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脫軌的世界(下)

灼眼的夏娜 高橋彌七郎 第1頁,共2頁

第一章脫軌的世界(下)||(不是剛剛遭到攻擊的人……可是,既然體內有火苗,代表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理應恢復原狀的世界索充斥的異常現象,讓悠二陷入一團混亂。

而攥有能夠平息這種亂象答案的少女,就近在眼前。

話雖如此……「……呃…那個…剛剛…不,還要包括現在…」悠二語無倫次的對著眼前只到自己胸口位置的少女說話。

結果,一如好幾次先前情形那般,對方完全不理不睬。

明明少女就站在眼前,卻戀正眼也不瞧自己一眼。

悠二再怎麼號脾氣也開始不悅,再加上自己內心的不安,於是朝著少女的肩頭伸出手。

「喂,我說你…唔!?」手尚未碰到肩頭,手腕便被攥住,看似輕輕搭上的纖細手指,以如同老虎鉗一般的力道制住了悠二的手臂,不許他動彈。

此時,少女總算與悠二四目交接,開口說道:「吵死了,你煩不煩啊。」

她的表情好冷漠。

好似把他當作一臺擾人的收音機一樣。

根本不認同對方的人格……不,感覺像打從一開始,就認為沒有這種玩意似的。

「這個,殺掉好了。」

「什……?!」悠二聽不出這句話的含義,不過他很清楚少女的語氣是認真的。

正如不久之前,玩偶伸手進入自己體內摸索的那時,一股詭異的恐懼油然而生。

不過……「慢著。」

此時墜子出生制止。

「不能隨便開啟‘密斯提斯’,難不成你忘了‘天目一個’當時所引發的亂象?」哼!少女冷哼一聲,放開悠二的手。

「當然記得,只是這個東西,從剛剛就一直吵個不停。」

「你只要說出真相就好,到時這個東西就會閉上嘴。」

「喂、我說你們,什麼叫這、這個東西呀,根本不把我當人看一樣……!」聽著這段目中無人的交談,悠二邊撫摸著發紅的指痕邊出言反駁。

少女驀地冷漠表示:「你本來就不是人,是東西!」「什……?!」悠二不知所措。

面對一時語塞的悠二,少女嫌叮囑她要仔細聽清楚才繼續說道:「真正的‘曾經是人類的你’這個存在,已經被‘紅世之徒’啃食精光,早就消失殆盡,現在的你,只是為了緩和存在的消失,對於世界所造成的衝擊,而設定的替代品‘火炬’」。

一連串超乎理解範圍的說明。

「……你說什麼……?」悠二不知所措。

然而,在意識的一隅,卻有另一個自己可以冷靜摸索這番話的含義。

一種莫名的、可怕的感覺悄悄襲來。

臉中盤旋著許多字彙。

(hungsstu、怪物、某個人、消失。

什麼的、存在。

真正的、誰。

我是、替代品……?)(我自己注的:一開始那個詞小說裡是用漢語拼音給的,好像是「紅世」之類的東西)這次輪到墜子開口。

「經過我們的加持而恢復原狀的現在,你應該可以看得見胸口那縷靈火,這就是構成偽體的‘存在之力’。

這正是你並非人類肉身,而是存在的殘渣的最好證明。」

墜子(?)說得沒錯。

他看得見。

看得見自己體內胸口處不斷搖曳的靈火。

(……靈火……存在之力……?)一股寒意從胃底竄升。

他開始被迫理解少女與墜子說詞中的含義。

許多字彙開始拼湊成具有意義的句子。

(我,消失了,被剛才的、怪物吃掉,我是、殘渣、替代品……東西……?)這太詭異了,太恐怖了。

可是,事到如今也無法否認。

這個體驗太過逼真,得知的事實具有太強的說服力,以致無法當成從未發生過。

少女乘勝追擊般的繼續說下去。

「你應該也看得到四周有許多人經過對吧?那些全——部都是被吃剩的殘渣,因為這附近有一個像剛剛那樣專門蒐集‘存在之力’並加以啃食的‘紅世使徒’。

‘真正的你’也是其中一個犧牲者,這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世界上每天都會發生這種事。」

悠二隱約可以明白少女所說的話,完全可以明白。

一回過神,少女已經丟下他徑自離開。

「等,等一下!」對方一個小小動作就驚慌失措,宛如被父母拋棄的小孩一般,悠二緊追上前。

「可……可是,我……我從來沒聽說過你們剛剛說的什麼hung(我自己注的:「紅」吧)的怪物到處破壞啊!」個頭雖小但步伐很大,因此少女走路速度相當快。

悠二則拼命挪動因內心動搖而幾乎要打結的雙腳緊追上去。

「當然啦,既然你在裡頭可以活動,那我問你,你應該有看到封絕這層圍牆對吧?」「啊!你指的是當時圍繞在四周,紅色的,有如彩霞一般的牆壁,對嗎?」「正確來說,那是那道屏障裡的空間。

那個空間可以暫時切斷外界的時間與因果,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會有人發現,況且,由於‘存在本身’被吃了,被吃掉的人就‘不再存在’,連一點痕跡也不會留下。」

「……怎麼會這樣……」此時少女停下腳步。

悠二抬起重重下垂的臉,原來已經雜歐倒賣鯛魚紅豆餅的攤子前。

少女向店員表示要把烤盤上的紅豆餅全部買下。

在等待店員裝袋之際,一邊以閒話家常的語氣輕聲說道:「只是人類被啃食的時候,因為存在突然產生空白而導致世界出現扭曲,因此要為被啃食的人類設定替代品也就是火炬,以緩和空白封閉的衝擊。」

少女接過裝滿鯛魚紅豆餅的袋子。

對著店員微微頷首,付完帳並接過零錢。

動作散發出一種莊重威嚴,即使態度冷淡也不會讓人感到無理。

「你也瞧見了四周到處晃來晃去的火炬對吧?就是以那種方式代替被啃食的人類。

,暫時維持著人類與世界之間的聯絡,然後存在感會逐漸褪去,等到體內的靈火燃燒殆盡的時候,就會被所有人遺忘……啊啊,來得正好。」

少女以空著的手指相一處。

「呃?」「剛剛,你應該有看見一個火炬迎面走來對吧?」在人山人海之中,跟人稍縱即逝印象的中年男子踩著侷促不安的步履。

此人的胸口,有一縷微弱靈火。

「就是那個靈火微弱的人嗎……啊……」忽地,靈火熄滅了。

男子也在不知不覺間,消失無蹤。

好似一件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對於這個異狀完全不感到詫異。

只覺得,男子突然消失了而已。

周遭的路人也完全沒有發現這件事。

不,是完全不在意。

其實就連悠二也一樣,如果不是少女提醒恐怕也不會注意到這個人。

足見這名男子的「存在感非常薄弱」。

一轉眼,便被人群淹沒,再也看不見。

但這個人,剛剛的確是消失了。

「那……那就是,燃燒殆盡的意思嗎……?」「沒錯。」

少女簡短答道,接著再度邁開步伐,並從袋子裡拿出鯛魚紅豆餅。

一旁,以小跑步並肩而行的悠二,正四處尋找少女所說的那些化為火炬的人們。

大約,三十人當中就有一個……人群之中,體內寄宿著微弱靈火的「人類替代品」,醒目得令人生厭。

「!」又一人,靈火在視界的邊緣熄滅。

又一人消失了。

人潮仍然川流不息。

這就是自己所居住的,在毫不知情下所生活的世界的真面目……?被啃食的人們的殘渣四處徘徊……不知不覺間逐漸殘缺的世界……?人潮仍然川流不息。

悠二抱住頭,宛若承受不住緊逼到眼前的真實感受與恐懼,以及事實的沉重感。

「那些人,全部……全部都被吃掉了嘛……被剛剛那些怪物吃掉了嗎……太過分了!」代替開始大口嚼著鯛魚紅豆餅的少女,墜子答道:「話不能這麼說,由於毫無節制的啃食這個世界的存在,使得世界失去均衡,我們‘紅世使徒’之中也有不少人擔心,如此一來會對我們的世界‘紅世’造成不良影響。」

「我們?你們也是那個hung(我自己住的:紅)什麼的……怪物的同伴嗎?」悠二總算感覺到(無法理解)墜子本身會說話。

「你遇到的‘燐子’只不過是我們‘使徒’的僕人,但是你說得沒錯。」

「總之,為了預防災害發生,負責捉拿濫捕存在者並加以殲滅的,正是我們‘火霧戰士’的使命,這樣說你懂嗎?」身為火霧戰士的少女簡短附和之後,再度大啖鯛魚紅豆餅。

大概真的覺得很好吃吧,只見臉龐稍顯柔和,露出與外表無異的稚氣表情。

悠二強迫自己去接受少女與墜子脫口而出的,幾乎可說是荒誕無稽的說明,直接進入重點。

自己的重點。

內心不斷累積的冰冷……恐懼讓聲音沙啞。

「剛剛你們說我……我是‘密斯提斯’,對不對?」記得真清楚嘛!少女略顯佩服,不過仍然隨口答道:「也就是擁有‘紅世使徒’在這個世界所製作的寶具或力量的‘火炬’。」

「火炬」……?悠二感覺即將迎接悲慘的結局。

「當這個火炬熄滅以後,其中的寶具與力量會立刻隨即轉移到另一個火炬之中,簡單形容就是‘活動寶庫’的意思,你運氣不好被對方發現,所以他們才會搶奪你體內的寶具或力量。

「火炬」。

這個少女先前是如何形容這個名詞的?心跳愈趨加速。

(你本來就不是人,是東西!)一切完全符合。

自己的處境、立場、存在,逐漸成形。

總算可以將對方的說明逐漸消化。

(真正的「曾經是人類的你」這個存在,已經被「紅世使徒」啃食精光,早就消失殆盡了!)胸口好痛。

(現在的你,只是為了緩和存在的消失,對於世界所造成的衝擊而設定的替代品!)喉頭哽咽。

(代替被啃食的人類,暫時維持著人類與世界之間的聯絡,然後存在感會逐漸褪去,等到體內的靈火燃燒殆盡的時候,就會被所有人遺忘……)聲音顫抖。

「那、呃……那、我……」悠二杵著不動。

少女也面露不耐的停下腳步,轉身望向悠二。

「不要讓我說那麼多遍,你只是自己的殘渣,即將逐漸熄滅的存在而已。」

打擊。

應該說是一股龐大深刻的恐懼與孤獨。

那是一種,感覺全世界都在動搖;抑或是自己被世界遺棄了一般,極端嚴重的不平衡感。

「一旦熄滅,寶具會轉移到下一個火炬,別人對於你的記憶、你所做過的一切、所經歷過的足跡將全部消失殆盡,因為存在消失了。」

這個「事實」對他而言等於是宣佈死刑,不但如此,甚至還等同於「自己還活著」這件事,整個架構的分崩離析。

「怎麼會?」話直說了一半便打住,因為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只能環視四周,尋找一個地方逃避起來、逃避現在的自己。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這時才發覺,自己與少女所站的位置,是連線鬧區所在的市區以及對岸住宅區之間的大鐵橋人行道。

兩人雖然站立不動,行人以就熙來攘往,人潮在寬廣的人行道上絡繹不絕的流動著。

「可是……」體內寄宿著火炬。

胸口燃著一縷靈火的人類替代品。

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小孩……形形色色。

轉動沉重的頸子環視夜景,夾雜在街燈之中,只有他們看得見的靈火雖然微弱,但不知為何可以清楚看出正不計其數的四處移動。

呈現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個充斥著遲早即將熄滅的靈火,與自己同樣是替代品的世界。

「可是!」悠二反駁這一切。

不必注視少女驚訝的表情,他心裡也相當明白,再明白不過,這是毫無疑義的反駁。

然而,他依舊企圖奮力一搏。

(居然說「我死了」!……不、有人告訴我說「坂井悠二這個人早就死了」,那「這個我」總不能回答一句「是嗎?」然後默默接受吧?!)不是不能承認,而是不想承認。

只是這樣而已。

「可是剛剛,我的身體受傷了!」「如果是活人就會當場斃命。」

少女不加思索答道。

悠二略顯語塞,隨即再度反擊。

「可是我還有記憶!」「那當然,是你自己的殘渣呀。」

悠二拼命思索,想找出能夠證明自己的線索……不、能夠證明自己是「活生生的坂井悠二」的線索。

這個線索到底是什麼?在什麼地方?要怎麼證明……?「……」眼前的少女默默地等著。

「……」等著悠二提出足以證明的線索。

「……」抑或是,知曉他根本無法證明這個事實。

「……」沒有。

完全沒有。

找不到任何線索。

怎麼找也找不到。

嚴酷的事實(火炬)活生生地從他們身邊擦肩而過。

無力感籠罩全身。

於是再次詢問:「我……坂井悠二,已經死了嗎?」「沒錯。」

"沒錯。

"最後的抵抗顯得有氣無力。

"這不是我在做夢?""這是現實。

"少女毫不留情,語氣堅定的說道。

"不過你的靈火還很明亮,意識與存在暫時還會跟一般人一模一樣吧。

"聽了少女的話,內心一點感覺也沒有。

自己,不,坂井悠二已經死了。

要對方做出保證究竟有什麼用?對於現在的自己,坂井悠二而言,究竟有什麼用?目前最重要的事應該是應該是,(象這樣的我,以後該怎麼辦才好?)一籌莫展的悠二頹然傾靠在橋面的欄杆上。

夾雜在夜景中的火炬微光,自己的胸口也有一縷。

"這就是現實?"怪物潛伏,啃食人類,而人們卻完全不知情的世界。

無能為力,連理解都來不及,便即將消失的自己。

"這樣,實在是太悲慘了。

"聽到悠二內心的哀嘆,少女仍然毫不留情的答道:"事實就是如此。

"翌日,在明亮到令人生厭的陽光籠罩下,悠二清醒過來。

坐起身,先以惺忪的睡眼俯視自己的身軀。

(。

希望一切只是做夢。

)目光戰戰兢兢的望向胸口。

看到了體內燃燒的靈火。

定睛凝望那細細燃燒的姿態。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