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家裡一個親戚去世了,偏我那破車還出了故障,送去修了好久。我早上出去,三個小時前才回來,所以今天只能有這一更了。不過明天會有三更奉上的,對不住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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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娘直直地盯著捧在手裡的藥碗,一聲也不言語,臉色漸漸變了。
曲兒雖然腦筋不大靈光,但因被清娘和三姨娘打罵慣了,也多少學會了些察言觀色。此時忽見清娘臉色青白,不發一言,眼睛從藥碗慢慢移到自己臉上,只管直勾勾盯著,不禁嚇得連忙住了口,一縮脖子就後退了好幾步。
依著清娘素日的脾氣,這般直勾勾看著人,多半就表示要抓起掃炕掃帚沒頭沒腦地抽過來了。
曲兒驚慌失措道:「奴婢知錯了,求求姑娘別打我。」
清娘卻一反常態地笑了笑,低頭看了看碗裡黑褐色的藥汁,兩手端起來,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了個精光,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笑道:「好苦,苦得痛快!」
曲兒看得咋舌,囁嚅道:「姑娘今天怎麼不嫌藥難喝了?等奴婢去取一碟子冰糖來給姑娘甜甜嘴……」
她乍著膽子往旁邊挪了兩步,清娘淡淡道:「不用了,你扶著我到花園子裡曬曬太陽去吧。」
曲兒越發詫異,自從跛了以後,這四姑娘別說逛花園子了,就算這西偏院她都沒踏出去過半步。今天怎麼忽然轉了性,倒又不怕人笑話了?
清娘看出了她的躊躇,冷笑道:「瘸子也得活著,不是麼?」
她說這話時的神情雖然森冷
。在曲兒聽來,倒覺得終於象個正常人說的話了,心裡也高興。連聲道:「對啊,是啊,人不是常說。好死不如賴活著嗎?姑娘這樣的家世,這樣的容貌。就算如今腿腳不好使了,嫁個富裕人家吃口安生飯還是不成問題的,姑娘別發愁了。」
若在平時,說出這麼唐突的話來,至少又得挨兩個耳光,今天清娘卻似全沒聽見,也不吭聲。下了地便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外走。
曲兒慌忙拿了清孃的柺杖,急急地追了出去。
……
曾雪槐自報了丁憂之後,深居於家,倒比從前多了許多空閒.。日常或在書房讀書寫字,或在荷塘划船垂釣,或與品南念北談講詩文,或在五姨娘那裡逗弄幼子,日子倒也過得清靜怡然。
此時正是秋意濃的時候,後園山坡上桂花開得正好,甜絲絲的桂花香氣瀰漫在滿園中。曾雪槐記起老母親生前最愛吃糖蒸桂花糕,不免有些傷感。
阿離見父親面有戚然之色,暗自揣摩其心意,便欲往園中摘一籮桂花。親自下廚做兩籠糕餅,在曾老太太靈位前供一供,以此略解父親的憂思。
彼時青雲正帶著吉祥幾個圍坐在外間小圓桌旁做針線,聽見阿離要摘桂花去,便吩咐如意:「你去跟管庫房的朱嫂子說一聲,讓她取出兩根鉤竿來,有專門鋪在樹根底下的大布,也一併拿來。」
如意依言去了,不一會果然拿了兩根帶鐵鉤的長竿,和一卷藍粗布回來。
青雲起身接了,揚聲喊了趙媽媽和周媽媽進來,起身向金環笑道:「我帶著兩位媽媽跟姑娘到園子裡採桂花去,金環妹妹的活計也好,就在這裡教導著吉祥她們三個把針線做完吧。」
金環立刻笑道:「哎喲,青雲姐姐這是取笑我了,滿府裡誰不知道,青雲姐姐的的巧手就連針線房裡的嫂子們都讚不絕口呢,我拍馬都趕不上,你就別寒磣我了。我看還是姐姐在這裡教導她們,我陪著姑娘往園子裡去罷了。」
青雲笑了笑:「我聽姑娘的。」
阿離心裡正盤算著事情,便隨口道:「金環看家,青雲跟我去吧,我正有事打算跟你談談,路上說吧
。」
青雲便知阿離指的是香料鋪子裡的事,便微笑著恭聲道:「是。」
金環臉上略微一僵,隨即便故作歡快地向阿離笑道:「那我在家裡替姑娘釅釅地沏一壺好茶,等一會姑娘回來,晾得溫溫的正好喝。」
阿離微笑著點了點頭,便帶著青雲和周媽媽趙媽媽幾個出了院子往後園裡去了。
原來葛氏那間香料鋪子,交到阿離手上已經三個月了,掌櫃的每月攜了帳本進來給阿離報一次帳,竟是月月入不敷出。
這日,又到了盤帳之日,帳本由門房遞了進來,阿離逐項查了幾頁,發現這月虧得更加厲害。
細數卻都有帳可查,這是最令人惱火的。
可惜品南如今已進了府學去讀書,不在家中,不然倒是可以讓他去替自己探探究竟,自己又是閨閣女兒,很難出府去親自檢視一番。阿離也想過掌櫃的夥計們都是葛氏的舊人,在帳目上動了手腳也是情理當中……
周媽媽和趙媽媽在前面走著,阿離故意慢條斯理地落後了十幾步,閒閒地從袖中將帳本掏了出來,向青雲笑道:「三姐姐把你推薦給我時,說你頗通文墨,不知你看不看得懂帳本?」
青雲頓了頓,眼觀鼻,鼻觀口,恭恭敬敬地微笑道:「奴婢倒是些微認識幾個字,帳本可就不一定看得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