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也就是九月十日,我還利用歇班幫她帶了一天團。洽談會期間,東華特意安排一天華盛頓觀光。我毛遂自薦,成了特邀導遊。雖不是科班出身,但憑著地理熟,又瞭解美國曆史,也算遊刃有餘。放下警察架子當導遊,雖然心有不甘,可一想當年東華幫我完成學位,現在幫她帶團也算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吧。
巴士經過五角大樓時,我對著話筒給大家介紹:當年建五角大樓時,曾有不少人反對,就是怕它哪天成了攻擊的目標。結果羅斯福總統力排眾議,他說他喜歡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五角形大廈,他預言五角大樓將成為全球威懾力的象徵。為防止被襲擊,羅斯福特別要求樓不能建得太高,要害部門要設在地下,而且要能抵抗任何形式的攻擊。我看大家都聚精會神地聽我介紹,便想活躍一下氣氛。我頓了頓,說道:五角大樓建成五十多年來,還未受過任何攻擊,從國外對其發動攻擊也都不可能成功,惟一的可能性也就是開飛機往上撞了,就像當年的日本神風敢死隊。這在當時不過是句玩笑話。
東華從電視上看到五角大樓被炸,第一反應就是,機場封閉,代表團怎麼回國?要被困在華盛頓就壞了,一百多人,每天住宿費就得幾千美元。想到這,她驅車風風火火地往喜來登酒店趕,那時我們正在往五角大樓趕。她一到會場立刻被代表們圍住了,七嘴八舌一個意思,你那警察老公真神啦,昨天在大巴車上還說五角大樓被攻擊的可能,今天就應驗了!
我們通過外環線,朝著直接通向五角大樓的公園大道併攏。這是我每天上下班的必經之路,怎麼能走錯?吉姆斯今天可休想找我的茬兒了。我鬆了口氣,忽然想起來昨天帶團時說過的話,怎麼會這麼巧,當時怎麼就沒注意呢,九月十一日,9·11,第六感官哪兒去了,昨天要給fbi打個電話,沒準兒今天的劫機事件都能避免,我越想越後悔,一念之差,歷史就被改變了。可又轉念一想,昨天打電話,人家fbi能信我嗎,單憑一個9·11就斷定要出事,非笑話我草木皆兵不可。
前面是一段蛇形彎路,在警校受訓時,我們都經過嚴格的特殊駕駛訓練,高速行車時,不能隨彎路的角度蛇形駕駛,那樣會因重心左右轉移使車輛失去平衡而失控。走這樣的路,得按照內外內的原則,在彎路中沿一條假想的直線行駛,防止了重心轉移,才能保持高速而不失去平衡。在我的帶領下,五輛警車保持等量車距,沿彎路以儘可能筆直的路線高速前進。
再有一個左轉彎就併到公園大道了,我瞄準公路最左邊的邊線衝過去,然後向左猛擰方向盤,高速急轉彎時產生的離心力推動警車在前進的同時向右方做橫向運動,車胎髮出吱吱的尖叫,不時冒出縷縷青煙,那是車胎與路面摩擦時所引起的燃燒。
痛快!我一拍方向盤,好久沒這麼過癮啦。
第12章緊急出警預言家「brucelee」(2)
閃到路旁的車輛紛紛搖下車窗朝我們張望,簡直是特技表演.一個禿頂老頭邊搖車窗邊自言自語:瘋狂,真瘋狂!
上了公園大道,正趕上一段路施工,我急忙減速拐上路肩。美國人開車真規矩,儘管兩條車道擠得滿滿的,可路肩上一輛車也沒有,路肩就是為緊急情況下為緊急車輛使用的。
沿路肩前進,右邊是鋼鐵護欄,左邊是一字長龍的車隊,我們小心翼翼地前進。再有半英里就通過施工路段了,前面一輛卡車突然堵住了去路。卡車車身寬,佔了部分路肩,警報還在叫,可前面車不動,根本無法避讓。是等還是衝?轉眼已到了跟前。憑我的經驗,如果讓警車緊貼著右邊的護欄,警車左邊還能有一英寸的空隙通過,只有走一回鋼絲繩了。我連忙將左邊的後視鏡摺疊,儘量縮減車身寬度,由於用力過猛,就聽「啪」的一聲。我把緊方向盤,使出了鑽窄路的看家本領,從一邊一英寸的空間硬頂了出來。
緊跟其後的託尼是我警校的同學,來自中美洲的波多黎各。在吉姆斯眼裡,我跟託尼都是外來人,我倆在美國從警的生涯中有過共同的遭遇,因此成了好朋友。託尼也不含糊,摺疊了後視鏡,從空隙中鑽了過去。第三輛照方吃藥,也過去了。第四輛車有點緊張,忘了折後視鏡,「啪」的一聲,後視鏡掛上卡車最寬處的角鋼,被撞得摺疊上了。輪到吉姆斯,他當過教官,當然能過得去,可他看到前面警車跟大卡車擦槍走火,一著急就分了神,開的稍稍靠右了一點,蹭上了路邊的鋼鐵護欄,把警車車身颳了一大片。
「brucelee,減速,你想害死我嗎?!」步話機傳出吉姆斯的怒吼。
過了嗓子眼兒,我又把車速提高了,聽到帶班兒的指責,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只好放慢速度,過了施工區也不敢再撒歡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