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念遠微笑道:「我用的都不是毒藥呀?」
端木方長嘆無語,杜念遠這才寒著臉道:「我一生以用計謀出名,還怕你這種頭腦簡單的復生厲屍?老實告訴你,那顆藥是專門為你配製的。」
端木方黯然地道:「你到底用了些什麼?」
杜念遠沉聲道:「三蕊之蘭維持你不死,吉林老參制你之毒,烏拉草克你之寒,最後還有一樣東西隨時可以制你於死命!」
端木方駭然道:「什麼東西?」
杜念遠哼聲冷道:「那藥丸的外衣是採取屍毒熬練的。對付你這種復生的朽骨,那東西最有效,不過你放心,我不催發它不會起作用!」
端木方苦著臉道:「你怎樣催發呢?」
杜念遠輕笑道:「那屍毒現在被你的體寒冰住,我只須放一枚火炮,它立刻溶解,你也隨即周身化為黑水……」
端木方的白臉上泛出青色,眸子閃爍不定。
杜念遠又道:「你可是在打逃走的念頭,以為離開我便可無事了?」
端木方一嘆道:「你的確聰明!我只有如此才可以不受你牽制。」
杜念遠尖聲笑道:「當我想利用一個人時,一定斷絕他所有叛離的途徑。」
端木方不服道:「腳是長在我身上的……」
杜念遠笑道:「你要逃走我自然攔不住,不過記住別跑得太遠,否則想趕回來都來不及,因為那屍毒每天都需要用藥壓制一次。」
端木方大叫道:「你太狠了!」
杜念遠繼續笑道:「一切都講明白了,只有制屍毒之藥,我要保持秘密,現在去留與否,聽由你自便,哪天你不想活了,就好好地利用那一天的生命。那是你在塵世最後的時光!」
端木方長嘆一聲道:「遇上你這麼一個人,我一切都只好認命了。不過我的寒與毒都被三蕊蘭花解去了,留著還有什麼用呢?」
杜念遠道:「我能解就能恢復!」
端木方作了一揖道:「老夫衷心誠服,現在你有什麼吩咐呢?」
杜念遠臉色一寒道:「既然服我了,你就得守些分寸!」
端木方恭敬地道:「是!夫人,屬下候命!」
杜念遠微笑道:「你殺了東方未明,只好抵他的缺,目前我少一個從人,將來另外再給你工作,你意下如何?」
端本方躬身道:「老奴但憑夫人差遣!」
杜念遠豪笑一聲道:「好!咱們回長白山去!」
蝴蝶紅奇道:「還要去幹嗎?」」
杜念遠朗聲道:「重建神騎旅,然後轟轟烈烈地幹他一場,讓天下人都知道一下我杜念遠是擊不倒的!」
蝴蝶紅也被她掀起了豪情,陪著她笑道:「對!把總壇整理好了後,咱們遍撒武林帖,邀集天下英豪,要他們永遠臣服在夫人之下!」
杜念遠望著她輕輕一嘆道:「紅紅,你錯了!我這麼做不是為自己,完全都是為了首領,但願他還能像以前一樣地接受我貢獻給他的一切。」
蝴蝶紅的臉色亦為之一黯,二人相顧無語。
這份心情凌寒冰是不會懂的。
端木方也不會懂的。
又一件震驚天下的訊息傳出了!
長白山的神騎旅又重新建立了起來!令人不解的是首領依然為韋紀湄,雖然早幾年已傳出他的死訊。
沒有多久,神騎旅自己作了解釋,關於神騎旅與大內的一番爭鬥都說得很詳細,揭開了武林的一個大謎。
(對讀者說來並不算謎,因為各位已經瞭解一切經過了。)
這一天,武當山下來了一對腰佩長劍的少年男女。
男的健眉朗目,女的玉貌朱容。
他們神態從容地直闖武當,來至解劍池畔。
武當從二十年前,與天香教主吳雲鳳,鬧海金龍卓方以及碎心人聯鬥太陽神韋明遠後,聲勢一躡不振。
剛愎自用的掌門松木道長已然物故,掌門一職由他的長弟子一清繼任,終年埋首精研劍技,與世無爭。
這一日值山的弟於是一清的師弟一鷗。
他遙遙望見這一對青年男女時,心中就有著一陣不祥的預感,預感著將要有什麼不幸的事件發生了。
那對少年來解劍池畔,對執劍侍立的道人視若無睹,依然懷著長劍,直向山上走去。
一鷗忍不住,只得上前打一個稽首道:「二位施主請暫留玉步!」
少年停下來,男的一掀健眉道:「什麼事?」
一鷗和顏悅色地道:「請問二位來此有何貴幹?」
男少年微微一笑道:「朝山當然是為著進香,不過我們另外還有些事情,要順便辦一下,道長攔住我們不知有何見教?」
一鷗見他說話時雖然帶著笑容,語氣卻極為狂傲,不禁一皺眉頭,仍是客客氣氣地問道:「能借問二位高姓大名嗎?」
少年朗聲道:「在下易水流,這是敝師妹邢潔!」
一鷗想了一下道:「二位少年在江湖行走?」
易水流點頭道:「不錯!這是我們第一次奉師命行事。」
一鷗再問道:「但不知尊師是哪一位?」
易水流微笑道:「這個問題很難答覆,不知道長問的哪一位師尊?」
一鷗微異道:「難道二位的師尊還不止一位?」
易水流道:「是的!若說真正授我們武技的,只是薄薄的一本冊子,若說我們名義上的師尊,道長或許還聽過這個名字。」
一鷗笑著道:「貧道江湖閱歷不多,但是略微知名一點江湖人物,貧道倒還有個耳聞,但不知是哪一位前輩外
易水流笑道:「家師姓韋。」
一鷗驚道:「二位是太陽神韋大俠的高足!失敬,失#!」
易水流笑道:「道長太抬高我們了,家師是太陽神的後人。」
一鷗面色突然一變道:「原來二位是神騎旅韋首領門下,也是杜夫人秘傳紫府秘籍,教授的少年英雄……」
易水流傲然道:「不錯!十年流水光陰,我們四個人都學成了,刻下在神騎旅略報師恩,擔任一點跑腿傳信的差使。」
一鷗臉色又動了一下道:「二位曾說要順便上山去……」
易水流笑道:「對啦!我們還奉命順便拜謁一下貴掌門,遞封信給貴掌門,道長都盤問完了,現在可以讓我們走了吧?」
一鷗連忙道:「二位既是要見掌門人,小道理應接待。」
說完站在路當中一動都不動。
從未開口的邢潔這時才鶯聲嚦嚦地道:「道長還在等什麼?」
一鷗極感困難地道:「二位出身名家,一定知道敝派的情況,此地是……」
易水流哈哈一笑道:「此地是解劍池,道長是否叫我們解下佩劍?」
一鷗笑道:「這是敝派的陋規,自從張三丰祖師創門戶時即已立下了,並非小道對二位苛求。」
易水流笑道:「這倒不算苛求,想貴派創始人張三丰前輩以一手流雲劍傲視武林,生平未遇對手,是有理由禁止人佩劍登山的。」
一鷗高興地笑道:「謝謝二位……」
然而邢潔立刻介面道:「可是我們認為貴派自從被人劈瞭解劍石,血染武當山後,已經取消這項規矩了,因為流雲劍法已經不是天下第一了。」
一鷗臉色變得十分沉重,寒著臉道:「後生子弟不肖,沒有保持住祖先所立下的光輝盛譽,可是也不敢任意更改先人的規例,二位請……」
邢潔冷冷地道:「我們在學技時,也有著一個師門規定,那就是劍為武人魂,佩劍永不離身,道長能否教我該遵守哪一條?」
一鷗鐵青著臉道:「原來二位是存心前來生事的!」
易水流哈哈大笑道:「道長說得太嚴重了,我們是奉師門之命前來道謝的,神騎旅再次建壇,天下各大門派中唯有武當與峨眉少林未曾賞光!」
一鷗寒著臉道:「其餘兩門不清楚,敝門則因早已宣佈過退出江湖,絕意武林,是以未曾參與貴旅重建盛典。」
易水流道:「武當為名門大派,何以輕言退出武林,敝派深以上次柬邀不夠敬意,特別叫我們來恭請貴掌門鶴駕的!」
一鷗道:「掌門師兄正在閉關期間……」
易水流突地聲音一冷道:「打破失門我也要見到他,這次他要不肯答應去,我們奉有師命,著令將他綁了抬著去!」
一鷗怒聲道:「二位欺人大甚了!」
他身後的幾個武當弟子也都橫劍側目,十分憤怒!
易水流與邢潔相顧一笑,繼續踏步上前。
一鷗橫身擋住沉聲道:「不問二位來意如何,要想上山,就請遵約解劍!」
易水流也沉聲道:「武當若是真正表示退出江湖,第一就應該廢掉這條臭規矩,道長請讓開一點,不要擋在路上!」
一鷗嗆然一聲,背上長劍已自出鞘。
邢潔輕輕一笑道:「你們自己個個都帶著劍,卻不許別人帶劍,真是臭不講理的規矩。
師兄,上吧!少跟他廢話了!」
說完身軀一閃,筆直對準一鷗衝去,一鷗急怒叫道:「二位一定要仗劍闖山,即請亮劍賜教。」
邢潔身子仍往前迎,口中卻冷笑道:「對你這樣的蠢材還用不著!」
說著身體已逼至二尺遠近,一鷗不得已,平著劍身朝外一推,意在把邢潔攔回去,卻仍不想傷人。
邢潔微笑道:「臭道士良心還不算壞。」
語聲中纖手巧妙無比地向一鷗執劍的手腕扣去,一鷗臉色突變,急忙抽劍回保,才將她的扣勢躲開。
邢潔哼了一聲道:「看不出你還有兩手!」
纖指再度前探,這次是對準一鷗的劍上抓去,一鷗看出她的指法實在厲害,抖劍成花,封住她的攻勢。
邢潔嘴角含著冷笑,攻勢不變,兩隻纖纖玉指居然在劍中搶進去,平夾住一鷗劍葉。
一鷗往回猛帶,「叮!」青鋼的長劍被扳折了,另一半仍好好地夾在邢潔的指間,動都不動。
易水流亦輕而易舉地點倒了幾個武當弟子。
一鷗臉色如灰,突地拔起身形,往解劍池畔的鐘亭飛去。
「噹噹……」
整個武當山都被鐘聲震動了。
易水流與邢潔相與大笑,安步登山而去。
當易水流與邢潔慢慢走到真武殿前時,那兒已站滿了許多手持長劍的道士,在日光中閃閃發亮。
易水流面對這麼多的人,竟然毫無怯意,哈哈大笑道:「在下等不過是江湖未流,怎敢勞動諸位列隊相迎?」
為首的四個道人,年齡俱與一鷗差不多,正是武當二代之秀,值殿四大聖者,一塵、一瓢、一鷺、一月。
四人中又以一塵居長,他瞥了一下易水流與邢潔腰下的長劍,臉色十分凝重,正想開口詢問。
一鷗已匆匆地由山下趕來,越過二人,直接走到一塵身畔,附在他的耳旁低語一陣,大概是介紹二人的來歷。
易水流與邢潔則始終靜靜地站著,一言不發。
一塵聽一鷗說完,臉色更為沉重,徐徐地對二人道:「原來二位是神騎旅特使,敝師弟不懂事,致對二位多有得罪,望祈二位原諒,二位請人內稍息如何?」
由於早在杜素瓊與任共棄在武當山一陣大鬧,使得武當一蹶不振,現在掌門已換青木,他是個很謙和的人,為了保全派中元氣,力誡門下少惹是非。一塵是他的大弟子,對青木的心意頗為了解,所以這兩個少年人雖然是上門欺人,他依然委屈求全的忍了下去。
易水流微微一笑道:「道長不必太客氣,貴派向例解劍登山之規,在下等本應遵守,無奈師門有規約,兵器不得離身,是故……」
他的話雖婉轉,語氣卻十分狂傲,而且好似聽出一塵在放過他們攜劍登山之事,故意地提了出來。
一塵的臉色果然又是一變,但依然忍住氣道:「貧道已經代敝師弟謝罪了,希望二位不必再將此事放在心上。二位既有任命來敝派,還請入內詳談!」
易水流漠然地搖搖頭道:「不必了,我們的事很簡單,在這兒也能解決。」
一塵頓了一頓才道:「也好!二位可有貴首領函件?」
易水流搖頭道:「沒有!我們只帶了一句口信。」
一塵舉手作禮道:「家師有事,口信可由貧道轉達。」
易水流笑道:「這個口信必須面告貴掌門。」
一塵的臉上開始浮起怒色,他身後的幾個道士尤其不能忍受,青木現在是一派之尊,斷無出來面介面信之理。
一月最是性急,首先發作道:「武當雖然近年少在江湖走動,到底還在武林佔一席之位,二位僅憑一句口信,怎可勞動掌門大駕?」
易水流冷冷一笑道:「這麼說來竟是我們的禮數不夠周到了。」
一塵看出事情要鬧僵,連忙轉團道:「不是這麼說法,二位著攜有貴首領親函,為著江湖禮數,敝掌門自然應該親出接受。現在你們……」
易水流立刻介面道:「現在我們只有一句口信,貴掌門出來接了,就會降低了身份是不是,既然貴派如此講究理數,在下倒有件事請教!」
一塵忙道:「臺端儘管賜教!」
易水流冷笑道:「神騎旅再次開壇,曾經依禮束邀貴派,結果卻未見武當一人前來,不知貴派是何用意?」
一塵沉吟片刻才道:「這個貧道可以解釋,敝派已然退出江湖,是以未便再參與江湖上各種集會,想來貴首領必可諒解。」
易水流冷哼一聲道:「既然退出江湖,山下就該填了解劍池,拆除解劍亭,廣開山門,以備天下人遊覽觀賞……」
一塵拂然道:「池亭為先人所建,規則亦為先人所定,就是掌門人也無權擅加填拆,兄臺之語委實過於欺人……」
易水流哈哈大笑道:「武當先人所留下的赫赫盛譽,你們怎麼不保持下去呢?」
此言一齣,所有的道士都鼓動起來,因為易水流這句話已侮辱了整個的武當,連恬靜淡漠的一塵都忍受不住了!
正當他們想發動之際,殿口突然有一個洪亮的聲音道:「不許騷動!」
群道聞言立刻都肅靜下來,接著出來一個面目清秀的中年道人,神態莊嚴,正是武當派掌門青木道長。
四大聖者與一鷗立刻躬身作禮道:「參見掌門人!」
青木將手一揮,算是答覆了他們的行禮,然後說道:「貧道青木,吞為武當掌門,不知二位有何口信?」
易水流望了他一眼道:「原來掌門人已經聽見了?」
青木輕嘆了一口氣道:「不錯!二位來時,貧道正在陪客,所以未能出迎,以致有勞久候,但不知貴首領有何見教?」
一塵惶然地道:「掌門人!您……」
青木神色平淡地嘆道:「一塵!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誰叫我們不爭氣,人必自侮而後人侮之,松木師兄以一念之差,惹來無窮羞辱,我們現在只好受點氣……」
一塵黯然無語,易水流見青木如此謙恭,也有點不好意思,向前作了一禮,微帶恭敬地道:「晚學易水流偕師妹邢潔參見掌門人!」
邢潔跟著福了一福,沒有任何表情。
青木回了一禮道:「二位是哪位高人門下?」
易水流說道:「再晚等雖是掛名敝首領門下,但實際是首領夫人留籍授教,最近才學成,迴歸師門。」
青木微微色動道:「杜夫人在金陵雨花臺之會時,曾經當眾提到過二位的事,斯時真假不明,想不到確有此事,而且這麼快就出師了,二位深研天下第一奇書紫府秘籍,技藝必當高人一籌,今後江湖,必可見各位大展雄才!」
易水流微微一笑道:「掌門人過獎了!」
青木又問道:「不知二位帶來什麼口信?」
易水流道:「敝掌門刻下行蹤未定,這口信實在是首領夫人的。」
青木微笑道:「神騎旅杜夫人之名,並不下於韋首領,而且杜夫人之言,足可代表首領而有餘,貧道洗耳恭聽。」
易水流正一正顏色道:「夫人的口信很簡單,還是請問掌門人何故未曾光臨敝旅二次開府,特命在下等來請示一次。」
青木微笑道:「這理由已由小徒們說過了。」
易水流雙目一睜道:「在下只接受掌門人的答覆。」
青本正容道:「貧道還是一樣解釋。」
易水流微笑道:「掌門人是認為敝旅不足以列入名門之列,不屑賞光了?」
青木搖頭道:「易少俠言重了,昔年‘天龍’‘神騎’二派,雖為新創,聲譽如日之麗,斯時貧道雖不知貴首領為韋大俠之子,內心卻一視同仁,推崇異常!」
易水流笑道:「謝謝掌門人如此器重,便請掌門人再屈駕至關外一行,神騎旅定當掃徑以待!」
青木一愕道:「再去一次?」
易水流笑道:「不錯,在下等出來時,夫人已經授命,無論如何也要請到掌門人大駕,所傳的口信即是此事。」
青木臉色微交道:「貧道已經宣告過……」
易水流將臉色一沉道:「掌門人知道夫人的脾氣,令出如山!」
青木尚未答話,他身後的一月已怒聲道:「神騎旅的命令下到武當來了!」
易水流冷笑道:「不錯!假若掌門人執意不行,在下等就是拼著得罪,也要達成使命,請掌門人三思而行。」
這句話說得狂傲之至,連虛假的客氣都沒有了。
青木忍無可忍,憤然道:「貧道已經儘量客氣了,然若貴旅執意上門欺人,武當拼卻玉石俱焚,也不能受這種侮辱。」
易水流傲笑道:「在下也已經儘量客氣了,否則……」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道青光激射而出,筆直地掃向他的門面,原來是一月實在按捺不住,憤然出手。
易水流輕輕一笑,對那道劍光如若未睹,一直等他來到眼前,才伸手一託,當下補出一腳。
一月的長劍輕而易舉地就到了易水流手中,而那一腳也回個正著,將一月的身軀整個地彈了出去。
這少年人只過了一招,就震住了全場的道人。
最震驚的當數一鷗,一月的功夫在他之上,卻擋不過人家一招,看來剛才在山下,人家簡直是在開他的玩笑。
易水流微笑地執住長劍,信手一抖,居然將那柄精鋼長劍震成數截,叮然墜地,然後再一揚手。
那鋼心木製的劍柄也化為一團碎屑。
這證明了易水流豈僅招式出奇,內功也大得驚人。
青木駭然色變,易水流哈哈大笑道:「掌門人再要猶疑,三十年前的流血慘劇又將在武當重演了,這一次可不會像上次那樣輕易了事。」
他語氣中正是暗示杜素瓊與任共棄為了替韋明遠復仇大鬧武當之事,而且威脅之意很重。
青木嗆然一聲拔出長劍震聲道:「貧道拼將一死,也不容武當受此凌辱!」
易水流也拔出長劍道:「很好!反正戰端不是我開始的,對天下都交代得過去!」
青木厲叱一聲,劍光如潮湧出,易水流含笑挺劍迎上,金鐵交響中,立刻驚天動地的殺成一片。
青木氣勢沉穩,劍發如山,易水流奇招迭出,守中配有攻著,戰來倒頗見輕鬆,且不住夾以嘿嘿笑聲。
周圍的道人見掌門人已經出手,紛紛持劍將他們圍了起來,雖不敢上前幫忙,卻隨時準備拼命!
易水流一面迎鬥一面朝旁邊的邢潔道:「潔妹,你也別閒著,將這些小道士收拾一下。」
邢潔答應一聲,劍作鳳吟,立刻捲入人群,她的動作更快,眨眼間即有數人受傷,慘呼之聲不絕。
四大聖者本來練就一套威力特強的四象戰法,偏偏一月魯莽出手受創,致使陣勢缺了一塊。
一鷗勉強地補了上去,才將邢潔的濫殺攔住,以四抵一,圍住她捨命狠攻,一時劍光霍霍,熱鬧非凡。
易水流與青木膠成一塊,雙方都無法取勝。
可是邢潔卻輕鬆多了,她劍走輕靈,簡直沒把那四個人看在眼中,凌厲而辛辣的攻勢逼得他們團團轉。
大約有一盞茶的時間,易水流漸感不耐,他在招式上實在可以勝過青木的,然而青木不愧為一代掌門,更兼心懷恬淡,劍上的火候極深,一招一式,在平凡中透著寬博,在驚險中卒能化危為安,不讓對手有可乘之機。
易水流急得大叫道:「潔妹!別耗時間。」
很少開口的邢潔這時才破口吐語道:「流兄!你真是,好容易才找到幾個像樣的人練練手,你又來催了,要不我們換一換怎麼樣?」
易水流哼了一聲道:「這時候你還要淘氣,換就換吧!」
邢潔微微一笑。劍光暴盛,劈向最弱的一鷗,一鷗對四象陣本不太熟,無法與其餘三人配合,逼得向後一退。
邢潔已像只燕子似的電穿而出,銀光疾閃,飄過去接著了青木,將易水流替了出來。
青木見狀大驚,連忙趕過去想與一塵等會合,卻已被邢潔圈住,只得咬牙迎敵,急喊道:「緊守陣腳!」
四人剛將陣勢站穩,易水流已如疾風似的捲進去,他也看清了弱點,乍一齣手,又是攻向一鷗。
四象陣牽一動餘,一塵與一鷺立刻使劍攻向他的後背,可是易水流背後彷彿長著眼睛,縮肩蜷腿,身形一矮!
兩劍都刺個空,而他的長劍卻勢子未變,慘呼一聲,紅光迸冒,一鷗的雙腿立刻應劍而折,倒地不起。
四象既破,其餘三人大驚失色,三枝劍不約而同地又朝他攻去,易水流雙腿猛彈,人已射了出去。
慘呼數起,周圍的弟子中又有數人飲劍身亡。
青木見一塵等還想去追截易水流,連忙叫道:「到我這兒來!」
三人如夢初醒,立刻合攏來向青木靠去,四象陣是青木教授的,一月雖缺,加上青木仍能發揮威力。
易水流冷笑一聲道:「哪有這麼容易?」
身形倒躥回來,恰好迎著一瓢,一瓢奮起全力,挺劍刺向易水流的前胸,又速又準,竟將他逼退。
易水流知道若是由他們師徒四人會合,立刻就是大麻煩,說不定會將自己與邢潔都圍在裡面。
這一來也許不致失敗,勝之殊非易事,所以凝神作勢,振劍直舉,將他的攻勢格開,另一手卻迅速無比地點出去。
一瓢想不到他劍中夾指,猝不及防,悶吭一聲,胸前立刻指勁洞穿,委然倒地,劍也被格脫手了。
一塵、一鷺悲呼一聲,兩枝劍搶進來,易水流從容地揮劍平接,劍身頓時產生一股極大吸力,將兩枝長劍粘住。
一塵、一鷺奮力拔劍,哪裡拉得動?
易水流微笑道:「別白費力氣了,若是叫你們把劍抽了回去,我那十年空山,‘神磁心功’就算是白練了!」
二人猶在拼命去拔,易水流冷笑一聲又道:「你們再不知死活,我只要趁勢一散勁,你們控制不住身步,地上立刻又要添兩具殘屍!」
一塵氣紅了眼,厲聲罵道:「萬惡的賊子,殺吧!武當只要留下一個人,就永遠不會與你們干休,這筆血債總有清算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