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所見所聞,也包括搜尋「使徒」與火霧戰士的氣息在內的情報。
藉由這項能力,他可以在一般情況之下不可能辦到的廣大領域當中搜尋敵人。
再加上雖然是自在法,卻不會對人類造成直接的影響,其手法是透過他人為媒介以擴充自己的感覺範圍,若非極其敏銳的火霧戰士,根本無法察覺到搜尋動作正在進行的事實。
這項能力的確非常適合用來進行偵搜獵兵的工作。
不過,這項能力的準確程度會隨著範圍的擴大而逐漸失焦。
此外,傳染的物件也限定在智慧具有一定程度的生物。
必須具備人類所分門別類的「哺乳類」程度的智慧,否則感覺無法同步。
因此,這項能力只能在哺乳類密集之處……也就是人類眾多的場所才能使用。
這項能力乍看之下十分便利,其實多所受限,但是在維奈天生不屈不撓的個性與分析能力加以補強之下,這項能力被髮揮得淋漓盡致。
其實,身為偵搜獵兵的他表現出色,目前為止已經發現了三十多名火霧戰士,他自己則殲滅了其中十人。
從數年前開始,他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
(咯咯,果然沒錯……果然沒錯!)一名火霧戰士忽而消失忽而出現。
話雖如此,單單這樣並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現象。
事實上,維奈一開始根本不把這個現象放在眼底。
在這個世界,與火霧戰士狹路相逢或者擦肩而過的情形並不稀奇。
當初捕捉到的時候,對方所在的位置很遠,而且氣息又突然間中斷,無法繼續追蹤。
他當時只認為,應該是利用自在法隱藏氣息的吧。
感覺不對勁是從第二次開始。
就在他即將遺忘第一次的接觸時,偶然間,具有相同感覺的氣息出現在相當接近的距離。
只能以「冷不防」來形容出現的方式。
而且,正當他準備追蹤的當頭,這道氣息再次跟出現之際一樣「冷不防」中斷。
在「琉眼」維奈敏銳的感應力當中,對方的能力不同於尋常「使徒」,其於相當接近的距離完全消失無蹤。
連干擾的殘渣也沒留下。
即便是以自在法隱藏氣息,卻連驅動之際的波動也感應不到,這實在太奇怪了。
(對方居然擁有這種隱藏氣息的力量,連我也搜尋不到……)對於自己力量的理解程度遠超過內心自信的他,對於這個不自然的現象抱持疑問。
最重要的是,那個疑似火霧戰士的對方在第二次接觸的時候,「早就已經驅動隱藏氣息的自在法」。
正因為是維奈又因為距離很近,所以可以察覺出來。
對方的確在自身施加了隱藏氣息的自在法。
既然能夠完全隱藏氣息,為什麼還要驅動效力薄弱的自在法呢?意思就是,能夠完全隱藏氣息的,並不是出於自在法的效力。
難道是偶然間使用了能夠完全隱藏氣息的寶具嗎?不可能,既然擁有這等寶具,自然會經常使用才對。
那麼說來說去,「這種情形應該如何解釋」?維奈已經有了答案。
正確說來,是因為他擁有足夠的經驗與資訊才有辦法推測出答案。
凌駕於「琉眼」的感應能力,一個無懈可擊的隔離空間……不是別的,正好是跟他們根據地相同性質、而且還是一座與他們的根據地成雙成對,同時興建而成的宮殿。
「天道宮」。
那座宮殿蟄伏著一位「紅世魔王」,凡是嚮往這個世界的「使徒」都對其極為戒慎恐懼;同時,那裡也可能是正在培育對所有「使徒」而言形同夢魔一般的「那個」火霧戰士的場所……雖然,年輕的維奈只是從傳聞當中聽過「這件事」罷了。
(不過,沒錯,這正是立下大功的機會……真是連做夢也想不到的天大功績……如果能將那名即使與那群「魔王」為敵,在同胞中的地位仍然與眾不同的魔神,以及那個火霧戰士所造成的妨礙給……)從此以後,他隨時在這個國家佈下「感覺的汙染」所形成的巨網,以形容成妄執也不為過的毅力持續捕捉、搜尋、分析氣息出現的範圍與活動週期的律性。
採取從整體行動模式大範圍逐步搜尋,而不直接追蹤出現氣息位置的做法,展現出他身為一名偵搜獵兵的精明幹練。
(反正對方有辦法消失得無影無蹤,發現之後要追蹤也是白費力氣……既然如此,就必須先行判讀對方的行動模式,搶先爭取深入虎穴的機會。
)就這樣數年來,隨著摸索整體的模式,他更加確信自己追蹤的目標就是出入「天道宮」的火霧戰士。
這道氣息數年來均出現在相同的場所……具體來說,就是往來於日本這個國家的中央位置,而且不知為何只出現在大都市。
(外出綁架炎發灼眼的適當人選嗎?算了,只要對方主動走出地窖,管他什麼原因都好。
)現在,他刻意將感應的傳染擴張成為龐大的圓周,追蹤對方的氣息。
試圖將圓心位置鎖定在模糊不清卻能感應得到的目標物·火霧戰士。
隨著圓形的移動,「感應的傳染」也不斷更換感染者,保持可能範圍的圓形。
即使氣息微弱也不成問題,只要讓圓周外圍所獲得的反應保持一致,便能自然而然形成圓形,圓心就會鎖定目標……這種細膩又精密的操控手法,是維奈花費了數年時間才好不容易學會的。
(這一切,全是為了貝露佩偶露大人。
)他一向的慣用手法是隱藏氣息,接近目標之後再趁其不備加以偷襲,不過他對這次追蹤的目標本身並沒有什麼興趣,所以交給別人處理就好,其實應該說強迫推銷才對。
他思索著預定計劃,同時瞄了一眼手錶。
(時間就快到了……怎麼還沒來?)距離約定的會合時間,只剩不到幾分鐘了。
他所屬的「使徒」組織[化妝舞會]當中,擁有負責探測各類目標的「偵搜獵兵」,與專門戰鬥的「巡邏士」這兩類兵種。
在一般的情況下,會借重巡邏士的協助共同對抗火霧戰士,但這次不同。
他打算把戰鬥的任務推卸給巡邏士,先行逃之夭夭,前去尋找「天道宮」的入口。
那座宮殿藉由天衣無縫的遮蔽手法隱藏氣息。
而且正由於天衣無縫,火霧戰士勢必會優先考慮入內躲藏。
他所要針對的就是這一點。
(可惡,動作再不快點,火霧戰士的活動時間就要結束了!)他不耐煩地以手指敲著機車離合器。
其實,這個攻擊行動並不是經過深思熟慮與嚴密規劃之後所下的決定。
昨天他也一如往常感應到氣息,但只有採取監視行動而已。
然而隔了一天,他鎖定監視的火霧戰士走出「天道宮」,讓他突然改變心意。
這幾年監視下來,這個情況屢見不鮮,不過當時的維奈尚未練就如何控制感應的圓周。
由於現在出現了與平常不同的狀況,加上自己也已經可以靈活操控力量。
兩個因素在內心合而為一,突然間……(我可以辦得到!)內心產生一股「近似坑頂的期待」。
他一心倒向懸掛在眼前的偉大功績。
付諸行動的渴求以及其結果所帶來的榮耀佔據了整個胸口,蠢蠢欲動。
讓他無法再做其他方面的考量。
然而……(到底在搞什麼鬼……!)雖然有臨時通知說那名負責支援的巡邏士不來了,如果時間來不及的話一開始也不會請求支援。
說來說去,之所以遵循巡邏士於規定的時間呆在規定的地點,理由無它,全因為這是貝露佩歐露在[化妝舞會]訂下的規則。
一旦違反規則,等於是侮辱了她。
眼前的狀況,對維奈而言有著兩種意義的不悅。
「可惡,所以我才說那些腦袋只知道戰鬥的巡邏士——」維奈的罵聲中斷。
冷不防,原本棲息在周遭大樓與電線的麻雀全部飛起,有數只被燒焦,從電線墜落。
從屍骸逸出的火粉色澤,是如同生鏽的青銅一般陰森詭異的銅綠色。
(難道是——!)維奈思及最惡劣的狀況,內心不寒而慄。
處在和熙陽光之中的空中花園,景色逐漸滲進不協調感。
陽光礙眼地刺著瞳孔,黑影陰森地沉澱,花朵在不安穩的氣息之中搖曳,風似是緊緊糾纏一般撫過體表。
此時,維奈的正前方,一道細長身影緩緩地向上伸展。
綴有羽毛的厚重帽子搭配垂掛至地面的披風,「只有如此」而已。
不過相對的,這道身影雖然位於陽光之中,卻散發出異常驚人的陰沉與晦暗,讓觀者心生不安與戰慄。
維奈似是低吼般擠出這名詭異「使徒」的名稱。
「……奧爾岡……」「像你此等小卒,沒有資格直呼我的名諱!」帽子之下,披風之內,敞開的空洞,傳出陰沉的聲音。
維奈的獨眼不悅地扭曲,仍然儘量避免反駁。
「非常抱歉……‘千徵令’大人。」
聲音聽起來不情不願,維奈私下在內心詛咒這一切。
(開……開什麼玩笑,居然是「千徵令」!?)這名「千徵令」奧爾岡在將戰鬥當成主要任務的巡邏士當中,最擅長殘殺與殲滅,堪稱是不折不扣的戰鬥狂……況且他並非一般的「使徒」,而是力量強大的「紅世魔王」。
此人所擁有的並非如同維奈原先策劃,先虛晃幾招對付火霧戰士,使其逃進「天道宮」,如此便可告一段落的那種半調子實力。
稍有差池,搞不好火霧戰士會立刻遭到包圍,當場斃命也說不定。
這麼一來計劃就全部泡湯了。
更何況,這為「魔王」在[化妝舞會]當中的地位遠遠超出維奈許多……他的身份令維奈羨慕不已,也就是貝露佩歐露的直屬部下。
在追殺火霧戰士之際,主導權是掌握在負責搜尋與帶路的偵搜獵兵手上,然而這個慣例在這名傲慢的「魔王」面前,不知道具有多少意義。
(為什麼偏偏是派這傢伙過來……!!)戰鬥力與作戰指揮兩者均無法如願掌控的不利狀態讓維奈心焦如焚。
「……放肆!」突然間,奧爾岡從空洞的身影當中放聲大吼。
「啊?」「在我‘千徵令’面前,誰準你騎乘交通工具了?」「啊,是!」維奈連忙熄掉引擎,走下機車。
為了避免這個不愉快的話題繼續延燒,他開口詢問:「您……您人在東亞嗎?」「只要是我們軍師大人親口下達命令,自然非遵守不可。」
「……」維奈不悅的內心攪雜著深沉的嫉妒,對方的說話方式也讓他非常不順耳。
(現在還稱呼什麼「軍師」大人!)到了近代,[化妝舞會]改組之際,貝露佩歐露將自己的職稱由古老的「軍師」改為「參謀」。
盟主與三柱臣(三位一體)(維奈從來沒有見過「將軍」,而「巫女」只有當時前來這個世界之際接獲其命令而已。
)的職稱與地位維持不變。
組織的實質運作只有貝露佩歐露一個人在負責而已,因此沒有產生任何異議或疑問。
大致說來,算得上是將「使徒」當中願意加入體制之人及喜愛團體行動之人聚集起來的組織之一[化妝舞會]的領導階層。
此外,他們對於不隸屬於組織,任意為所欲為的人,也能藉由龐大集團的影響力下達指示。
不過,習慣單獨行動的**多——舉例來說,就像他在數年前帶到「星黎殿」的那對年幼兄妹一樣——態度惡劣又狂妄,並不是每個人都願意乖乖服從。
這就是所謂的「一種米養百樣人」。
無論如何,維奈對於奧爾岡仍然使用她舊有的職稱,誇耀著其元老級部下身份的態度感到十分不滿。
但他壓下這個情緒詢問道:「……是不是有什麼大規模戰事呢?」「與我方力量相較起來,只是微不足道的芝麻小事。
也就是前去破壞最近才在這個國家發現的火霧戰士的外界宿。」
所謂的外界宿,是火霧戰士之間專門交換情報的共同隱身場所。
可說是不同於「使徒」,絕大多數不習慣團體行動的火霧戰士會前往聚集的少數地點。
「使徒」也在世界各地設有許多相同的據點,發現其位置並加以破壞正是雙方的重要使命。
「我完成這項重要任務之後,回程途中被你叫來。」
(去!剛剛才說是微不足道的芝麻小事,又改口了?)維奈在心裡咒罵。
面對在年資方面屬於新加入成員的維奈,奧爾岡話中透出露骨的輕蔑。
這名好戰份子正是太過相信自己的能力,因此動輒輕視偵搜獵兵的巡邏士的典型例項。
不過,既然人都來了,就必須好好利用這個機會才行(當然,他完全不認為他有心協助)。
「本來可以不用理會你的求援,不過獻給軍師大人的情報自然是越多越好。
我回頭想想,再如何瑣碎的戰鬥也不無小補,所以前來助你一臂之力。」
奧爾岡傲慢的語氣聽起來等於是在說:「好好感謝我吧」。
不過身為偵搜獵兵的維奈注意到話中的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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