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出閣(下)
雨竹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門開了,濃郁的酒氣飄散開來,程巽勳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前,他今天彷彿多喝了酒,稜角分明的臉上帶著淡淡的暈紅,缺少了收斂的氣息開始肆無忌憚,比平時多了些邪魅。旁邊兩個丫鬟想上前攙扶又有些膽怯,只敢微張著雙臂護在兩邊。
「走開······」程巽勳腳步有些不穩,踉踉蹌蹌的扶著門框進了房,蟬露小小的驚叫一聲,忙上前去欲扶,雨竹眼角抽了抽,丫的,難道今天晚上要服侍個醉鬼麼。
「啊——」
一看之下,雨竹又傻了,蟬露不知怎麼的被推在了地上,在一屋子人目光注視下又羞又氣,臉漲的通紅。動手的男人已經自己搖搖晃晃的坐上了一旁的羅漢床,微闔著雙目,似笑非笑的看著癱坐在地下的人。忽然撫了撫額角,好像想起了什麼,長身立起,轉身進了淨房。
四個丫鬟中站著的三個忙一溜小跑去備熱水,拿巾帕,不過準備好了東西卻都齊齊退了出來,不敢停留片刻。
雨竹從剛才蟬露被推到在地的時候就下意識的繃緊了皮,莫非遇上個會家暴的?上天吶,要不要這麼殘忍—
阮媽媽和姚、解兩位媽媽都擔心的要命,瞧姑爺那樣兒就不是個溫柔的,偏還被灌了那麼多的酒,也不知道嬌花兒一般的小姐受不受得住。交換了幾個眼神,阮媽媽猶豫了半響還是靠近雨竹的耳邊:「小姐,待會兒······要是實在受不住……您就喊人吧,奴婢們就在外面守著……」哪怕惹得姑爺不快也不能傷了小姐的身子,那可是一輩子的大事。
雨竹傻愣愣的想了一會兒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臉上火辣辣的,雖然感懷阮媽媽的保護,可是要是那時候喊人進來······還不丟死個
雖然不放心,可是看看時辰再留下也實在不像樣了·阮、姚、解個媽媽只得咬牙領著眾人退了出去。
雨竹有些忐忑的獨自一人坐在那張奢華的拔步床邊上,聽著淨房裡頭嘩嘩的水聲,心亂如麻。一會兒走到床邊的小梳妝檯邊摸摸梳子,一會兒又開啟窗戶看看月亮·像個困在籠子裡的小老鼠般在屋子裡亂竄,直走的口乾舌燥,又走到桌前捧起茶杯咕嘟咕嘟喝水····…正在這時水聲停了,像慢動作一般,雨竹抬眼望去,只見程巽勳正倚在淨房門前衝自己笑呢,這沒啥·關鍵是他沒有穿衣服,不是,是基本沒有穿衣服
勁瘦結實的上身只披了件寬鬆的白色褻衣,露出大片蜜色的光裸胸膛,帶著男性的深沉魅力。頭髮還沒有完全絞乾,溼漉漉的披在身後,不時有水珠滴下來,順著肌肉的紋理往下流·路過緊緻的淺淺腹肌,沒入······
雨竹慌忙挪開目光,雖然在現代見了不少光膀子、穿背心的異性·可是在這個朝代生活了這麼久,思想早就潛移默化中發生了改變,平時連個外男都看不到,這會兒忽然見到這麼大尺度的場景,小心肝還是頗有些吃不消。
「相······公,相公,我·……我幫你絞頭髮吧。」雨竹有些小結巴,怯生生的拿出一塊雪白的棉布巾子。
程巽勳這會兒已經絲毫不見醉態,聽到嬌滴滴的小妻子這般說,挑眉一笑·剛想同意。
「相公,你要不要喝水,喝了那麼多酒一定渴了吧······多喝水對身子好。」電光火石之間就有隻五彩花草蝴蝶紋小杯被一雙晶瑩白皙的小手捧到了自己面前。
端過茶水一飲而盡,程巽勳張了張嘴,雨竹又火速倒了杯水舉到了他的唇邊,笑的討好意味十足。
心下思量·面上還是不動聲色,端著杯子走到了床前的廊廡裡,雨竹咬了咬牙只得捧著帕子跟上去。
廊廡右側的小櫥上已經放了置鍾、帽筒和花瓶,左側的小梳妝檯上鏡箱、胭脂、首飾匣子之類的也已經齊全,床內的書架擱板、角櫥、錢箱、點心盒也象徵性的放了點東西,奢華中透著古樸,又多了絲煙火氣。雨竹還沒好好打量過放上起居用品的拔步床,這一見之下覺得更好看了。
「你怕我?」
雨竹身子一軟,咬牙切齒的站穩了,不是怕你,是怕你的聲音啊。
程巽勳瞧著眼前的女孩個頭小小的(相對於他而言),低垂著頭,奶白的小手不安的絞著衣角,被床頭的羊角宮燈照的一身燦然溫暖,心頭忽然就生出些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