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怎麼說話呢,你婆婆還在這兒呢,小心回去收拾你。」她身邊的一個穿桂子綠刻絲碧紋湘江瑞錦褙子的老夫人笑著開口,「孩子,我姓賀,與你外祖母在閨中就認識的,不是外人。」說罷又拉過剛才說話的女子介紹道:「這是我孫女,夫家是戶部尚書陳大人家,以後你們兩家近沒事就串串門子,反正都是小兒媳,好玩些也不打緊。」
之後雨竹又稀裡糊塗被認識了一些太太夫人,她忽而有些感慨·終於自己也要加入太太社交這個圈子了。
她不需要一下子現在全部記住,因為姚媽媽不僅調教丫鬟很有一手,連一些必須的家族關係也很瞭解,崔氏當初為了給雨竹減輕負擔·特意加了這一項。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表現出良好的教養,微笑著聽著這個伯太太,那個男爵少奶奶……直到那些人都介紹完了出了屋子才鬆了口氣。
不過還不能完全放鬆,因為屋子裡還有四個程巽勳原來屋裡的丫鬟伺候著,雨竹冷眼瞧著樣貌都是出挑的,還各具風格,嬌媚有之·清純有之,溫柔有之,冷豔有之,湊的倒是齊全,只是不知道這是誰的主意
「小姐,累了吧。」華箬擔心的瞅一眼雨竹頭上碩大的鳳冠,低聲問道:「早園帶了點心,要不要吃點墊墊。」
雨竹收回目光·搖頭道:「得先把這釵環卸去些、脂粉洗了,不然怎麼吃得下。」
姚媽媽答應了一聲便帶著琴絲和銀鏈下去準備熱水了。
阮媽媽則帶著華箬給雨竹挑著能卸的釵環,順便幫著松泛松泛脖頸處僵硬的肌肉·早園則半蹲著輕輕給雨竹揉著腰。
一直到雨竹淨完面,華箬從身上摸出一個精緻小巧的青花小瓷瓶,小心翼翼的從中倒出一點甜杏仁油,細細抹在雨竹臉上,再到琴絲捧出一聲常服伺候雨竹換上,再將大紅的嫁衣收起來,留下來的四個丫鬟都沒找到插手的餘地,其中一個貌似是領頭的想硬插上去,被解媽媽陰森森的眼風一掃,頓時不敢再動。
剛剛收拾完畢打算填填肚子時·外頭傳來聲音:「二太太,二爺讓奴婢送些酒菜、點心進來。」
幾個媽媽臉上頓時漾開了笑容,這姑爺懂得疼人那是最好不過了。阮媽媽一疊聲的答應著上前開門,只見外頭站著一個略有肥壯的婦人,笑的有些諂媚:「奴婢是廚房裡的,夫家姓松·以後二太太想吃什麼,奴婢一定盡心。」後頭丫鬟不一會兒就將新房裡一張海棠木的黑漆雕花小方桌擺的滿滿當當。
雨竹笑的很端莊,道:「松媽媽辛苦了。」早園很有眼色的摸出一個紅包塞過去,成功讓松媽媽臉上的笑容又擴大了幾分,哈著腰退了出去。
雨竹先喝了口湯,只覺得滿口鮮香,滿意的舒了口氣,挑著喜歡的菜用了些,又吃了小半碗飯,這才放下筷子,示意阮媽媽和華箬她們也用些,然後饒有興致的打量著下面四個丫鬟。
「你叫什麼名字?」雨竹轉向最左邊那個穿掐牙背心的綠衣丫鬟,嗯,這個長的是最好的,怎麼沒給收了,莫不是那三個通房還有書房那個姑娘顏色更好?
「奴婢叫蟬露。」
雨竹高深莫測的微昂著頭,心道:背的詩終於派上用場了,「是‘鷹風凋晚葉,蟬露泣秋枝,中的蟬露麼?」
蟬露尷尬的低著頭,紅著臉遲疑道:「…···是。」
雨竹仔細看著旁邊幾個的臉色,發現只有那個冷豔的面色如常,其他的幾個都有些不自在,不禁微微一笑,崔氏的辦法就是好,簡簡單單就將識字的丫鬟區分出來了,這種丫鬟和不識字的是要區別對待
又隨意問了其他幾個丫鬟,雨竹就陷入了徹底的苦惱,這些丫鬟通房什麼的以後再說,沒啥了不起的,關鍵是待會兒可怎麼辦?兩輩子的第一個男人······聲音居然還是這幅身子沒法抵擋的,要是被那男人知道了,以後還不得被壓得死死的……雨竹苦苦想轍,時間便在一片寂靜中緩緩的滑過……
天漸漸的黑了,桌上繪龍鳳描彩點金的大紅雙燭也點了起來,雨竹坐久了有些難受,正想站起來走走,忽聞屋外一陣喧鬧聲由遠及近,然後就聽到門外有丫鬟喊道:
「二爺回屋了!」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