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黃昏、雨夜、以及早晨(上)

灼眼的夏娜 高橋彌七郎 第1頁,共2頁

第二章黃昏、雨夜、以及早晨(上)||

懷抱著沉重的心情,悠二走進自己的班級——也就是御崎高中一年二班的教室。那間在早晨上課之前忙亂喧鬧,卻朝氣蓬勃的教室。

一如以往稀鬆平常的情景。

悠二環視教室,尋找國中以來的朋友——那名頭腦清晰、為人正直的「眼睛怪人」池素人的身影,不過他並未看見池的身影。因為他是班級幹部,做事滿牢靠的,或許正好有人找他幫忙才暫時離開座位也說不定。

當然這只是每天早上的習慣,並不是有意找他商量。無法想象一個正常人能夠理解自己現在的處境。

(乾脆來個人告訴我,我所看見的、感覺到的一切全部都是妄想,是我腦袋有問題,那我就可以不用煩惱這麼多有的沒的,心情也比較輕鬆。)

悠二一面消極的想著,一面慢慢拖著腳步走向屬於自己位於教室正中央一帶的座位。往座位坐下之後……

(對了,記得第一節的日本史要小考……範圍是那邊啊?)

正常度日的必要性使他回想起該做的正事。於是一如往常轉過頭,想問問坐在右邊座位的平井緣,出題範圍在哪裡。

接著,他發現了。

「什……!」

自己仍然神志清醒的最佳證明。

正常生活的破壞者。

現在坐在平井座位上的是。。。。。。。。。

「你真慢。」

名為火霧戰士的少女。

一臉英氣凜然的緊繃表情,身後留著一頭長及腰際的柔亮長髮,光明正大的抬頭挺胸,(有嗎?)甚至衣著學校的水手製服。。。。。。那個名為火霧戰士的少女就坐在座位上。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和」亞拉絲特爾「商量過了,要釣出盯上你的那些傢伙,還是就近待在你身邊最方便。也好,反正我很少來這個地方,順便參觀一下。」

少女翹起裙下的腿,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佔據了到昨天為止名為平井緣的同班同學的座位。

「平。。。平井怎麼了?

」你指的是原本在這兒的火炬嗎?因為我的介入,她已經消失了,正好在你隔壁桌,真巧。

「火炬。。。平井同學?。。。。。。」

曾經想過的最壞情況,正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發生。

自己的正常生活開始瓦解了。。。。。不,是被迫面對已經瓦解的事實。

而告知這個噩耗的少女與昨天一樣完全沒變,以無情的語調說道:

」沒錯,這個人早就死了,我把我的存在置入這個殘渣裡,現在我就是平井緣。「

」可,可是你們的長相完全不一樣啊!「

悠二忍不住提高嗓門。見到同學們驚訝的目光,又連忙壓低音量。

「為何沒有人發現呢。。。。」

「所謂置入存在,並不是要跟你原來的人長的一模一樣,而是外界所認識的平井緣這個存在,現在由我來代替的意思。你是因為受到我們的干預才會察覺異樣,別管那麼多了。」

「怎麼可以不管!!!」

「平井同學到底怎麼樣了!!」

哎呦呦煩死了!!少女搔著頭,刻意擺出受不了的表情。

「我剛剛說過了!平井緣就是我!!」

正如少女所說,班上完全沒有人察覺混進一名外來分子。

不,根本就是把她當作原來就是的一分子了。

且不論詳細的說明內容,悠二大致可以理解之所以會變成這樣都是拜她所賜,即便如此,他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

「重點不在這裡!!重點是原來的平井同學,到昨天為止還在這裡的平井緣究竟怎麼了?!」

悠二再度大喊出聲,班上幾乎所有人均詫異的望向悠二,而不是冒名頂替的平井緣。

他從眾人的表情中看出,在他們眼裡,奇怪的是自己。

可是如此一來,自己所認識的她,她的存在未免也太微不足道。

「昨天不是跟你說過了,‘坐在這裡的平井一開始就不存在。。。。’事情就是這樣,反正她的靈火快要熄滅了,到時你也會忘的一干二盡,不用煩惱那麼多。

。。。。。。。。。。。。

其實悠二與平井並不是特別要好,交情僅僅是同學而已。並沒有什麼印象深刻的回憶。

(可是,她。。。的確存在。。)

悠二並不清楚她本人是否希望別人記得這件事。這種只能放在心裡的事情也會如同其他火炬一樣,再不知不覺中消失,迎接眨眼間喪失一切的結局。

然而,悠二還是希望能記住她。

現在以她的身份坐在這裡的少女,並不是她。

他很清楚這一點。

恐怕這就是,她曾經存在的唯一證明

「你叫什麼名字?」

「名字?」

「‘火霧戰士’是所有專門對抗怪物的人的共同名稱吧,那你叫什麼名字?」

「厄。。?」

看來這個問題出乎意料之外。少女的表情忽的罩上一層陰霾,英氣勃勃的意志力出現動搖,彷彿錯覺一般可一窺寂寞的片段。少女一手把玩垂在胸前的會說話的墜子,低聲答道:

「我是與這個亞拉絲特爾訂下契約的戰士,只有這樣而已,除此之外,我沒有其他的名字。‘

寂寞的眼神雖然已經從臉上消失,但與先前泰然自若的態度有些許不同。

毫無表情的面容。

「為了和其他戰士有所區別,有時會加上‘贄殿遮那’這個名字稱呼我。」

「¥%¥%……*…………%*?」

「‘贄殿遮那’是我那把大武士刀的名字。」

「原來如此,那。。。。。。對了,就取這個發音接近的名字,以後我就叫你夏娜好了。」

平井和她是不同的兩個人。

所以必須以其他名字稱呼她。

這對悠二而言是相當重要的動作,而被取名夏娜的少女則是一臉的無所謂,這是當然的吧。她斜著頭隨口答道:

「隨你便,你要怎麼稱呼我都行,反正我只要完成任務就好了。」

「任務就是保護我嗎?」(悠二那小子真幸福。。。。)

「保護。。。。?」

夏娜明顯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也對,只要那群想吃你的怪物還在,大概就會變成這樣吧。」

真是,這個女還講話也太不懂得修飾了吧。。。。。

悠二嘆了一口氣,不過私下覺得她的說話方式能驅走陰沉晦暗的煩惱。。。。有中莫名的暢快感。

帶著這種如同虛張聲勢般的曖昧不明的心情,悠二說出了眼前的當務之急。

「對了,夏娜,你有辦法跟大家一起上課嗎?」

夏娜又為了剛才不同的理由蹙起眉心。

「隨便替我取名,又突然直呼我名字?好吧,算了。。。。。。還有,所謂的上課,不就是這種程度的遊戲嗎?」

她從書包拿出課本,作勢甩來甩去。

這個看似是讓人懷疑是國中女生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讓悠二的表情充滿了火藥味。

上課的預備鈴聲聽起來竟然是那麼的帶有一股不詳之氣。。。。

學生們把臉埋進豎起的課本中,一開始就照常上課的英文老師現在正專心致志地寫黑板。(向所有老師致敬。。。。。。)

以壓倒性魄力與存在感,營造出這詭異氣氛的嬌小少女,正佔據了教室正中央的位子。事實上,她只是坐著而已。

少女合上課本,不做筆記,只是雙手抱胸盯著老師。

這個算是無傷大雅的態度卻讓老師動搖不已。因為這位老師明白,她的視線很明顯像是在觀察野生動物一樣的肆無忌憚,完全不帶一絲敬意和尊重。附帶一提,從第一節課開始連續四節,她都是這樣的態度上課,因此**也持續了3小時之久。

其實又沒有正面頂撞,只要置之不理就相安無事了,可惜大多數的老師都是隻在乎自己的尊嚴與面子問題,希望得到眾人盲目服從的嬌生慣養的生物,所以無法忍受這種被當作動物,被人打量的態度。

到最後,這名英文老師也和前面3個人一樣(可憐啊。。。),再也無法忍受了。。。。。。

不幸的是。。。。。。

當他寫完黑板轉過身時,這個教書差勁,作業特多,不受學生歡迎的中年男人嘴巴連續兩次一張一合後,好不容易擠出已經變調的聲音說:

「平,平井,你最近上課很不認真,怎麼不做筆記?」

平井緣。。。。。。今天才由悠二取名的少女——夏娜並未正面回答,僅僅開口道:

「你這傢伙。」

冷不防冒出這句。

跟稚嫩的外表毫不想稱,充滿威嚴,英氣勃勃的臉龐散發出沉穩的魄力,讓英文老師頓時陷入半僵硬狀態。

「這個填空題根本就是空在毫無意義的地方,又不是在猜謎,應該空在能夠依照前後文意以次類推的地方才對吧?」

「嗚。。。。。。!?」

「正確答案是‘thatwhichwecallarose,byanyothernamewouldsnellassweet。’如果記不住原文的話根本填不出來。」

無懈可擊的發音與語法(日本人的英文發音。。。。。。。。先汗一個。。),讓所有人肯定這就是正確答案。

之後則是更不留情的窮追猛打。

「還有黑板上的文章,以段落來看缺了兩句,我看你只是按著教學手冊照抄,才會漏句子。」

面對這番令人毫無反駁餘地,猛烈精準的指摘,英文老師不禁後退一步。

如果是平常,與自身能力無關的頭銜或是立場等等矯飾,會激發他的信心,但在這名最不知為何變的狂妄自大的少女面前,他卻被迫瞭解這些東西一點威力也沒有。

讓弱者明白自己的弱小,這就是強者的排場。

而這名強者一旦起了頭,就會徹底擊潰對手毫不留情。

「你這傢伙雖然為人師表,卻半點實力都沒有,成天雙手不離教學手冊,講課不清楚,只會說些零零落落的,沒有重點的內容,簡直太不象話了!!」

英文老師的臉扭曲的不成人樣了。

「想教我就好好充實一番再來吧!!」

學生們帶著一抹憐憫,明白英文老師成了第四個犧牲品。。。

由於相同的情形持續了整整4個小時,一到午休時間,班上同學隨即鬆了一口氣。。。。。。。應該說是為了呼吸新鮮空氣,一個接一個走出教室,到最後,只剩下悠二和夏娜兩人在教室裡吃便當。

悠二原本預想的情況,在暴力方面是倒戈到完全負數,精神層面則是倒戈到完全正數。

與其使用暴力,不如粉碎對方人格所造成的實質傷害來得更大,像是這樣的大概可以稱之為慘劇吧,悠二如此思索到。

(不曉得有幾人可以重新振作起來。。。。)

其實現在的老師,已經逐漸無條件喪失伴隨著頭銜而來的權威與信賴(大多是自作自受)了。。。。悠二一邊裝成研究社會問題的模樣,邊吃便利店裡買來的飯糰。

看看隔壁那位,那引發慘劇的始作俑者正大口咬著菠蘿包。看起來好象覺得很好吃,臉龐自然流露的微笑,有著與外表年齡相符的可愛。雖然擱在桌上的,那個裡頭裝的滿滿的某家超市購物袋,好象大的有些誇張。

「喂。」

「幹嗎?」

外面嘈雜喧鬧,而教室只有兩個人,再這種呈現出微妙不協調感的光景中,悠二說道:

「其實你大可不必做到那種地步吧。。。。」

夏娜露出由衷感到莫名其妙的表情反問道:

「什麼事?」

「沒,算了。」

夏娜斜著頭,再度把菠蘿包送入口中。

昨晚將怪物打的落花流水的英姿宛若一場麼夢,悠二覺得那張幸福的臉上,所謂的勇猛和銳氣已消磨殆盡。

「我看你昨天也吃鯛魚紅豆餅,你也會肚子餓嗎?」

「嗚恩,當然啦。」

於是悠二順口提及昨天就很在意的事情。「對了,那個會說話的墜子,是對講機嗎?」

「算是,也不是。」

垂掛在胸前水手服上,原本整個上午沉默的墜此字時出聲回答,可能是因為現在只有2個人的緣故吧。

「這是為了讓儲存在這女孩體內的,名為‘紅世使徒’的我的意思得以顯示於世間,名為‘可庫特司’的神器。」

「。。。。。。。。。¥%……—*。。。。。」

夏娜橫瞪一眼,仍加以解說。

「亞拉絲特本人就存在於身為合約人的我的體內,這個墜子的構造可以表達起意志。」

聽了這個神奇的理由,於是悠二決定放棄思考,坦然接受這個說法,並詢問想問的問題。

「合約人,這麼說來,你早上也說過,你是跟這個男人(?)訂下契約才成為火霧戰士。那你原本是人類嗎?」

「沒錯。」

夏娜說道。

「為何要成為戰士?」

「不關你的事。」

一反詢問名字的態度,她不假思索的明快拒絕。

悠二對於她這種粗魯的措辭,有種暢快的感覺。。。。。。。當然啦,的確是擺明了拒絕沒錯。

「那麼。。。。。。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