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要考試,所以大家訓練完都跑到了宿舍裡拿起課本複習,可是原本房間還挺安靜的,可是過一會兒,靳新開始忍不住跟白海峰說起了說。
「你不知道那早上的事情又多好玩,他們就跟剛冒殼的烏龜一樣,在地上那才狼狽呢!」
馬志波聽了也湊了上去,大力的垂著靳新,「哥們,真是好樣的,早就想好好的教訓他們了。」
「可不是,這點都是毛毛雨,要是真落在我手裡,那打的他們落花流水才叫過癮。」靳新興奮的直輪拳頭,恨不能眼前真的出現那幾個人,一旁更是有兩個不怕事大的人在那邊起鬨。
溫晴揉了揉腦袋,且不說別的,就靳新和齊修兩個人對上,絕對是讓她頭疼的事,兩個人的個性很想,都是誰都不服,直來直往,非弄服對方不可。
她可以在裡面調節,但畢竟不是常事,總會有雙方對面衝突的時候,該怎麼辦?怎麼辦才是對大家都是最好的?
現在這邊的靳新是可以靠自己強硬的手段壓下去的,但是齊修那邊不行啊——
那貨雖然不知道與從前的那個人變化怎麼那麼大,可是現在明顯就是個絕不吃虧的主兒,早上在水房洗臉被靳新那麼一欺負,絕對不是一兩句道歉的話能夠解決,想必現在已經在計算怎麼報復了。
當然,讓他報復回來也是個辦法,大家打平了,氣也就消了,但是這可能嗎?先不說齊修會玩什麼花樣和靳新到時候按不按得住,就連自己怕是也忍不住,她同樣瞭解自己的性格,什麼都可以吃,就是不吃虧,以前如此,以後更是沒有改變的想法,這是固執裡的偏執。
溫晴蹙緊眉頭,眼睛透過書本看著那邊洋洋得意的靳新,啪的合上了書,有一個主意在腦中一閃而過。
雖然要準備考試,但是白天的軍事訓練卻不會給讓路,從軍姿,步伐開始,每一個動作都分解再分解,幾乎達到變態的細緻,早上原本躊躇滿志的眾人,在經過了烈日的洗禮,再次像是蔫了的花草,除了流汗,忍耐,繼續忍耐,就是皮膚露出位置火辣辣的疼。
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操場上,也不知道當初是誰規劃設計,在訓練所達的位置,無一棵可以遮陰避暑的植物,頭頂上彷彿是一個巨型的浴霸照著,走起來出的汗比站著要多,所有的溼熱都捂在作訓服裡,熱氣在衣服裡打著旋兒的折騰,粘膩,服帖的恨不能讓人立刻給拔下來丟掉,到了休息的時候,隊裡一片安靜,誰都沒有說話的心思和力氣。
「來來來,喝點水,要不脫水了更麻煩。」賀教官讓人抬著幾桶水走了過來,讓桶裡丟了一個水瓢就算是準備齊全。
「啊,有水喝啊——」大家開始興奮了,就像是在沙漠裡看到了綠洲,所有軟弱的腿瞬間有了力氣。
「快點喝吧。」
「到我了,讓我喝一會兒!」
靳新掃了一眼溫晴,看她的嘴又裂了,似乎比別人更不耐曬,乖乖坐在那裡總有一種我見猶憐的勁兒,弄的靳新嘆了口氣。
「不渴啊?你不是帶了不少裝備嗎?怎麼嘴還弄成這樣?」靳新說著起身去拉懶著活動的溫晴,實際上溫晴從來到這個軍校開始,在喝水的用量上都是很有節制,別的不說,就一個上大廁所就讓她很頭疼,還好是有隔間的,要不她以後絕對對那種東西有陰影。
「你去喝吧,我不渴。」她還能忍,而且中午剛吃飯的時候去廁所的人少,她喜歡那個時候。
「不行,讓我看你窮折騰自己啊,別想。」
用了蠻力,靳新拖著溫晴就到了水桶邊,舀了一勺乾淨的,先一步遞給了溫晴。
溫晴從水瓢沿兒挪到靳新的臉上,最後低頭小口喝了起來。
「行了,你喝吧!」話音剛落,靳新掃了眼溫晴喝剩下的水,一股腦的就灌了下去,最後發出一聲舒爽的感嘆。
溫晴嘴角動了動——
賀教官見時間也差不多了飯點,吹起哨子重新把隊伍集合了起來,然後一聲令下方隊朝著食堂走了過去。
可是喝了一肚子的水的學員們,按著順序打完了飯後,眼睛都直勾勾的盯著餐盤,有的人吃了幾口就捂住了嘴,壓下不斷往上返的水,說什麼也吃不下去。
而且除了喝太多水意外,食堂的飯菜簡直跟在高中時那種有營養有豐富的自選小灶不同,現在的每一口菜都是標準的大鍋飯,用大鐵鍬炒菜的那種,從等級到口味都不是一個層次的,寡淡的連豬食都不如。
溫晴看著嘩啦嘩啦泔水桶裡倒的飯菜,眼睛是不斷的蹦躂,她聽說這裡的跟國內的很多軍校不同,雖然在十大軍校的排名,可是卻不曾被人忽略,這絕對是和這個學校的訓練模式,傳統有著息息相關的聯絡,她在資訊大學的時候就因為參加軍訓時,有學員浪費時間食物被通報批評,在這裡,這麼難吃的豬食,他們就這麼大批大批人的倒進去,該不會是有後手等著吧?
可是看著周遭的人,還有同樣沒有絲毫覺悟的靳新,溫晴拿著自己的餐盤將東西也倒了進去。
尼瑪——眼皮跳的更厲害了,可是那又能如何,做個不合群的另類?這樣的典型以集體至上的地方,絕對能被孤立死。
隨後接下里的幾天都是如此,豬食般的飯菜,嘩啦嘩啦的倒飯聲,教官們越是風輕雲淡的表情越是讓溫晴覺得心驚,那好戲絕對是在後面等著呢,常言道事出反常必為妖,說的就是現在的狀況!
看著那幾桶堆滿的白飯,溫晴是一個頭是兩個大,只能自我安慰,一個人的力量是渺小的,就是她不倒,也跑不掉,反正受罰的是大家,等著吧——
「媽的,這幫傻叉怎麼回事,都倒了幾天了,抗議抗議也就算了,要是在他們的虎超超的這麼幹,咱們不得死著啊?這都有四天了吧?」靳新也晃過了神,眼睛看著倒飯的那幫人,真是恨不能給上一炮子,這不是找事兒嗎?
「五天了。」溫晴眼皮都不抬的回道。
「他大爺的,上面還沒動靜,這次該不會想送咱們點大禮吧?」靳新拿著筷子的手抖了抖。
「不好說,但是懲罰是必須的了,就看——」溫晴看了周圍一眼,接著小聲道:「就看這幫人的變態程度了。」
「孃的,老子一門心思要當個好兵,可是這他媽的太不是乾的了,逼著老子犯錯誤,還不給改的機會,狠,太他孃的狠!」靳新看著別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沒辦法,也起身拿著盤子東西倒在了泔水桶裡,臨走前還在大廳裡掃了一眼。
果然在不起眼的角落裡,有幾個男人,看向了這邊,當然目標就是那個倒得差點就要溢位來的泔水桶,那笑容,柔和的簡直讓人心裡發毛。
「青子,咱走吧,這裡陰森森的,有鬼!」
「呵呵呵——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就等著!」溫晴笑了,心態好,你們愛怎樣就怎樣,小爺等著就是。
「說的沒錯,走!」
等食堂裡的人走光了,角落裡的幾個人走了過來,黑亮的皮鞋擦得鋥明瓦亮,腳上必過地上的湯汁,滿意的看著那幾大桶的剩飯剩菜。
「光頭,行啊,豬食做得越來越地道了。」一箇中年男人皮笑肉不笑的哼道。
光頭是這裡的伙食班班長,他胖乎乎的大手摸著自己油亮的腦瓜子,討好道:「嘿嘿嘿,——差得遠,差得遠。」
光頭班長一說完,邊上的人就忍不住不厚道的笑了起來,這還叫差得遠,估計豬吃的都比這個有味道,也難為他這個國家二級廚師,人家是給人做菜,到了這裡是給豬——
能力好不好,就看做豬食的水準高不高——果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但是這是每年新兵入校的第一關,也算來是他們這個學院的傳統節目,只是這些年越發改進的不能成人吃的,想到不久後的整治,他們一個個的都爽歪歪樂得見牙不見眼。
第二天因為考試的關係,大家都早早的來到了教室,排上單桌,大家打亂坐好後,在監考下開始考試,雖然科目不多但是每個人都拿出了全部的實力,而溫晴和靳新作為已經上過大學的學生,更是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全神貫注的寫著,不時經過的監考掃到他們的卷子時,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所有科目考完後已經是下午兩點半了,出了教室就看到他們的賀教官揹著手,笑眯眯的看著他們。
「大家都考完了吧?這次你們可以拿出全部的精力來應對咱們接下來的——真正的軍訓,前幾天算是演練,從現在,就從這一刻開始,咱們就來真章的了,我不管你們做沒做好準備,叫苦叫累,不能吃苦的趕緊給老子滾,否則別我訓的你們爹孃都認不得。」話說到這裡,那張不算好看的臉可有些猙獰了。
這話說得!
溫晴翻了白眼,卻不得不點頭贊成,以從前在部隊裡的經歷,她絕對能保證今天的重頭戲會在今天晚上拉開序幕!
回到了宿舍,靳新將自己甩在床上,看著整擺弄東西的溫晴道:「幹嘛呢?」
溫晴看了眼靳新,然後又掃了眼對面的兩個人,抬起頭輕笑著說道:「我有一種預感!」
「什麼預感?」靳新那絕對是溫晴的死忠擁護者,聽溫情這麼一說頓時來了精神,從床上一躍而起,扒著溫晴的床欄杆,咔吧咔吧的眨著他好奇的圓眼。
溫晴真想揉一揉靳新的頭髮,這小子有時候就跟拉布拉多犬似的,賊招人——
「是啊,沈青,快點說啊!」白海峰也趴了過去,兩個人瞪大眼睛看著沈青,而馬志波也停下了手邊的動作。
溫晴失笑,這幫人——
「我建議咱們大家今天晚上應該——」溫晴放低了聲音說了幾句,幾個人的臉色變了又變。
夜晚,月朗星稀,凌晨的一點四十五分!
嘩嘩——
尖銳急促的集合哨瞬間劃破了夜空,隨後伴著一聲炸雷般的咆哮聲。
「一大隊全員緊急集合!」
溫晴緊閉的雙眼猛的睜開,利落的從床上彈了下來,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隨後利落的跳下床,開始按個扒拉了一遍。
很快其餘三個人都醒了過來,紛紛整理著自己的衣服,綁鞋帶,準備就緒就準備衝。
「青子,趕快走吧!」靳新急道。
白海波和馬志波也起身同樣看著沈青,別看他們的年紀比沈青大,可是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們也都明白沈青和靳新不是個簡單的人物,靳新很強,年齡也是最大,卻事事以溫晴馬首是瞻,那架勢絕對不唬人,光是這份特別就讓白海波和馬志波都有了不自覺就升起的敬意,那是站在他們的高度之上。
「現在出去可不成,要知道穿衣服也需要時間的,緊急集合也有規定時間,咱們作為新兵在底線內就ok,超了就假了!」溫晴叫道,手按住了準備衝出去的靳新,黑黝黝的眼睛有些頑皮的眨了眨。
「——」
三個人一愣,最後白海波喃喃道:「青子,你好賊——」
溫晴的臉古怪了一下,靳新則是捂著嘴偷笑,馬志波也更著笑。
「咳咳咳——我可以把這個當成你對我的讚美!」溫晴輕咳著,厚臉皮道。
靳新瞪她,湊到她身邊,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道:「你丫的,還能不能再厚臉皮些。」
溫晴笑的很燦爛,腳丫子卻毫不留情的提了靳新一記,老位置,絕對的痛點。
「你說能不能啊?」隨後看著靳新的苦瓜臉,惡劣的笑問道。
馬志波見他們不著急,心裡也輕鬆了幾分,看著床上的被子,猶豫了下,「沈青,咱不帶東西下去?」
「別拿了,教官沒說不是嗎?」說完看了眼時間,臉上的笑意斂起,黑色的眸子中精光四射,今天的緊急集合可是第一次,雖然全副武裝下去更出彩,可是樹大招風的道理她懂,而且現在賀域那人的自己還沒摸透,貿貿然將老底給掀了,可是兵家大忌,所以觀察是她最好的策略,就像是阻擊手,在每次瞄準目標開槍前都是做了充足的準備,一槍斃命!
「準備!」溫晴再次看了眼鞋帶,將房門拉開一道縫隙後看了看四周,豎起耳朵聽到了其他寢室的開門的聲音後,她的手後一揮,扭頭大聲道:「出發!」
登登——登登登——
溫晴眯著眼看著已經跑到操場上立正集合的幾個人,衣著比他們的還整齊,看樣子也是做足了準備,心裡暗笑,果然這裡是最不缺部隊的家屬。跟在溫晴後面的,衣服掛著,拎著的,就真的是純的不能再純的新兵蛋子,還算不錯,基本上全員到位,大家隱隱鬆了一口氣
賀域抬起手腕,看著時間,再撩開眼皮子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那幫新兵,臉上面無表情黑著臉,可是心裡卻十分滿意。
畢竟第一次嘛——
畢竟五分鐘嘛——
畢竟是大半夜的嘛——
這是超過以往幾屆的好成績,可以預想,未來的幾年後手裡的這些兵將會是怎樣的出色——
但是,
——
集合時間結束,賀域的臉咣噹的就沉了下來,一雙亮的發寒的眼睛刮過路燈下的每一個人。
「全體都有了,向右看齊,向前——看,報數!」
「一!」
「二!」
「三!」
——
「五十八!」
隨後便沒有了響聲,大家都目視前方,呼吸都不敢大喘,氣氛頓時凝結,安靜的有些嚇人。
是的,他們中隊全員是六十六人,還有八個人沒來,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們的這次緊急集合失敗!
面對眾人的緊張情緒,賀域像是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後,才輕輕的發出了一記不滿的哼聲。
那有些狠戾的三角眼眯了眯,又在眾新兵面前掃了掃,隨後停止了某些人的身上。
「靳新!溫晴!出列!」
「是,隊長!」
「是!隊長」
兩聲整齊高昂的聲音響起,聽著就讓人舒坦,精氣神那是足足的。
溫晴雙手握拳,手肘緊貼身側,一路小跑到了教官面前,敬禮。
「你們上去那幾個給我弄來,剩餘的人原地待命!」
「是!」全體新兵,第一時間,快速洪亮的回道,彷彿天上的一道響雷。
賀域點了點頭,不錯,有氣勢,他喜歡!
溫晴和靳新扭頭互相看了一眼,眼中帶著疑惑,腳步卻絲毫為停,路上直接作出方案,兩個人分組進行,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宿舍樓。
剛一進了樓層就跑過來幾個提溜著衣服往外衝的隊友,看到他們兩個都露出了一臉苦笑。
「行了,快點下去吧,你們還不錯,不是最後墊底的。」靳新笑著調侃了下,惹來那幾個人感激一瞥,隨後用更快的速度衝了下去,深怕被人把位置給搶了。
靳新突然停了下,「青子,還差四個,我估摸著應該是一個寢室的,你說是誰呀?」說完咯咯壞笑,那樣子賊溜溜的。
溫晴一怔,然後抿嘴笑了,是啊,不用說,自己到現在都沒看到那個人,肯定沒有集合的就是他們了,想想她也忍不住壞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