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品南迴鄉

庶女生存寶典 荊釵布裙 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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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裡是莊戶人家最後的清閒時光,趕集逛廟,唱戲走親戚,人人都興興頭頭的;等到了二月,就又要一頭扎進田裡,為一年的生計掙命去了。

風裡已微微帶出些暖意,阿離手裡有一大筆嫻娘留下的銀票,底氣十足,尋思著在原先老宅的東邊再起一處幾進幾齣的大院。地方已經丈量好了,大小工匠也請好了,單等著長青和曾桂寶幾人把石料木料準備好,就要開工了。

曾家上下人等個個開心得不得了,眼巴巴等著破土動工那天,唯有曾雪槐始終淡淡的,看不出悲喜。

他已潛心研讀佛法很久了,也時常到五里外的蓮臺寺和住持大師盤桓談講,有時索性便在寺中一住數日。家中大小事情一概都交給了阿離,他幾乎已撒手不管了。

阿離暗地裡品度曾雪槐的言談舉止,已揣摩出他有在蓮臺寺剃度出家的意思,心中不免黯然傷感,只能緩聲道:「雅娘還沒出閣,念北還沒成家,家裡著實離不開父親呢」。

曾雪槐便點點頭,微笑不語。阿離便知他主意已定,再難勸解,不過是因為自己的責任未了,暫時還不會去剃度罷了。

阿離默默地看著父親頭頂上斑斑點點的白髮,想著他坎坷的一生,此時大概已是萬念俱灰,卻仍要強顏歡笑著面對兒女們,心中越發傷感起來。

這一日的午後,曾雪槐照舊坐在窗前研讀佛經,阿離和曾三福他們往新宅地基那邊去了,雅娘她們在房中刺繡,屋裡院裡一片靜悄悄的,唯有略微西斜的陽光透過窗欞照了進來,灑在翻開的經卷上,更添了幾分清靜和恬淡。

曾雪槐伏案良久,覺得脖子有些痠疼,便站起身在房內踱了幾步,順便活動一下手腳。

院外的黃土路上,似乎遠遠地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曾雪槐先時並沒有留意,只是端起阿離替他沏好的茶來,不緊不慢地啜了一口。

茶水不冷不熱,正好入喉,曾雪槐卻放下茶盅,扭頭向窗外望去。

那得得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而來,在曾家的院外停住了。馬的主人翻身下馬,急匆匆向院中走來。他身上披一件玉色披風,披風上繡著兩隻翩翩起舞的白鶴,說不出的俊逸出塵。

曾雪槐的眼睛一瞬間有些潮溼。他連忙擦了擦眼角,隔窗笑著說了聲「品南,你回來了」,便大步迎了出去。

品南此去京城,堪堪一年,現在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除了面容清減了一些之外,那身姿比從前卻越發挺拔俊秀了。

品南見老父迎了出來,連忙搶上前就要跪倒行禮,慌得曾雪槐急忙一把拉住,卻又不知該如何稱呼他才妥當,抓著品南的臂膀,一時竟有些呆怔起來。

品南神情肅穆,輕輕掙開曾雪槐的扶持,推金山倒玉柱,便跪在地上鄭重其事地磕下頭去,朗聲道:「兒子見過父親!請父親受兒子一拜!」

曾雪槐見他的神情不同以往,便猜到他必是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臉上便有些羞慚和不自在,一邊急忙將他扶了起來,一邊勉強笑道:「四皇子殿下遠道而來,快請到屋裡好生歇一歇!」

品南的身子明顯僵了一僵,繼而便一眨不眨地望著曾雪槐,一字一頓道:「在兒子心裡,父親永遠只有一位。可是您……已經不想認我了麼?」

曾雪槐鼻子發酸,眼眶裡登時蓄滿了熱淚,猛然將品南擁入懷裡,啞聲道:「怎麼會不認?!我養了二十年的兒子,我怎麼捨得?!只是天家威嚴……我等小民,徒喚奈何……」

一邊說,卻又立時醒悟到自己失態了,連忙用衣袖拭了拭淚痕,便攜了品南的手急急地向屋內走,一邊揚聲叫阿離貞娘快過來,又連忙小心翼翼地問品南:「京中怎麼樣了?聖上又是如何安置四皇子殿下的?四皇子如今這樣的身份地位,聖上又怎麼允許四皇子回鄉的?」

品南笑了笑,攙扶著曾雪槐在椅上坐了,正色道:「父親以後還是直呼我的名字吧,什麼三皇子四皇子的,這樣叫著太生分了,都不象爺兒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