,你從軍校裡畢業就要混出個模樣出來,假期,我要是回家,你得接我來,知道不?」

「嗯嗯,我一定好好努力,等我出去了先買輛車,想去看你就去看看你。」看看,人家靳新真是乖寶寶,對著溫晴的話那是一準的不打折扣。

「行,買個寬敞的,我看國外剛過來的大皮卡挺拉風,你買輛?」溫晴紅著眼睛酸溜溜的說道。

「行,就那個了,下次你看到我的時候保管能看到那輛車!」

齊修手就放在頭髮上,抓了又抓,鬆了又松,最後怒了,一拍座椅後背,叫道:「你們兩個能膩歪完不?」

「我們這不是說完了嘛,沒有啦!」

「你有話說?」靳新紅著眼睛呆呆的問道。

齊修氣個半死,這倆貨真不一般人能消受的,這明顯自己就沒跟上節奏。

「滾吧!」溫晴看著車子啟動了,揮手啐道,麻溜將臉轉了過去。

「青子,我滾了,不要太想我!」靳小爺說完也帶著一抹的晶瑩轉身就跑。

汽車在他的身後,緩緩駛動——

營地在視野裡漸漸變小,當再也看不見的時候,車上的戰友們都收起裡眼中的離別的傷痛,一種鬥志在其中勃然而發。

他們即將去的地方,是戰場,是看不見硝煙的戰場,真實卻又無比的殘酷。

他們是一批批尖兵中選出來的驕傲,哪怕是不能走到最後也絕對不能讓自家人沒了臉面。

汽車在搖晃著,溫晴和齊修抱著背囊,死死的握著手上的槍,沉默不已。

該交代的都交代了,該有的準備都有準備了。

無論發生什麼危險,有多辛苦,只要有命在,那就是打斷了骨頭都要咬牙堅持到最後,留到最後!

這是一場豪賭,他們每個人都賭上了自己的所有,傾盡一切的比拼,意味著無法想象的殘酷淘汰,他們都有不能失敗的理由。

從陽光明媚到星空不滿繁星,他們也不知道走了多遠,走了多久,身體在窄小的座位上已經僵硬,看著窗外的眼睛已經酸澀,越是往小路上走,就愈發覺得那黑暗深沉的叫人覺得透不過氣來,終於在拐了彎,看到了熟悉的崗哨,大家的心裡都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到了,

終於到了——

車子進了大院後,依舊是熟稔的軍營氣息,可是這裡卻更多了一抹的鋒利和那種緊迫,車子剛一挺好大家雖然急切,可是都很有秩序的走下了汽車。

「大家都辛苦了,你們休息的地方我已經讓人安排好了,你們一會兒就好好的休息,別多想,一切按照指示的來,不用緊張!」一個指導員笑眯眯的說道,為人看著十分的和善,這讓這些到了陌生地方計程車兵心裡都多了幾分的溫暖。

先不說這個特種兵選訓營如何,但是人還是很好的,當然這也是這幫人最初的想法,以後,真是沒有一個人再說這樣的話,因為這裡真是太他媽的變態了,絕對是一幫的瘋子!

原本還抱著戒備心態的大家一下子鬆懈了下來,緊接著就有幾個老兵帶著他們去了要住的地方。

可是到了那裡一看,真是叫人跌掉眼鏡,哪裡是房子,根本就是個簡易房,而且還是有些偷工減料的房子,那窗戶縫子大的老鼠都能鑽進來,裡面整齊的擺了十四張上下鋪的鐵床,他們一共被選上的有了三十二個人,床位不夠,自然就要有人去其他地方,溫晴很自覺的走了出去,而齊修不用說自然也是緊緊粘著她。

到了另一個簡易房,溫晴習慣睡在上面,可是齊修卻拉住了她的胳膊。

「別睡上面了,這裡的緊急集合可是分秒必爭,上面太麻煩,如果你想要,我睡你對面,幫你看著。」他也知道沈青的這個怪癖,而喜歡一個人就是喜歡他的全部,所以就是這個怪癖,他都想盡一切的辦法滿足。

溫晴看著齊修猶豫了一下,隨後將行李放在了他對面的床的下鋪。

「你要說到做到。」

「放心吧!」齊修笑了,笑得特別開心,果然沒有靳小爺在一邊膩歪,這裡的氣氛雖然不咋地,但是能這樣被沈青看在眼裡,只看著他的感覺真是太爽了。

兩人整理了床鋪後,齊修看了眼周圍小聲問道:「接下來怎麼做?」

溫晴白了他一眼,「你當我是小叮噹啊,什麼都知道,既然說讓咱們休息,那就抓緊時間睡覺,然後他們怎麼說咱們就怎麼做,先觀察著看看,別出風頭!」

「青子,我看剛剛來接待咱們的人聽不錯,這裡說不定沒說的那麼恐怖。」齊修倒是單純。

溫晴覺得自己就是個操心的命兒,靳新那貨是走了,可是還有個操心的傢伙在身邊,看著他跟自己一起,而且自己也不想失掉這個隊友,以後還真是得照應著點。

「現在剛到,就是下馬威也沒有必要現在開始,趕緊休息吧!」

溫晴道。

就寢熄燈,在這被隔離開的區域裡,連軍號聲都聽不到,萬籟寂靜,周邊的樹林傳來瑟瑟的昆蟲交響曲。

齊修悄悄的睜開眼睛,透過窗外的淡淡的月光,看著睡在自己對面的沈青,兩個人的距離很近,彷彿他一伸手就會碰到他的眉眼,注視著他的睡顏,讓他有一種同床共枕的錯覺,只要自己身後,就可以摸摸身邊的這個男人,這個自己想的,盼的,渴求的男人,突然他有一個念頭一閃而過。

也許就這樣了,從今往後他們會一直這樣下去,這樣靜謐的柔情籠罩著他們,漸漸的齊修的腦子離開時又有些紛亂的情緒不經意的就跑了出來,那種目光越發的熱切,想想中兩個人在一起的幸福感讓他的呼吸變得急促,空氣似乎都燥熱了起來,讓他的心不安的騷動著,輾轉反側了無睡意。

熟睡的溫晴突然睜眼,先是眨了眨,然後一瞬不順的,那黝黑深邃的眼睛看向了齊修,那眼神中閃爍著清亮的光,這樣的她,這樣的驚醒,讓齊修猛然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