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絕望(上)

灼眼的夏娜 高橋彌七郎 第1頁,共2頁

第四章絕望(上)||平井緣,也就是夏娜,是一位火霧戰士。

而且是讓「紅世」真正的火焰魔神「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寄宿在體內,藉由火焰的顯現與敵人戰鬥的火霧戰士。

明明是這樣沒錯……現在這副模樣是怎麼回事?夏娜盯著眼前整個沾滿焦黑物體的平底鍋,不禁蹙起眉心。

由於昨天差點燒掉高中制服,所以今天借來t恤跟圍裙。

閃耀著新品光澤的圍裙上面,以可愛的字型仔細地繪著「shanachan」。

看來是趕在昨天之內完成的。

將這個全新配備穿在身上,再次精神抖擻、氣勢兇猛地——突然被人提醒要再放鬆一點——進行料理這項作業,不過……(為什麼會這樣?)夏娜默不作聲,一臉不悅地凝視前方。

沾在平底鍋的焦黑物體,在數分鐘之前是肉跟蔬菜。

本來是這樣沒錯,經過數分鐘的調理……其實也只不過是不停攪拌而已,結果卻喪失了原有的機能與存在意義,以食物這個存在的定義來說,變成了等於跟廢物沒兩樣的物體「焦碳」。

「唔~嗯,既然簡單的炒菜是這種結果,接下來更令人擔心吶。」

站在一旁負責指導的坂井千草,針對未來的展望毫不避諱地陳述意見。

處在夏娜的立場,無法獲得千草的肯定,讓她感到相當難過。

「不要緊、不要緊,再接再厲就行了。」

千草輕柔地拍著夏娜垂頭喪氣的肩頭為她打氣:「像我在小娜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啊——」不知為何千草說話到一半就中斷了:「總而言之,好好加油哦,才一、兩次的失敗就打退堂鼓,這樣就不像小娜你的作風了。

瞧瞧阿悠好了,每天早上被棒子打得落花流水,還是一直很努力,人有優點就會有缺點,這並不是什麼壞事。」

「唔嗯……」「聽明白就好,來!」千草把鐵刷遞給夏娜。

跟昨天一樣,趁著夏娜清晰平底鍋之際,她開始準備早餐,等到悠二回到家的時候就可以完成清理工作,宛如開始就沒發生過這回事。

「啊啊,對了小娜。」

千草對著正喀啦喀啦地刮掉自己的戰果——或者該說是戰禍——的夏娜說道。

她一邊說話之際,備份平底鍋的操作方式依然正確無誤。

夏娜一臉欽羨地盯著那純熟的動作,同時簡短回應:「什麼事?」「今天不是魚鷹節嗎?」「魚鷹節……啊啊。」

這麼一提才想起來。

街上到處可以看見上面寫著這些字型的奇怪小鳥裝飾。

班上同學也一直熱烈討論誰要跟誰去。

雖然同學好幾次邀她參加,但她還是拒絕了。

之前曾經參觀閒逛過幾次節慶活動,周圍人們狂熱的模樣讓她感覺呼吸困難,並不是很喜歡。

「那又怎樣?」千草對於這個冷淡的回答不以為意,而是面帶微笑地表示:「我幫你準備好浴衣,你要不要跟阿悠一起去?」「呃?」與悠二並肩同行。

回想起數天前在麵包店巡迴之旅當中,遠超過品嚐到許多菠蘿麵包的這個「事實」來得更大的喜悅,刷洗平底鍋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

「我應該怎麼做才好?」千草不會笑她什麼都不懂,所以她固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卻也能夠坦率地詢問。

「怎麼做都好,只要在一起覺得開心,就算只有散散步也很快樂。」

「……唔嗯。」

這一點她明白,一邊以利落的動作把做好的荷包蛋挪到餐盤同時表示:「很——好,那就速戰速決,趕快來量一下三圍吧。

動作不快一點的話,阿悠就要回來了。」

「這事要跟悠二保密嗎?」千草舉起手指抵住嘴唇。

據說這是代表秘密的手勢。

「唔呼呼,因為要讓阿悠大吃一驚啊。」

「大吃一驚人?」「今天放學回來要舉辦服裝發表會。

看見身穿美麗浴衣,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娜,阿悠一定會臉紅心跳!」雖然有點不明白服裝發表(?)這句話的意義,不過從千草的語氣可以明顯感受到這是個很有趣的計劃。

最重要的是,結果很不錯。

(讓悠二看見漂亮的自己。

)想象著悠二看到自己的打扮(自己本身漂亮之類的不在考慮範圍之內),稱讚自己「好漂亮哦」的這個場面,感覺「還蠻不錯的」。

臉龐自然而然綻開微笑。

這一點她明白。

(沒錯,動作要快。

)為了不讓千草的計劃泡湯,夏娜刷洗平底鍋的手加重了力道。

經過大約十分鐘。

繼昨天之後,迎接與亞拉斯特爾一起回家的悠二的是,面帶比昨天更不悅的表情坐在餐桌前的夏娜。

悠二百思不解地打量她的神情。

不知為何她一直凝視擺放在眼前的專用紅色筷子,好像是刻意不想看向這邊。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你在說什麼啊?」夏娜一貫地冷淡回答。

不過悠二可以感覺得到。

那是隱忍著一股即將崩潰的情緒,勉強自己繃緊表情的臉龐。

心想著該不會是在生氣吧,於是連同鼻子聞到的味道一起提出疑問:「呃,好像有股燒焦的味道。」

「是你弄錯了吧,對了,‘克庫特斯’。」

悠二感覺夏娜想以三言兩語結束這個對話。

「唔,嗯。」

從拿下脖子的「克庫特斯」當中,亞拉斯特爾不知為何小聲詢問:「坂井悠二,這是怎麼回事?」「不知道……?」回答的同時,一邊觀察夏娜接過墜子之際的表情。

想來亞拉斯特爾看不見,少女的臉頰比平時略微鼓起,這是情緒激動的證明。

「你在看什麼?」「沒、沒有,沒什麼。」

悠二看得出來,帶著銳利目光說話的夏娜其實是在假裝冷淡。

(到底怎麼了?)可是,他還是不明白她究竟在隱瞞些什麼。

飄散在客廳的焦味對於餐桌似乎不至於造成什麼影響。

事實上,仔細觀察下來,擺放在眼前的全是千草的料理。

(如果跟做才沒有關係……那到底是怎麼回事情?)悠二歪著頭低喃,而坐在正對面的夏娜則是一直襬出那副表情。

如果到昨天為止還在討論的話,今天就是正式決定的日子。

指的當然是,有關今天傍晚開始的御崎市魚鷹節活動行程表的調整。

御崎高中的每個學生,一走進教室,或者更早之前在鞋櫃換穿鞋子時,或者上學途中彼此拍肩……「今天打算怎麼辦?」「今天不要忘記哦!」「關於今天的事情……」各自提出相關話題並加以確認。

學校所有人從上課鐘響開始,就一直躍躍欲試地期待著今天半天課程的結束。

一年二班也不例外。

無論是大清早的談話主題,還是課堂休息時間不經意的閒聊,幾乎全部與今天的節慶活動有關。

所有人不斷往周圍散播宛如設定在發射臺上的火箭一般的氣息。

其中,被視為平井緣小團體的六名成員顯得特別醒目,因為他們並沒有跟班上任何一個人約好參加活動。

平井緣——也就是夏娜——好幾次受到女同學的小圈圈邀約,但是……「謝謝,不用了。」

她極其簡潔地拒絕。

今天一到學校,她就以非常可怕的表情坐鎮在座位上,接下來一動也不動。

每堂課一開始便機械性地拿出教科書,卻連看也不看一眼,只是一直盯著半空。

班上所有同學由過去的經驗已經瞭解到,她產生這種變化時肯定不會發生什麼好事。

應該跟節慶活動沒有關係,總之就是敬鬼神而遠之,於是眾人根據這項對策,對她採取不理不睬的態度。

由於全班幾乎公認坂井悠二應該會跟她同進同出,所以一開啟話匣子就抱著不帶一絲陰鬱的羨慕語氣:「你今天要跟平井同學上哪兒去玩啊~」搖他的頭或是拍拍他的肩膀而已。

當然,悠二的確有跟夏娜一起共度的計劃。

也就是「在家吃晚飯」這種不知該羨慕還是掃興的奇怪計劃。

最重要的是,他正為了自己接下來的行程煩惱不已。

老實說,他是蠻想參加活動的,但夏娜大概會留在家吧,所以今年只好自我節制,不去參加活動了。

去年跟前年一起參加的池今年並沒有邀他,所以也不得不說這樣正好。

其實還是會覺得有些落寞。

不過,他還是不明白夏娜今天難以理解的態度究竟有什麼含義。

所以他納悶地側頭瞟著她。

大家都知道吉田一美個性文靜,不會主動積極地參加這類活動。

當然也有不少男生明知這一點,還是前去邀約,結果全部被迫放棄。

看到她面露柔弱的笑容同時委婉地拒絕,再繼續強人所難會感覺好像在做什麼壞事一樣。

況且以她的狀況,很明顯另有真命天子。

所以沒有人喜歡在快樂的節慶活動扮演陪襯的角色。

所有同班同學都在猜測她跟她的真命天子·坂井悠二之間在今天會發生什麼事情。

此外,如果想看熱鬧的話,到「對面」去應該會比較有趣。

當事人似乎也下定某種決心,從一大早就面帶嚴肅的表情。

佐藤啟作與田中榮太照理說在這個時候應該會帶頭邀約其他成員,不過在這方面,不知為何他們的反應顯得相當遲鈍,可以說是完全沒有采取任何動作。

數天前,當緒方真竹提出一個偽裝成說笑時順口提起的隨意邀約之際……「啊啊,今年太多事情在忙,抱歉。」

結果一句話讓美夢破碎。

「幹嘛那——麼認真啊,笨蛋!」輕鬆帶過這個話題的她,其實費了一些時間才重新振作,不過這是題外話。

然而,在這些邀約與被邀約的人群之中,有一名少女即便身處備受矚目的六個人當中也是站在相當特殊的位置。

大家心目中的英雄·眼鏡怪人池速人。

連老師在閒聊時也拿出魚鷹節當做話題的第一堂課過後,彷彿想從不但不曾冷卻反而越發熱烈的氣氛逃離一般,池速人走出一年二班的教室。

雖然是去上洗手間,但也是因為怎麼樣就是無法待在這種歡樂的氣氛當中。

他並沒有跟誰約好去參加魚鷹節。

邀約田中失敗(他很清楚這一點)的緒方几乎是以出氣一般的口吻邀請……「喂,眼鏡怪人,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這是唯一的邀請,但他明白對方「事實上」是隨口說說的,所以委婉拒絕了。

其他同班同學沒有前來邀約的理由很簡單。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跟著平井緣小團體一起行動。

因為最後統合六人行動的一向是他,加上再怎麼說他又是身為團體核心的悠二的好友(不過兩個當事人從來沒有用過這個字眼),所以會有這種聯想是相當自然的反應。

但實際上,他們彼此之間完全沒有邀約與被邀約這回事。

基於平井緣跟吉田之間的糾葛,池本身在今年不自覺地對去年前年邀約過的悠二採取迴避態度。

如果是稍早之前……也就是遭到吉田怒目相向之前,他一定會為了她積極行動吧,而現在的他連這麼做的力氣也沒有。

原本他就是屬於會在別人吵鬧時加以安撫,或是可以把吵鬧的方式邊得更加有趣的追隨者個性,一個人去參加實在提不起興致,面對一年一度的節慶活動甚至打算什麼也不做。

(算了,乾脆悠悠哉哉地待在家裡陽臺欣賞煙火。

)做下結論的他走著走著,佐藤從洗手間一旁樓梯的轉角向他招手:「喂——!池。」

「嗯?」「過來一下好嗎?」鬼鬼祟祟的模樣完全不像他們喜歡炒熱四周氣氛的一貫作風。

覺得納悶的池走上前,原來連田中也在。

而且兩人的表情都異常嚴肅。

他們繼續招手,把池帶到一樓樓梯盡頭倉庫入口的無人場所。

「什麼事?怎麼了嗎?」即使詢問,佐藤顯得支支吾吾,田中則是含糊其詞。

彼此之間還不斷交換眼神,無發輕易啟齒。

池稍作思索。

(看來……跟魚鷹節無關……到底是什麼事情這麼難開口?)「那麼……」以這句話作為開場白,他一如往常採取最有效率的方式幫忙解圍:「‘是不是聊什麼漫畫的劇情’?」兩**吃一驚,再次交換眼神。

於是佐藤終於開口:「啊——對,就是‘漫畫的劇情’沒錯。」

雖然佯裝出不經意的模樣,但實在太過刻意。

因為這兩人向來不擅長隱瞞自己的情緒。

不過,故事一開始就超乎池的想象,一聽就覺得應該是漫畫之類的沒錯。

「有個跟怪物戰鬥的大美女……」「啥?」池頓時愣住,田中咳了一聲:「所……所以才說是漫畫的劇情啊。」

「嗯、呃是啊,是這樣沒錯……」(真的是要聊漫畫嗎?)兩人的表情非常認真,讓他不禁如此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