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藹藹,水汽朦朧。
又下雨了!
窗外的景物被籠罩在煙雨朦朧之中。
暗沉沉的天色倒映在眼底,讓紀然本就幽冷的目光更加冷沉。
他渾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讓守著他的傭人不自覺的又後退了一步。
在窗前坐了很久,紀然喝了兩杯水,這會兒很想去衛生間。
可就是連著最基本的行為,他現在都做不了。
被注射過dhx之後,雙腿從膝蓋往下就沒有任何知覺。
每天出行都要靠著輪椅。
他現在和廢人沒什麼兩樣。
紀然怒從心起,一把揮開面前小桌上的東西。
裝糕點的餐碟和水壺落得滿地都是,發出砰砰的響聲。
若不是地板上鋪著厚重的羊毛地毯,恐怕瓷器就會被摔得四分五裂。
傭人被嚇壞了,她慌忙上前勸道:「紀先生,您冷靜點!是哪裡不舒服嗎?」
紀然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手指攥著腿上的毛毯。
他在暗中和自己較勁,他想從輪椅上起來。
可自從注射dhx之後,雙腿從膝蓋往下就沒有任何知覺。
不管他如何用力,也只是把身體抬起來一點點,根本就無法站立。
用的力氣太大,紀然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小腹也傳來絲絲縷縷的疼痛。
他嚇壞了,立刻把全部的力氣都收起來。
剛才太過沖動,他沒有考慮到肚子裡的寶寶。
手掌按住小腹的位置,想著只要放鬆下來肚子就不會再疼。
可那股疼痛越來越強烈,讓紀然感覺很不安。
「找醫生過來!我......我肚子有點不舒服。」
聽到他的話,傭人嚇壞了,慌忙撥通家庭醫生的電話,順帶著給夜凌寒也打了一通電話。
家庭醫生來的很快,在給紀然做檢查的時候,夜凌寒也回來了。
夜凌寒鐵青著臉踏進別墅,看到傭人在收拾地上的餐碟和茶具。
他蹩眉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傭人戰戰兢兢的說:「夜少,紀先生今天心情不好。」
紀然不止是今天心情不好,自從被帶回來之後一直就沒有露出過笑臉。
夜凌寒已經耐著性子哄他,可效果並不顯著。
「簡直是欠收拾!」
夜凌寒火冒三丈,大步朝著樓上走去。
他覺得自己太過縱容紀然,才讓他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不狠狠治治他,還不知道要作鬧到什麼時候?
夜凌寒攜著滿身的怒火,用力推開臥室的門。
他已經想好怎麼斥責和懲罰紀然,可當他看到紀然蒼白的臉時,那些怒火全部縮回到肚子裡,自行消化了。
紀然的臉色是真的很難看,白的像是紙一樣。
他的眼神空洞無光,沒有一絲神采。
夜凌寒覺得,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空殼。
靈魂早已消磨殆盡,剩下的只是行屍走肉。
他心裡突然空落落的,感覺很不安。
醫生聽到推門聲,發現是夜凌寒,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迎上前,低聲道:「夜少,咱們出...........y......q.....z........w..........5..........c...........o........m..............言...............情.........中...............文..........網...去說話!」
夜凌寒退出房間,讓醫生來書房。
醫生站定以後,臉色凝重的開口道:「夜少,紀先生現在的情況,不是很好!」
「不是很好是什麼意思?」夜凌寒臉色陰沉沉的,那雙眸子裡像是壓抑著驚濤駭浪,像是下一秒醫生敢說出什麼不好的診斷結果,他就能撲過來殺人奪命。
醫生嚇得縮了縮脖子,壯起膽子說:「紀先生體質一直不好,懷孕之後,體內雌孕激素水平升高,內分泌改變,再加上妊娠反應給身體造成的負擔,都會影響他的情緒。包括環境和接觸的事物,也都會對他產生影響。他情緒一直得不到舒緩,消極的狀態就會越來越嚴重。這樣會造成一個惡性迴圈。如果情緒繼續惡化下去,很可能會造成產前憂鬱症。」
產前憂鬱症是什麼,有多嚴重,夜凌寒都清楚。
他沒想到紀然的情況已經這麼糟糕。
夜凌寒控制住心底煩躁的情緒,問道:「我現在該怎麼做?」
醫生道:「最好讓紀先生心情輕鬆一些,可以讓他適當的聽聽音樂,讓他出去走一走,不要總是侷限於有限的空間裡。其實,說得簡單一點,就是讓他開心。」
哄紀然開心!夜凌寒眉頭擰的很緊。
這事他做不出來。
他對紀然已經夠好了,還要怎麼好?
都是慣得了!簡直不知足!
夜凌寒手指在桌面上煩躁的輕叩著,敷衍道:「我知道了!」
醫生退出書房,提著藥箱離開了。
夜凌寒從書房出來,來到臥室。
紀然還躺在**,維持著剛才他進門的那個姿勢。
那張精緻而俊美的臉上,除了木然的表情,什麼都沒有。
以前的紀然,生動而美麗,那是一種充滿活力惑人心絃的美。
可現在他渾身都散發著一股絕望的氣息,讓人感覺很窒息。
夜凌寒攥了攥拳頭,走上前,在床邊坐下。
啟唇說話的時候,語氣與他的心境截然相反。
他的聲音很溫柔,柔的幾乎能滴出水來:「然然,感覺好點了嗎?」
在書房裡,他決定不哄紀然,當時的態度十分堅決。
可當他看到紀然的時候又忍不住的想去關心他。
夜凌寒心想:我這是按照醫囑行事,等紀然把孩子生下來再收拾他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