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氏頭也不抬,從鼻子裡嗤笑了一聲:「她也就這個氣量罷了」,又問:「六姑娘呢?可說了什麼沒有?」
「六姑娘倒是沉穩得很,不急不慌的,照常繡花寫字,就象沒事人一樣。」
「這丫頭倒也還算難得,畢竟小小年紀的……」葛氏終於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
「其實要奴婢說呀,六小姐再聰明也終究是個姑娘家,將來總是要出門子的,對太太也沒什麼相礙的地方,太太何妨多給她幾分好顏色?六姑娘若是個感恩的,將來興許還能對咱們府裡,對二少爺有些助益呢?」蓮心眼觀鼻,鼻觀口,小心翼翼地進言
。
「現在還看不出來,誰知道她將來是不是真能堪大用?就在三姨娘那裡歷練歷練也是好的」。葛氏的眼光輕飄飄地望向窗外,幾不可聞地低低自語了一句,臉上有片刻的沉思之色,繼而抬頭深深瞅了蓮心一眼,笑道:「你倒是肯向著她說話,她給了你多少好處?」
蓮心頓時臉色一變,立刻蹲身下去,心驚膽顫地連聲道:「奴婢縱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如此啊;何況六姑娘窮成那樣,能有什麼好處給奴婢呢?太太……」
葛氏抬手止住了她,笑道:「我不過白說了一句,瞧你怎麼急成這樣了?這一腦門子的汗!去倒碗茶來我吃吧。」
蓮心連忙應了,心神不寧地轉身去外間倒茶。葛氏不錯眼珠地望著她婀娜的背影,心裡又有了計較。
蓮心端著一個填漆托盤走了回來,惴惴不安的將上面一隻小小的海棠式甜白瓷茶盅奉與葛氏。葛氏且不接,只含了笑定定地望著她。
蓮心被瞅得心裡發毛,又不敢問,手裡託著茶盅又不敢收回來,僵僵地站在那裡,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過了半晌,葛氏方接過茶盅,低頭慢慢啜了一口,幽幽地笑道:「蓮心,我記得你今年有十七了吧?」
蓮心心裡錳地一跳,由不得就垂下了眼皮,低聲道:「是,過了年就十八了,三月裡的生日……」
「都這麼大了?」葛氏似乎一臉詫異,輕輕拍了拍額頭,皺眉道:「瞧我,差點就把你耽誤了,怎麼也沒個人跟我提一句?……」
蓮心紅著臉低下頭去,只是一味地搓著衣角。
「我瞧著南哥兒身邊也沒個妥當人,就讓你去伺候他,你可願意?」葛氏忽然閒閒地就隨口道了一句。
「太太?!」蓮心錯愕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望著葛氏。突如其來的驚喜令她有些頭昏腦脹,又疑心是自己聽錯了。
葛氏莞爾一笑,不著痕跡地拂了拂鬢邊的如意金簪,閒閒笑道:「我知道你的心在大少爺身上。如今我正有一件事要你去做,待你做完了,我便把你賞他,你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