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了一個關門的寢室,靳新先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摩拳擦掌的晃了晃手腕子,隨後咣咣的砸起了門,「都他媽的緊急集合了,還不開門!」吼完又準備再砸一通。
可是這拳頭一抬,門猛的開了,靳新差點一個踉蹌和衝出來的人撲倒在一起。
當溫晴看到慌亂了神的齊修從寢室裡衝出來的時候,不得不嘆了一口氣,這就是天意啊——冤家路窄,路窄——
「讓開!」齊修急得吼了一嗓子,穿著歪歪扭扭的衣服拽著還一頭亂髮的室友就衝了出去,回頭還不忘狠狠的瞪了眼溫晴。
但是,很快,溫晴才知道,什麼才是真的孽緣。
溫晴和靳新跟著回到了操場操場上的集合點,只見齊修四個有些狼狽的人單獨一列,站在所有人面前,那一臉悲憤,恥辱的表情讓溫晴有些愣了一下。
賀教官的大手一揮,指著齊修他們四個人,不客氣的咆哮道:「吹那麼響的哨子你們都聽不見,一個個真的都睡死過去了?就這樣的素質還來這個地方,你們的眼睛是不是長屁股上了?告訴你們,我手裡可不留孬兵,還是那句話,不行的趕緊滾!」
齊修被罵的臉色漆黑一片,那種被羞辱,不屑的目光簡直就是在凌遲著他驕傲的自尊心,可是這次他無法反駁,他們確實是遲到了,而且還是最後一個,真的沒臉!其他人也都跟齊修的心情一樣,死死的咬著嘴唇,有的還紅了眼眶。
「我會繼續觀察你們,現在——作為倒數第一的你們四個人,繞操場罰跑八圈!」
剛剛倒數第二的偷偷了一口氣,可是賀域的手指也跟了上來,勾勾手,指道:「其餘四個人四圈。」
沈青和靳新也沒料到會罰得這麼重,彼此偷偷得看了一眼。
「你們兩個也別閒著,沈青!」賀域的矛頭又轉了方向。
「是,隊長!」
「你負責監督齊修他們那組,不完成就別想休息,你要是監督不到位也跟著一起罰!明白?」
「明白,隊長!」溫晴眼一瞪,壓著火兒咆哮道。
他大爺的——賀域你真不是人,真是肚子裡流膿冒綠水,她此時絕對肯定那人就是故意的!
「還有你,靳新,你盯著另外一組,明白?」
「明白!」靳新真想高興的嚎上兩聲,看那孫子吃癟的樣子,爽歪歪啊,有木有?
齊修的眼睛如果能吃人的話,溫晴肯定那個傢伙絕對能把自己咬爛然後吞進肚子裡,雖然有些事情想暫時放一放,可是不代表她溫晴想要繼續激化彼此的關係,但是不地道的賀域顯然不打算讓他們和平相處,還沒有成形的計劃就這樣胎死腹中,化成一堆堆的血水,迎上齊修陰鷙的目光,溫晴只能外表淡定,打落了牙齒往肚子裡吞。
靳新可真是美壞了,教官一走,那雙圓眼就帶上了無比得瑟的光芒,鼻孔朝天的從齊修身邊緩緩走過,看著齊修,笑眯眯的就是看,就是不說話,就用他那的也不說話,用眼神告訴他,這哥們兒,請早,咱還等著回去睡覺。
然後,溫晴再次遭受了一道冰冷的目光洗禮,只想先抱著靳新的大腿哭,爺,這位小爺,您別折騰了行不行?然後再抱著頭倔驢的腿繼續哭,是你自己老來晚了,說要罰你的是教官,跟我沒有一毛錢的關係好不好?你就消停消停別鬧了,成不?
可是賀域已經交代了,溫晴只能領命站在操場上不遠不近的看著。
「一圈!」
齊修兇巴巴豎眉毛的時候,溫晴不輕不重的喊了一聲,隨後惹來了那四個人極為惱火的怒視。
揮了揮小手,你大爺的,再等你們也得跑完,又不是她罰的,她頂多算是一枚監工。
「兩圈!」
目光更是兇惡了幾分,看著好像咬牙切齒的。
再來啊,她就不信跑完他們還有這本事。
話兒還真是照著溫晴說的來了,等過了五圈後,靳新監督的那隊已經恨不能吐著舌頭喘氣了。
「行了,你們夠了,大家回去吧!」靳新的這句話真是好聽極了,那四個人嗷嗚了一聲,朝著宿舍跑去。
「青子,多少了?」靳新笑眯眯的問道,眼睛還發射出挑釁的電波。
溫晴拍了一下他的腦門,臉一垮,黑黝黝的眸子就那麼一閃一閃的,「新子,回去幫我把弄點熱水唄,我肚子難受。」
「怎麼不早說呢,要不你回去,我看著。」到底是兄弟,果然是夠義氣。
「那不行,說不定教官看著呢,你先回去,他們也快了,我馬上到!」溫晴哄道。
靳新看了眼跑過來凶神惡煞的四個人,皺了眉頭,並不放心,如果這幫人來個群毆的話,溫晴就是身手好也得遭殃,不得不防啊!
「他們能信的過嗎?我看著不放心。」在齊修他們經過身邊的時候,聲音故意放大數倍,這話他們都聽得清清楚楚。
溫晴的眼珠一轉,果真是好哥們,話鋒一轉,「放心吧,是個男人就得按著男人的方式來,那些不入流的,還真入不的眼。」
齊修還是年輕了些,「這還算是句人話!」也就是說他變相承諾了剛剛的話,入了那兩狐狸的圈套。
「那我走了。」靳新說完就眨眼跑了。
「七圈!」溫晴繼續報數,忍不住打了兩個哈欠,一會兒回去得趕緊睡覺。
溫晴這邊還想著睡覺,齊修的頭腦也漸漸清明瞭起來,想到剛剛自己說的,他真想抽自己一個耳刮子,剛剛那倆貨故意設套騙自己承諾,奸詐啊!
終於熬完了第八圈,一個個累得跟死狗差不多,躺在地上不動彈,呼呼喘著粗氣。
「夠了啊,我走了!」溫晴說完眯著眼,悠悠哉哉的朝著宿舍晃,高瘦纖細的背影讓齊修微微發愣,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在這個可惡的臭小子身上看到了一種妖嬈,是的,很吸引人的那種感覺,身上似乎有些東西在蠢蠢欲動,討厭,就是討厭這個臭小子,別忘了你在他身上吃得憋,不許忘記!
齊修一遍遍的提醒自己,穩定心神,將紛亂的情緒通通打散。
溫晴還沒到宿舍就看到了賀域,她忙擺正姿勢,把情況報告了一遍。
「嗯,回去吧,做得很好!」
臨上樓之前,溫晴又回頭看了賀域一眼,那些陰謀的眼神在她心裡提了個醒,今天晚上,絕對不會只有一次的緊急集合。
果然,回去沒有多久,隊上的領導就開始查寢了,事情來的突然,溫晴回來時就提了一嘴,所以大家都是警戒狀態。
「穿衣服睡呢?舒服嗎?」賀域的小三角眼就從門口暴露了,帶著涼氣兒的話颳得人頭皮疼。
「脫了!」這句狠啊,吐出的話跟槍子兒似的,硬的能砸死人。
賀教官冷笑著走出了寢室。
「青子?等下真還要吹哨?」聽到教官走遠,靳新壓低了聲音問,寢室裡的另外兩隻也豎起了耳朵。
「十有!」溫晴肯定的說道。
「那我把東西再整整。」靳新說著坐起了身。
溫晴遠遠的招手,「別弄了,隊長這次防的就是這個,說不定還來,有時間多休息下吧,別忘了咱們是新兵!平時多練練就好了,咱們也不能每天都這樣是吧,睡啦!」然後一翻身閉上了眼。
隨後沒有人在說話,估計他們也明白這個道理,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果不其然,一個半小時後,討人厭的哨音再次響起。
「全體隊員帶著背包緊急集合!」
溫晴是熟手連三分鐘都沒到就整裝待發,而其餘人除了靳新好點,都很狼狽,拖拖拽拽的弄到集合的地方,有了上次的教訓,這次是無一人缺席。
但是他們都低估了賀域的獸性,他轉了一圈後,冷笑著看著那不斷往地上的東西,單眼皮三角眼一掀,下巴一抬。
「靳新,出列!」
「白海峰,出列!」
「齊修,出列!」
「牛鐵生,出列!」
——
叫了一堆人後,剩下的個人。
「你們這是打背包?沒長手指頭嗎?這麼不好使?吃飯會不?連個最基本的都不明白,真咱們炊事班裡養的豬打的都比你們勻稱!」
然後教官一轉身,將刺眼的光落在了溫晴的臉上,「沈青——教他們打背包,跑一圈不散得回去睡覺,明天正常集合,明白?」
「是!隊長!」溫晴出列,敬禮。
溫晴自己演示了兩遍,然後讓大家重複捆綁,不行的再手把手的教一遍,最後竟然來到了齊修的面前。
齊修作為一名新學員,他的背包其實打得不錯,很緊實,物品擺放附和規定,但是這些都必須在不慌亂的前提下才能完成,大半夜的吹哨,又那麼著急,他的水準就明顯差了很多。
「你做的很好,就是細節上不夠完美,有時間咱們可以切磋一下。」不知怎麼的溫晴就說了出來,帶著幾分的遲疑。
齊修牙齒咬得賊疼,那種被人瞧不起,高人一等的感覺又出現了,不爽!彆扭!難受!
溫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向下一個。
她覺得齊修的火兒很莫名其妙,可是想想突然又明白過味兒了,他准以為自己是在跟他耀武揚威的挑釁,而自己竟然忽略了這點,唉——他要多想她也沒有辦法。
折騰了大半個晚上,等回去的時候大家都只能半夢半醒的迷迷糊糊的,帶著警惕,誰都沒敢真睡,到了第二天雷打不動的十公里長跑,所有人都被操練的沒了力氣,手腳都彷彿不是自己的了。
賀域雖然嚴格,但是對隊員的運動量和調息都很有尺度,所以,勞逸結合,進行軍營裡常規的第三項練習。
軍事訓練訓三大專案——紀律、軍姿和唱歌。
溫晴嘀咕,果然又來了。
視線的餘角看到另外三個中隊的人也在往這邊靠,將四個隊伍合成了一個大方陣。
隊伍的最前面站出來了來到隊裡給他們培訓過內務的大學生幹部,選的幾個人個頭差不多高,面容剛毅,身上穿著常服站成了一排。
賀域站出來吼,「今天唱《咱當兵的人》,拿出氣勢,別整的跟沒吃飯似的,吼出來!」
前面有幹部帶頭,後面他們的方隊就跟著唱,整個隊裡一大幫子人,加吧加吧都沒有前面那三人的聲音響亮,溫晴暗中翻了個白眼,一會兒準時跑不了捱罵,正想著,賀域那大嗓門子扯開了。
「你們唱得都什麼玩意兒!?是他媽人唱的嗎?隨便牽頭後面豬場裡的豬,人家哼哼的都比你們有勁兒,你們要臉不要,啊?——再唱!唱不好就都別吃飯!」
溫晴心中腹誹,雖然對罵人來說都差不多,可是他們這個賀教官對他們後勤豬圈裡養的那些豬格外瞭解,時不時的就拿出來炫耀一番,唉,嗜好挺特殊呀!
於是,那天具體唱了多少遍,溫晴沒數過,只知道解散之後,自己的腦袋裡還嗡嗡的直響。
看著前方的食堂,溫晴覺得周圍的歌聲來勁兒了,一個個眼睛眼睛餓的發綠,好像是一群看到了肉的餓狼。
進了食堂竟然驚喜的發現時今天吃的是菜饃饃,白白胖胖的擺在簾子上,對於啃了一週多蘿蔔白菜的這幫年輕人來說,都有些懵了,晃過了神,衝過去就開搶,然後往最裡面塞,但是數量明顯不夠,根本就是撒牙縫的東西,重頭戲還在今天的大肥肉燉白菜土豆粉條上,一點點油星飄在上面,白刷刷的看得一陣噁心。
「咱們也不管飽啊?真是的。」有人不滿的發出了抗議聲。
「唉,吃吧,總比沒有的強。」
溫晴看著突然盤子裡多出的而一個菜饃饃,看向靳新。
靳新朝著她眯眼一笑,圓圓的眼睛彎彎的,嘴巴上還帶著油。
「我不愛吃菜的。」
溫晴沒說話,只是笑著張嘴咬了一個大月牙,眼睛黑亮黑亮的。
那麼大的訓練量大家光吃菜饃饃根本就不行,打了那豬食,勉強吃了一些,最後又都倒進了泔水桶裡,上面都掛尖掛尖的。
飯後就是午休的時間,大家紛紛回了宿舍,可是在宿舍裡沒帶幾分鐘,走廊裡就開始響起了尖銳熟悉的集合哨。
「全體隊員緊急集合!」
一般來說,中午的緊急集合的情況很少發生,尤其是在部隊或者軍校沒有特殊訓練的時候,午覺能夠很好的恢復早上訓練後流失掉的體力,所以,溫晴很快就給這次集合定了危險級別——a+
「兄弟們,一會兒小心點兒啊,我覺得沒好事!」溫晴說完便衝了出去,隨後幾個人也跟在了身後。
溫晴的預感果然沒錯,危險等級絕對是槓槓的。
當看到操場上站了一流水的首長時,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說那一堆堆閃爍發光的金星在陽光下無比刺眼,最狠的是他們的校長,這裡的軍座大人——霍慶貴!霍中校
這些面容冷峻的首長往那裡一站,這沉甸甸的氣勢壓過來,有如實質般讓人喘過不氣。
全隊安靜,視線在首長的臉上繞了幾圈後,定在了一邊的八個泔水桶上。
依舊滿滿當當的擺著,似乎還帶著點熱乎氣,沒有涼透。
軍座大人揹著手,目光巡視著他們,如萬鈞重一般壓得他們抬不起頭。
「咱們食堂做的飯菜這麼難吃嗎?」
「我看很好嘛,有肉,有菜,葷素搭配很合理,對你們來說十分有營養。」
「你們訓練很累嗎?省糧了是吧?」
「現在就覺得累了,那以後還用不用訓練了?這才是剛剛開始,你們看看那些老兵,再看看你們?嬌生慣養的部隊不歡迎,而且你們來的時候想什麼了?要在這裡待著,就得給我學會吃苦兩個字!」
「今天,我就專門給你們第一堂課——粒粒皆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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