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包括當天被劫持的四架飛機中惟一的一對來自中國大陸的老夫婦,他們來美國探望女兒,在返回祖國的途中,搭上了這駕死亡班機,踏上了不歸路。
上午10點37分,由新澤西紐瓦克機場起飛,前往舊金山的美聯航ua93號班機,自東向西飛行,駛入俄亥俄州不久,也是一個u型的急轉彎,調頭朝首都華盛頓飛來,但在中途的賓州杉克斯維爾地區墜毀,機上38名乘客和7名機組人員全部遇難.根據美國官方後來的公佈,當時機上乘客及機組人員曾與劫機分子進行過殊死搏鬥,最後同歸於盡。否則,白宮或者國會便可能是該機的攻擊目標。
世貿中心雙塔分別建成於1970和1972年,各110層。從新澤西方向隔河眺望,雙塔拔地而起,直聳雲霄,在摩天大樓林立的曼哈頓呈鶴立雞群之勢。1993年,其中一座曾遭恐怖分子引爆的汽車炸彈攻擊,雖然底層被炸了一個大洞,但大樓的鋼鐵結構並未受損。這次大樓上部受到攻擊,撞擊大樓的波音767飛機,滿載著24,000加侖(合91,200公升)燃料,如同一枚威力無比的導彈,在機頭與大樓相吻的瞬間,烈焰與濃煙騰空而起,巨大的飛機連同幾百條生命也在剎那間化成灰燼。
遭受攻擊而僥倖生存的人們,已經斷絕了逃生的去路,樓板塌陷,樓梯折斷,他們經不住濃煙烈火的煎熬,有人開始用椅子撞破全封閉的窗戶玻璃,他們決不放棄一絲求生的希望。
街道上擠滿了人群,驚恐地仰首翹望這令人無法相信但又確實發生了的慘狀。
「看,有人探出身子了!」幾百雙眼睛一下子聚焦在八十多層高的一個黑點上。不過幾秒鐘的遲疑,他是在被燒死還是摔死之間做選擇!
第12章緊急出警9·11支援五角大樓(2)
驚人的一幕出現了,那個黑點大小的人縱身從八十多層的視窗一躍而下,他的軀體在空中不斷翻滾,越降越快,越降越快。
「又一個,兩個!」有人在驚叫。
「一個女人,女人,她和一個男人手拉著手雙雙跳下來了!」人群中一陣騷動,最先看到那震撼人心場面的白人姑娘已經淚流滿面。
太高了,從地面往上看,他們的身軀是那麼小,只有布娃娃大小,根本看不清他們的面孔,那一縷被風吹起的金髮,表明她是這些跳樓者中惟一的女性。
「我的上帝,快救救他們,救救他們啊!」已經有人泣不成聲。
全鋼鐵結構的大廈當年沒被炸坍,可這次卻未經住烈火的冶煉.在高溫和重力的壓迫下,支撐大廈的鋼樑開始變形,彎曲。上午10點正,後遭到攻擊的南樓突然坍塌了。巍然聳立了近30年的摩天大廈,竟像個巨大的紙箱,頃刻之間土崩瓦解。這是連專家也始料未及的,否則絕不會讓300多名消防隊員衝進大樓救人,而與大廈同歸於盡。
29分鐘之後,先受攻擊的北樓也跟著坍塌了。普通市民哪有如此精神準備,眼看這座龐然大物伴隨著沖天的灰塵快速地坍塌,憑著求生的本能,無論男女老少,包括維持秩序的警察,在大廈坍塌的瞬間,都在奪路逃生,逃!
9.11那天,我像往常一樣,提前半小時到警察局報到。自從警以來,無論颳風下雨,不僅沒遲到過,而且都是提前到崗。有的美國同事總是提前一分鐘才到,被戲稱為「一分鐘之人」,人到了,武裝帶還沒扣好,稀鬆二五眼的。
我可不敢學他們,記得在警校受訓時,現在的帶班少尉吉姆斯正在警校任教官。有一次,在模擬強姦案現場實習結束後,大家有說有笑地總結剛才各自的表現,有個白人警員還順便開了個下流玩笑,逗得滿屋子人鬨堂大笑。輪到我發言,一慣謹小慎微的我,因受到剛才活躍氣氛的感染,也一反往日發言打立正,一字一板的常規,坐在椅子上學著剛才那個警員的樣子打哈哈。剛剛還笑得前仰後合的吉姆斯卻突然變了臉,幾步走到我面前,指著鼻子訓斥我,說我不嚴肅,不尊敬他。我心裡不服,剛分辯了幾句,立馬被罰了50個俯臥撐。打那以後,我更是二小穿馬褂,規規矩矩,不敢與白人平分秋色,誰讓人家的頭髮是金黃的,眼睛是蔚藍的呢。
吉姆斯後來在警校體罰警員,被調回警局當帶班,冤家路窄,我偏偏又讓他管著。
那天的早點名也跟往常別無兩樣,除了交代各防區要注意的情況外,還通報了全國通緝要犯和被盜車輛,以便巡邏時倍加留心。臨結束,吉姆斯總望不了衝我眨眨左眼,說聲:小心,brucelee。
brucelee是武星李小龍的英文名字,我叫石子堅,因我的長相像小龍,加上當年在美國監獄當獄警時,憑著一身功夫打出了名,犯人們便送我brucelee這個外號,一直帶到了警校,又帶到警察局。
要是別人囑咐我小心,我一定會十分感激。可吉姆斯不同,他從骨子裡就看不起中國人,認為只有土生土長的美國人才能幹警察,要不是我樣樣出人頭地,根本穿不上這身警服,也混不到今天。
我是從步話機和警車內的電腦得知世貿中心遭到了襲擊。我們蒙郡警察局位於馬里蘭州,與華盛頓特區相鄰。我正在街上巡邏,看不到電視,所以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過了一會兒,五角大樓也被炸了,五角大樓位於維吉尼亞州的阿靈頓郡,與我們蒙郡中間隔著華盛頓特區。我家就住在五角大樓附近,開車五分鐘就到。
「adam8,baker12,charlie14,davis18,隨巡航2號10-25五角大樓,code3。」
我剛剛攔截了一輛闖紅燈的豐田車,沒等向911指揮中心報告,便先收到911女排程員簡短但清晰有力的命令。baker12是我的代號,另外三個是從其他防區臨時抽調的警員,巡航2號就是吉姆斯少尉。
警察通訊既要保密,又要簡潔,不能像打電話那樣沒完沒了。警察都是用程式碼通話,從10-1到10-100,每個程式碼代表一個專門的意思,得背得滾瓜爛熟才行。剛才女排程員叫10-25五角大樓,就是要求我們隨吉姆斯去支援五角大樓。收到指令後,每人還得對中心說一聲10-4,表示收到或明白。
五輛警車一字排開,風馳電掣般地朝五角大樓方向狂奔.剛才排程員不是說要「code3」嗎,那是緊急出警的意思,要閃警燈,鳴警報,在安全的前提下,不受交通規則限制。只有在緊急情況下才能這樣,隨便「code3」要受處分的。因為警車沒事老喊狼來了,大家司空見慣,等狼真的來了,也就是真有緊急情況時,就沒人讓路了。
臨出發時,吉姆斯少尉讓我打頭陣,因我家住五角大樓附近,路熟。我一踩油門,箭一般地射向高速公路。五輛警車,伴隨著急促刺耳的警報和耀眼的紅藍警燈,讓人聽著渾身發緊,看得血往上衝,前面的車誰敢礙事兒,一個個如同耗子見了貓,乖乖地往邊兒上溜。我知道,跟吉姆斯共事不能馬虎,我開路順利,及時抵達現場,那是他的功勞,萬一有個閃失,走錯了路,堵了車,貽誤了戰機,那我可就成了替罪羊。我顧不上看那些被我超過的汽車上美國漂亮妞兒們拋過來的媚眼兒,雙手緊握方向盤,眼盯著路面,腳下的油門都快踩到了底,以120英里(180公里)的時速呼嘯著朝五角大樓飛奔。
第12章緊急出警預言家「brucelee」(1)
我鬆了口氣,忽然想起來昨天帶團時說過的話,怎麼會這麼巧,當時怎麼就沒注意呢,九月十一日,9·11,第六感官哪兒去了,昨天要給fbi打個電話,沒準兒今天的劫機事件都能避免,我越想越後悔,一念之差,歷史就被改變了。可又轉念一想,昨天打電話,人家fbi能信我嗎,單憑一個9·11就斷定要出事,非笑話我草木皆兵不可。
9·11那天,艾東華也早早就起床了。東華是我太太。我當年隻身來美國求學,不久便趕上了「六四」,我怕一家三口東離西散,才把她跟女兒石姍接到美國陪讀。兩年之後,我獲得了刑偵碩士學位,後來又如願當了警察。女兒石姍從一年級一路讀到高中畢業,以優異成績被南加州大學錄取,兩週前剛把她送到洛杉磯。我和女兒都有了著落,東華卻還在原地踏步。來美國之前,她是一家銀行的行長秘書,一米七二的個兒,苗條的身材,尤其一留那當年時興的荷葉頭,誰見誰都說她像蘇小明。我讀了兩年多書,她在中餐館打了三年多的工,吃了不少苦,也受了不少氣,她說全是為了這個家。
後來,她註冊了一家旅遊公司,專門接待大陸考察團,生意越做越火。這次,她協同幾家有實力的華人社團,在華盛頓舉辦了首屆海外留學生回國服務洽談會,國內十四個省市派代表團來參加盛會,這是她來美國後事業上的一次高峰,我和女兒都為她高興,可東華心裡卻有她自己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