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裡剩下的幾個人此時倒顧不上互相詰責了,心思都移到了阿離身上,心中忐忑,不知她聽見如此變故會怎樣的哭鬧不依。曾雪槐的心更是緊緊縮成了一團,不停地在房中轉著圈子。
……
阿離原本在臨仙齋聽著書,忽見貞孃的丫頭小梅急火火地跑了來,跟葛氏嘀嘀咕咕了一陣,接著便見葛氏暴怒地踢了小梅一腳,再接著便有些氣急敗壞地離席而去。
阿離坐得遠,聽不真切,隱約猜到定是貞娘出了什麼大事;又見幾個姨娘神色曖昧,目光閃爍,心裡更納悶了。三姨娘大概聽見了什麼,跟清娘附耳說了兩句話,清娘立即捂著嘴滿臉驚詫地向阿離這邊瞟了一眼,繼而便埋著頭吃吃地笑了起來,笑夠了就嫋嫋婷婷地走到阿離身邊,狡黠而曖昧地低聲道:
「六妹妹還不快往重華閣走一趟?出大事了!你若不去可就要吃虧啦!」
阿離看著她那雙桃花眼裡閃著狐狸特有的嬌媚和狡猾,笑嘻嘻地睇著自己,心裡便向下一沉。
李延是到重華閣去了……品南出門拜望老師去了……貞娘不見了……葛氏暴怒了……清娘來討厭了……
不用問,阿離已經隱約感到了不祥。
面對清娘臉上殷勤的笑意,阿離只覺得從心裡作嘔,但是,低著頭呆了片刻以後,她便站起身,什麼也不問,只微笑著說:「是麼?那我可得去瞧瞧。」
不管發生了什麼,阿離希望能親眼看見,而不是等著別人來告訴她。
才走進院子,便看見品南揹著兩手,站在院中含笑看著她,神色安閒,完全看不出「發生了大事」的樣子
。
滿院中只有書房裡亮著燈,房中影影綽綽的有人影晃動。阿離只向那邊略微一掃,便看見葛氏在窗前一閃,似乎在遠遠地注視著自己。
阿離更加猜到了七八分。
她站住腳,直面著品南,靜靜地說:「定親的事,大概要取消了,是吧?」
品南定睛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儘管已經猜到了,阿離還是覺得心臟不受控制地急跳了兩下。她定一定神,眼睛望向別處,淡淡一笑:「是……因為貞娘和李三公子……在這裡被人發現了什麼嗎?」
品南沉默了片刻,緩聲道:「如果是呢,你會不會很難過?心裡一定非常不舒服吧?」
阿離低頭凝視著自己的腳尖,慢慢搖了搖頭。
「現在發現,總比定親或成親以後才發現要強得多。我早早地瞧破了他最好,免得以後討厭。」她故作輕鬆地挑眉笑了笑,輕聲道:「既然已經知道要定親了,還和我的姐姐妹妹不清不楚,這算什麼?我很慶幸,避過了一個可惡的壞男人。」
品南笑了:「你能這樣想我就放心了,不過……」,他咳了一聲,湊近阿離,眨著眼睛低聲道:「如果今天這事是我一手安排的,其實李延什麼都沒幹,你會怎麼想?」
「哥哥?!」阿離愕然地不由向後退了一步,抬手捂住嘴,驚聲道:「你為什麼這麼做?我不明白!」
「噓……」品南將纖長的食指豎在唇邊噓了一聲,聳了聳肩,低聲道:「我跟你說過,李延不適合作丈夫的。你若嫁給他,會害了你一輩子……本來我還在動腦筋怎麼解決這事才好,偏偏一個傻貞娘撞了來,好了,現在皆大歡喜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唇邊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彷彿在說一件最普通不過的事情。
阿離卻驚得目瞪口呆,抬頭向書房那邊飛快地掃了一眼,正好看到貞娘站在窗邊,正遙遙地向自己望了過來。她的目光中充滿了焦灼,恐慌和一點點羞愧,才一和阿離的目光相觸,便立刻將頭扭到了一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