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李想的北宋+番外 冰蛇 第1頁,共2頁

李想看那阿梁呆立當場,張口結舌不知道說什麼好,而眼裡顯然是不服氣的,可李想已經沒有了再教訓下去的慾望。

阿梁被李想的話噎住,反駁不出什麼,卻又覺得這樣子很沒面子,便狠狠甩了下袖子做出不屑的樣子,扭頭繼續往自家屋裡走去。李想順著他走去的方向,在門邊看到了一個小姑娘。枯黃的頭髮,乾瘦的臉,明明沒有小桃一分的漂亮,可卻出奇的相似,她跟剛才的小桃一樣只穿了單薄的衣裳,在初春的寒風裡瑟瑟發抖。比起阿梁因為前陣子生病而蒼白的臉色,這個小姑娘的臉則因為長期營養不良更加的枯黃而沒有血色,因為冷,她枯黃的臉被凍得泛出了青紫的顏色,抱了肩膀瑟瑟發抖的看著走過來的哥哥。

李想的話不多,可他一旦嚴肅起來,紙坊裡的人都不敢說笑的。這會兒他出人意料的開口,人們已經有些被嚇住了,現在,他直直的看著屋前那兩個人,眾人的眼神也忍不住跟了過去:

低矮的破瓦屋前是一大一小兩個孩子,男孩子已經是少年了,雖然長得很瘦,可身上的衣服看著就很厚實,顯然裡面是有毛皮的,外面則用的是藍色的綢布——這是年前小桃娘扒走了小桃的衣服為兒子改的;而女孩子,一身的麻衣,瘦的一陣風就能吹走,臉色青紫吸著鼻涕,見到哥哥過來,卻像見到了猛獸一般,趕緊閃到了一邊,之後愣了一下,又趕緊走了幾步過來幫哥哥推開門。

李想覺得眼眶發澀,幾乎要流下淚來,卻聽見韓桂花忽然冷笑道:「這也配做男人,奴奴是女子,你就是小人了吧!」那阿梁的腳步頓了頓,隨即反手狠狠的把門摔上,那乾瘦的小姑娘正在門邊,一下子被門撞倒,卻連聲兒都不敢出,慢慢的從地上爬起來,蹭進了屋裡。

李想輕聲說:「這哪裡像兄妹,倒像仇人……」

跟李想過來的左先生嘆了口氣,左先生其實並不是趙家的家丁,而是他家多年的門客,與趙明誠關係不錯,所以趙明誠隱居,他也跟了來。這次李想需要幾個人高馬大的下人充門面,他生的又高又壯,便自告奮勇扮了家丁跟過來,他聽了李想的話,便嘆息道:「食其肉寢其皮是為仇寇……」

李想扭頭看他,左先生苦笑著搖搖頭道:「這對兄妹哪裡來的仇呢?只不過當哥哥的把妹妹看做了家畜牲口,吃雞宰羊還用得著對雞對羊有仇麼?本就是準備拆骨吃肉的東西……」

李想把小桃帶回了家,可他一點兒都開心不起來,不過半天的功夫,小桃的社會地位就下降了好幾個等級,從靠打工賺錢的自由身的女使,到完全屬於主人的女奴,如果再去官府報備一下,小桃就會成為真正的賤民。李想難過極了,可他別無選擇,只能買下小桃,她不能再被那家人糾纏下去了。

小桃病了,病得很厲害。她燒的滿臉通紅,滿嘴起泡,從到家就一直昏睡著,一連兩天沒有睜眼,她做夢似乎都是咬緊了牙關哭的,不肯發出一點兒聲音。可眼淚卻早把枕頭打溼了。李想難過的要命,他當時若是堅持一下,等程九回來陪小桃回去,哪裡會出這種事。又冷又餓的折騰了兩天,更不要提她是被自己的親人這樣子對待的,怎麼可能不病倒呢?

這些天李想但凡有一點兒時間就陪在小桃身邊,雖然知道她十有□聽不見,可他還是堅持著沒事兒就跟小桃說話。他記得,那時候,他才來到這個時代,與周圍的一切都那麼格格不入,就是小桃,絮絮叨叨的跟他叨咕著許多許多的事情,教他說話,告訴他當地的風俗,一點點拉著他走進了這個世界。

「小桃,你快點好起來,桃花開了,你再不好的話,就看不到桃花了,只能等到秋天吃桃子了。」

「小桃,你做我妹妹好不好?我們那時候計劃生育,每家都只能生一個孩子,我媽常說要是有個女兒就好了……」

「小桃,過陣子你身體好點兒,我帶你進城買衣裳好不好?你又不肯用吳知州給大家的料子,鎮上也沒什麼像樣的,等你好了,我帶你去好好挑幾個你喜歡的顏色,給你做上一堆漂亮的衣裳。」

「小桃,小桃你醒了?」李想驀地蹦了起來「我給你倒水去!」

痊癒的小桃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經過這麼一番折騰,她瘦了很多,有些嬰兒肥的臉變成了標準的瓜子臉,因為處於發育期而有些圓忽忽的身材也一下子變得玲瓏起來。這個原本俏麗可愛的小丫頭似乎一夜之間就長大了,成為一個容色出眾的美麗少女;小桃幹活兒依然那麼麻利,也從來不在人前落淚,可大家都知道,她不快活。

李想知道小桃的心病在哪裡,卻沒有說破,私下找了湯主簿說了情況,求湯主簿把小桃的戶籍掛在他的名下做他的妹妹。李想細細打聽了這時候的律法,發現一旦入了奴籍,那真的是完全沒什麼人身自由可言了,就算將來贖出去也會有各種不良影響,好端端一個女孩子,被家人弄到這種艱難的境地,難怪她會這麼一副心如死灰的樣子。

這年月戶籍說嚴也嚴說松也松,對於小老百姓自然嚴格的很,可對於想弄點兒貓膩的人來說,在沒有電腦聯網,交通極為不便的古代,只要有門路,辦戶籍造身份並不算難事兒。湯主簿對李想的請求滿口答應,不過兩三天,便把小桃的戶籍辦好了。李想事先沒有跟小桃說,等事情辦妥了,他才拿了一紙袋的文書回來給小桃看:「小桃,以後你就真的是我的妹妹了,以後,咱們就都有家了。」

小桃拿起那些紙張一張張看完,又呆了半晌,忽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小乙哥,小乙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