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紅世使徒」(下)

灼眼的夏娜 高橋彌七郎 第1頁,共2頁

第二章「紅世使徒」(下)||「情報?」戰鬥狂攻擊外界宿……火霧戰士應該全被殲滅了吧,意思是指任務不只如此嗎?「你應該也接到了搜尋的命令吧。」

奧爾岡高姿態的語氣首度產生變化。

他勉強壓抑情緒,也就是擺出一副可以不讓人聽出低聲下氣的質問態度。

維奈偌大的獨眼頓時一震。

「……‘道司’大人的行蹤嗎?在外界宿探到訊息了?」「被我殲滅的火霧戰士全部堅稱不知情。」

維奈聽到那略顯不悅的語氣,內心窺笑。

(哼哼,原來貝露佩歐露大人的命令是蒐集葛波的相關訊息啊……)這位「道司」葛波是在貝露佩歐露的授意之下,專門負責聯絡在東亞各地活動的同胞的「使徒」之一。

與奧爾岡同為力量強大的「紅世魔王」。

而他在數個月前突然音訊全無。

他是[化妝舞會]位於東亞成員中屈指可數的高手,同時也是一名頭腦機靈之人,因此貝露佩歐露才會分派他負責聯絡方面的工作。

之所以突然失蹤,自然不難想象是遭到火霧戰士殲滅的緣故。

肯定是貝露佩歐露為了查明他究竟是什麼樣的情況之下被何人殲滅,才會派遣這個戰鬥狂前往新發現的外界宿。

(……然後,因為沒有達成目的,所以才來向我乞討情報嗎?丟不丟人吶!)維奈針對處處阻礙自己計劃一事的報復心態逐漸獲得滿足,接著心想:(不知道能不能利用這一點,誘導這傢伙配合我的計劃……?)目前,被自己的感應網所捕捉到的火霧戰士。

需要情報的戰鬥狂「千徵令」奧爾岡。

有沒有辦法串連這兩者呢?假如沒有妥善運用,很有可能被奧爾岡搶走自己花費數年所建立的大功。

只是,目前的局面與心態已經是箭在弦上,無法喊停了。

(算了,管它三七二十一……)總之,先攻擊火霧戰士,視當時狀況再隨機應變。

既然是進出「天道宮」,想必是「天壤劫火」的同移沒錯,絕對不是端不上臺面的三腳貓。

或許實力跟奧爾岡等人平分秋色也說不定。

自己漁翁得利的機會應該是很大的。

只經過僅僅數秒的一連串盤算之後,維奈以略顯納悶的語氣答道:「我也沒有接獲要我優先搜尋……有用情報的命令。」

「是嗎?反正我本來就不抱什麼期待。」

為什麼這個人講話就是這麼討人厭……維奈拼命忍耐。

「雖然不知道對方身份,不過那個‘道司’竟然敗給了區區一介火霧戰士,足見對方絕非等閒之輩……你所發現的敵人,至少應該也是屬於實力不相上下的高手,有辦法能夠讓我化解白跑一趟的鬱悶吧?」對於自己力量絕對自信……這是在這個世界橫行無忌,為所欲為的「使徒」理所當然的心態。

(失蹤的「道司」應該也是這樣吧?)維奈暗暗地窺笑。

「的確很有可能是實力高強的火霧戰士……或許,有辦法取得關於‘道司’的訊息也說不定。」

語氣中試著撒出一點誘餌。

至於是不是有效,無法從只看得見帽子與披風、漂浮在半空中的奧爾岡空洞的外表判斷出來。

不過,詢問火霧戰士其實是值得一試且毫無損失的事情。

從成立的經過足見他們大多都是復仇者,行動基準來自對於「使徒」的憎恨。

因此想當然而,自己殲滅敵人的成績是值得誇耀、值得宣揚的。

奧爾岡終於有意助維奈一臂之力。

「好吧,無論如何,我一定會殲滅對方。」

「是,感謝您的協助。」

維奈以儘可能不要破壞興致的謹慎語氣回應戰鬥狂。

維奈與奧爾岡都明白,關於「道司」失蹤的其中一個可能性。

然而,他們並沒有提起,甚至不去想起。

這數百年來,「紅世使徒」與火霧戰士雙方均心知肚明,「本來就是這麼一回事」。

話雖如此,他們也完全沒有提高警覺。

提起那個名字是一項禁忌,想起那個人更是會被斥為荒謬無稽。

所有的人想法都很樂觀。

他們心想,自己應該不至於遇到吧,如果遇到就完了,不過這不太可能。

凡是與「紅世」有關之人,無不口耳相傳這個嚴重性。

但是沒有一個人會去假設遇到之際應該如何反應,如何防範未然。

沒有人會在下雨天為了預防雷擊而隨身攜帶避雷針,有人見到漆黑的烏雲會表示驚歎卻無人感到害怕。

即使天際雷聲大作,閃電交迸,頂多不要外出就好了,假如遇到急事還是會毫不在乎地出門。

在自己一旦被雷電擊中之前,從來不會後悔自己的漫不經心。

也不會有人嘲笑這個人的漫不經心。

只會同情這個人的不幸。

然而,慘遭雷擊的人必死無疑。

死者就是以倒霉收場。

他們所明白的關於「道司」失蹤的其中一個可能性,就跟這個現象的性質完全一樣。

所有人都知道,卻從來不加以注意,知道滅亡的瞬間來臨之前,完全不會察覺自己的不幸……完全就像天災一樣。

沒有人提高警覺,也不會予以防範。

即便如此,天災的確存在。

而且現在,正逐漸接近當中。

這個天災,有一個名字。

聽起來如同傳說或迷信一般,眾人口耳相傳的名字就叫做「天目一個」。

這個人,正逐漸接近當中。

這個牆壁烤成淡褐色、天花板很高、佔地寬敞的地方,勉強算得上是「天道宮」的廚房。

即便如此,能夠發揮其原本機能的,只有位在一隅任意放置的洗碗槽跟餐具駕而已,除此之外的地面與牆壁,全部被堆積如山的乾貨箱與放有調理餐包的大型冰箱所佔據。

少女從這個讓人誤以為是便利超商倉庫的地方,抱著一個大紙箱走出來,紙箱上寫著「番茄醬」。

(之所以一面倒的失敗,主要是因為一直以相同手法應付對方的緣故。

)少女的表情就像一個準備惡作劇的小孩。

小巧的鼻樑與粉嫩的臉頰微微鼓起,滿面興奮之色,不過少女對於四周的戒備也比平常來得更強。

(在使出招式之前要是被對方先出手,就沒有意義了。

)當然,讓對方看清手法也是相當不妙,因為少女從白骨身上學到的戰鬥鐵則正是「出其不意」。

無論對手是什麼樣的人,總之在戰鬥當中絕對不能讓對方稱心如意。

瓦解對方的「殺氣」架勢,只是藉由不斷攻擊與應戰的方式讓身體牢牢記住,在隨機應變之中運用力量的「動作測試模式」。

(不過,還是打不贏。

)她明白要取勝並非易事。

正如同昨天晚上威爾艾米娜對著亞拉斯特爾所說的那番話(她一直誤以為是這樣),自己的火候仍然不夠到家,但她一直希望至少要反擊一次,就算是不按牌理出牌。

一方面基於以小搏大的心態,一方面也是想讓他看看親手培育的自己的成長。

(沒錯,讓他看看……我已經進步到這個程度了。

)大大的惡作劇心態與小小的喜悅讓步伐愈發輕盈,少女加快腳步。

少女完全不討厭每天早晚給予她痛擊的白骨,反而相當喜愛。

他(?)透過與亞拉斯特爾和威爾艾米娜完全不同的方式照顧自己,這一點不用外人說明也看得出來。

這正是從身體疼痛當中體驗到的真實。

一直以來,無論受到如何嚴重的傷勢,絕對不會留下任何後遺症,此外,之所以身負重傷,全是自己防禦能力太差所招致的自作自受意外。

不過這就是自己的生活與成長模式。

這正是她跟從來沒有開**談過的他之間,固然粗枝大葉卻充滿「關懷之情」所交織而成的結果。

少女並非逃避嚴苛、追求安逸之人。

她可以冷靜看出嚴苛所帶來的收穫。

因此漸漸地喜歡上藉由行動給予她成果的他。

她要在他面前表現出自己有所成長……這是少女的回報,同時也是自身尊嚴的展示。

當然,也不忘享受惡作劇的樂趣。

(……我要讓他大吃一驚,然後再跟他說:「嚇到了吧」!……)少女的目的地,就是那株最喜歡的菩提樹。

威爾艾米娜走進超級市場做最後的採購,站在麵包架面前喃喃自語:「……唔、唔。」

以往只買一個回去,但昨天買的被少女壓扁了。

她想起當時的表情,不禁低吟起來。

「唔、唔、唔、唔。」

不可以太寵她。

不不,她很清楚少女不是那種恃寵而驕的人。

不過話又說回來,自己也不能依次做出超乎規範的行為。

這種所謂溺愛少女的行為,正足以寵壞少女。

呃……但是……不!不行!煩惱不已的她突然想起昨晚亞拉斯特爾所說的話。

(對了,就快要滿十二年了。

)是不是可以當做送給少女的生日禮物呢?當然這個想法不可能說出口。

「火霧戰士從來不慶生的」。

所以說,這個是一時弄錯,不小心多買的。

對,就這麼辦吧!想著,一邊拿起這陣子經常購買的品牌與另一種品牌。

因為是不小心買錯,所以這是為了演出手忙腳亂的模樣所採取的障眼法。

絕對不是因為想讓少女吃到各種不同的口味。

不斷以反論武裝自己的威爾艾米娜,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眼角彎成了微笑的形狀。

當然,也沒有發現把她當成「揹著大批行李,在麵包賣場眼角抽搐的女僕」的其他顧客一直與自己保持距離。

就在她拿著兩個麵包,準備走向收銀臺之際……「!」突然停下腳步。

「接近當中。」

不知從何處傳來敏銳深沉的女子聲音。

威爾艾米娜也頷首。

「受到……已經確認是也。」

為什麼會知道她們的事情,對方是什麼人,又會對「天道宮」造成什麼影響?這些問題等事後再加以深索。

最重要的是,必須針對眼前的突發狀況,採取可擴大自身選擇範疇的明確對策。

這是她對少女諄諄教誨的「某項心得」之一。

「脫離。」

「受到,放棄行李,然後脫離是也。」

談論完畢,她立刻拋下背上的大批行李。

文具用品與全新毛巾、整盒購買的調理餐包全部散落一地。

「糟了,剛剛把購物明細丟掉了是也。

)她抱著操勞家務的懊惱,將圍裙無裙襬提至膝蓋快步奔出。

推開四周訝異的人群……應該說視若無睹地穿越而過,來到超級市場前方佔地廣大的腳踏車停車場。

「迎敵。」

隨著一個簡短的女聲,「喀啪」一聲粘質的火粉充斥在腳踏車停車場。

詭異的銅綠色火焰快速劃過,留下包圍整座腳踏車停車場的半圓形屋頂以及以火線在地面描繪成的圖騰。

那是從內部切斷與世界的運作,加以隔離·隱蔽的因果獨立空間「封絕」的顯現。

威爾艾米娜並不像四周被包圍在內部的人們那樣靜止不動,她放開提起的圍裙與裙襬杵在原地,頸部與視線動也不動,只憑借感覺窺視四周。

從她的身後……「……好面生啊,‘火霧戰士’。」

傳來一個聽起來陰森消沉的聲音。

火霧戰士·威爾艾米娜一語不發地回過頭,抬起眼。

前方,位在超級市場屋頂花俏的霓虹燈招牌上頭,冷不防站著一個戴著綴有羽毛的帽子與披風的細瘦身影,全身充滿了不協調感。

威爾艾米娜知道這個「紅世魔王」的來歷。

「……呼嗯嗯,原來是‘千徵令’奧爾岡啊。」

「答對了。」

聽見低語一般的回應,奧爾岡詫異地彎下只有披風的身軀說道:「怎麼回事……為什麼不變身?還是說,你是剛簽訂和約,一時之間還無法靈活施展力量的菜鳥?」陰沉的聲音透露出傲慢的語氣。

威爾艾米娜仍然一語不發。

身處戰鬥當中,她不會笨到主動開啟話匣子,提供對方情報。

這也是她對少女諄諄教誨的「身為火霧戰士的心得」之一。

終於,奧爾岡自身空洞的體內燃起銅綠色火焰,出聲問道:「哼,這種程度的獵物豈能滿足我……果然小卒信口開河根本不能相信,還是趕快解決了事。」

兩隻又大又厚的手套穿過披風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