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教官好毒,跟齊修練練

說完,霍校長脫下了平整的綠色軍常服,將襯衣袖子挽起,走到泔水桶前面,一旁的光頭炊事班長捧著一把大勺子就上來了。

「首長!」

霍校長拿起大勺子,對著那有些發酵的泔水桶就伸了過去,滿滿的舀了一大勺。

淋漓的水漬從潔白的勺子上滴落在地面上,輕輕將勺子一揚,在所有人眼前轉了一圈。

最後在所有隊員的注視下,霍校長三口兩口的就將那一勺子搜飯給吃了下去,嘴角乾淨得不帶一點湯汁。

隨後走回原來的位置,手一遞,政委接過勺子,同樣面不改色的吃了滿滿一勺。

大隊長,中隊長,一路挨排下來,除了咀嚼的動靜一點聲音都沒有,沒人說話,默默的將那些應該餵豬的泔水嚥進了肚子。

溫晴眼睛一抽,果然這裡跟別的地方不一樣,如此變態程度可見一斑,吞了口口水,知道接下來該發生什麼事情了。

果然——

一順水的軍官吃完了,輪到了他們的賀教官,他也默不做聲的吃完後,回到自己所屬的中隊。

「現在分成兩隊,兩人一組,開始!」一聲令下,從矮到高,一排排的上去吃。

沒人狡辯,沒人反對,學校裡最大的頭兒都吃了,他們這些人有什麼特殊的,而且浪費糧食中就是是不對,這一課的懲罰他們必須受著。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看著別人吃是一回事,可是要讓克服自己心理上的障礙吃到嘴裡那絕對是一種挑戰。

排在前面的還好,上面的東西畢竟還算新鮮,可是越到後面那是越早倒進去的東西,滋味早就變得不成樣子。

在那些嚴厲的,譴責的目光中,溫晴紅著眼圈將手探到了下面,狠狠的撈了一勺子,閉著眼,忍著鼻翼下的酸腐味,嚼都不敢嚼就往下吞,還沒嚥進喉嚨胃部就開始抽搐,狠狠的往上面反,溫晴咬著牙將東西強嚥了下去,幾乎是踉蹌的回到了隊伍中,不斷的深呼吸,調整著抽搐的胃。

揉了揉眼睛,她看到齊修端正的站在最前面,後背挺得直直的,黑而銳利的眸子死死的落在了一個處,灼熱的,毫不動搖的堅定。

那道背影隊裡面色慘白捂嘴忍受的隊友形成了鮮明而強烈的對比。

溫晴還記得,這個人走在前面的佇列,卻是唯一一個主動避開了最上面乾燥柔軟的米飯,選擇了早就泡湯水裡的搜飯,他注視著霍校長的目光裡帶著欽佩和敬仰,然後效仿,乾脆的吃掉手中已經不堪入口的食物,面色平靜的回來。

在他的背後,獲得了一堆讚許的目光。

現在,

齊修同樣注視著她的背影,她感覺到了,那道捉人的視線就牢牢的鎖在了她的背上,突然放在胃上的手悄然間放下,眼前這個挺拔的身影讓她震撼不已,這個人——真的喜歡這裡!

所有人輪流著將八個泔水桶的東西吃光後,才被教官解散,但是眼看著快到下午訓練的時間,一肚子的泔水讓他們動都不敢大動,都在偷偷的忍受著,試圖慢慢平息,消化掉胃裡的東西。

這是懲罰,該有的訓練不會因為他們的不適而減少一分,但是讓人驚奇的是,就這樣的身體狀態,幾乎絕大多數人都覺得熬不過來,可是訓練真的進行時,那種不適漸漸消除,最後到了晚飯的時候甚至覺得比往常更餓。

有了中午的教訓,這次大家到了食堂裡,拿著餐盤就是風捲殘雲的吃了氣來,愛吃不愛吃的就是拼命的往最裡面塞,還別說最後竟然吃出了一點滋味,似乎也麼有那麼差勁。

當天晚上的泔水桶裡是乾乾淨淨,偶爾幾隻打轉兒找食的蒼蠅都焦躁的飛來飛去,奈何一顆米都沒有。

這一次,挑戰人生理底限的懲罰,讓他們一夕間成長了許多。

回到了宿舍,四個人都懶懶的坐在一邊,誰都不動地方。

靳新揉著肚子看著溫晴,「你的預感果然準啊!」

「是啊,這次可真是夠狠的,現在我肚子裡還折騰著呢!」白海峰咬牙說道,不敢大張嘴。

溫晴靠著椅背,輕笑了下,「這次真沒想到會這樣。」

她沒想到學校裡領導會用這麼直接又變態的手段教育他們,但是想想,這樣的懲罰雖然過分,但是卻更能讓這些新兵快的接受部隊,接受這裡的制度。

活動了下筋骨,溫晴站了起來,要想在這裡出色的走下去,以她的那些小聰明和體能是遠遠不夠的,所以她需要主動去提高自己的體能素質,這個身體很有潛質,所以還需要練,狠狠的練!

「幹嘛?」靳新看著溫晴好奇的問道。

「咱們去玩玩球吧?活動下身手。」溫晴笑道,隨後看向對面的兩個人。

「還去啊,你也不怕吐出來。」馬志波哭著臉道。

「是啊,我胃裡還翻騰呢。」白海峰也不太樂意,這一天真是的是把他們折磨壞了。

溫晴最後將那小眼神看向靳新。

唉——

靳新嘆了口氣,在那閃亮的眼神中緩緩屈服,最後對著溫晴伸出了自己的小爪子。

「拉我一把,我跟你去!」

溫晴也不客氣,拽過他的胳膊就拖出去了。

白海峰和馬志波兩個人在靳新的身後,快速的劃拉了一遍,「願神保佑你!阿門!」

學校裡的大操場右側是個籃球場,因為現在只有他們新兵在,所以地方很多並不擁擠,兩個走著,眼睛在周圍好奇的看了看,畢竟享受過中午這頓飯的洗禮,能活蹦亂跳出來玩的不多。

突然靳新不動了,溫晴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竟然是齊修他們宿舍裡的幾個人在玩籃球,場面還挺熱烈。

「新子,你要過去?」溫晴警惕道,這傢伙和齊修兩個人就跟兩頭公牛似的,那是碰面絕對是火花四濺。

靳新不滿的哼了一聲,撩開眼皮咂吧著嘴道:「過去?四個對兩個,我是傻缺了才去惹那騷腥味,有的是機會,我還在乎這一時?」

「聰明啦。」溫晴淺笑,想伸手摸摸拉布拉多的腦袋瓜,多可愛的娃子。

「行,咱們去那邊轉轉,禍從天降這個詞聽過沒?走!」

「你怕了?」靳新脖子一梗,眼睛瞪得更大了,很不滿溫晴的話,「不招惹是不招惹,但是他們要是敢招惹老子,老子可不管那麼多,不就是打嘛,誰怕誰啊!」

溫晴哭笑不得的踢了叫靳新的小腿,「看看你,說著說著還漲脾氣了,你當咱們學校的領導都是吃素的?今天還沒見識到?他們也沒那麼傻,這個時候點炮不是有病嗎?」

「嘿嘿嘿——也是,那幫人也不是虎了吧唧的玩意兒。」靳新揉著腦袋笑,最後笑著笑著竟然又嘆了一口氣,「青子,你說我明明比你大,怎麼都是你在管我啊?跟我家長似的。」

敏銳的小子!溫晴笑開,「你這不是被我給忽悠出來的嗎?我不好好的管理你,你爸不得把我吃了?」

一提靳國安,再想想他那充滿期望的眼神,靳新頓時萎了,從地上撿起一個不用的球,發洩似的朝著籃筐跑了過去,回頭還露出了他的小白牙對著溫晴一呲。

這麼玩了一會兒,遠遠傳來了齊修的聲音,故意說的很大聲,而且明顯是衝著她和靳新來的。

「老二,你那是打球還是玩麵糰呢?像個爺們似的,用點勁兒行不?該不會是中午的那些東西把你給噁心了吧?」齊修大聲的說道,濃密的眉毛高高揚起。

「放屁,那點玩意兒算個屁,我可不是那些嬌生慣養的太子爺,老子扛得住!」老二扯著喉嚨大聲的喊道。

「哈哈——說的好,來這裡當兵還以為是來玩的?吃不了苦還不如回去老老實實的回家帶孩子。」跟著又有人接了一句。

「老四,生孩子也不是那麼好生的啊,他們帶種了嗎?我咱們就沒看出來呢?」

「嘿嘿嘿——也許會伸縮的呢,用的時候才露出來。」

「」

「切,老子怕長針眼,這還需要看,一個二個比我們屋頭養得那群羊子還白,比圈子裡頭的雞還弱,這需要看啊?」

……

陰損的話兒還在繼續,從冷嘲熱諷已經上升到了人身攻擊,靳新聽得咬牙切齒脖子上的青筋都騰騰直跳,頭髮都有些豎起來了。

溫晴知道事情要不好了,忙拉住靳新的胳膊,「新子,別理他們,你認真就輸了!」

「沈青,你別給我裝傻,你還沒聽出來他們在說誰?他們說我不是男人,說不帶種兒,我他媽的還忍他們?再不給他們點顏色,我還真就讓他們給捏吧完了!」

溫晴將球踢到一邊,扭頭看了一眼齊修他們的位置,斂下情緒,一字一句的說道:「新子,你覺得被人冷嘲熱諷幾句就受不了了嗎?你在意那些人的想法?世界上人那麼多,你不是人民幣,不是每個人都會喜歡,何必去計較?再說了,有些問題不是靠拳頭就能解決的,這個你還不懂?」

靳新圓圓的眼睛彷彿不認識沈青一樣,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松,最後從牙縫裡狠狠說道:「沈青,算我看錯了你,我以為你一直是個爺們,沒想到你確實個孬種!」

溫晴的臉這次是沉了下來,「你聽不明白好賴話是不是?」「我再說一遍,這裡是軍校,講究的就是紀律,你要是敢動手那就絕對沒有好果子吃,你覺得這樣光彩嗎?而且你來是為了做什麼?你要把這樣的不光彩寫在你的這段經歷裡?」

「我不管,我管不了那麼多,他們就是故意的,再忍他們我都不是男人!」

「長沒長,你自己還不知道?」

溫晴這句話的語氣極淡,卻淡的讓靳新差點兒抽過去,指著溫晴的鼻子你你你了半天說不出話。

齊修他們離得不遠,自然也聽到了靳新不算小的說話聲,聽到了熱鬧,他們的球也不打了,乾脆坐在欄杆上翹著腿衣服看好戲的模樣,看著他們窩裡鬥,不時的吆喝上幾聲,那模樣真是十足的欠收拾。

溫晴抿起的嘴角微微勾起,看了眼地上的籃球,用腳一鉤一帶就在自己的食指上轉了起來,一抬手球落在靳新的懷裡,「走,咱們也去跟他們玩玩球!」

靳新一怔,溫晴則是無奈的拽了他一把,在他耳邊笑道:「不是什麼事情用武力解決都有用,用腦子,多想想咱們腦子裡的東西,咱們在大學時學過的技能,這都是咱們的優勢,他們有什麼?咱們從前能走在別人前面,在這裡,一樣可以!而且打擊敵人,就要打擊裡面狠狠的打擊!」

靳新沒說話,手死死的扣著籃球,關節泛白,溫晴的話他聽進去了,他都懂。

打架!他靳新不怕!

群毆!大不了躺在床上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