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羅剎一笑道:「你真不怕死麼?」伸出纖纖玉指,在紫檀桌上亂劃,說話停時,桌上已現出一個大大的「殺」字,入木數分。
袁崇煥大笑道:「我若怕死,也不上這本奏疏了,你要殺便殺,何必賣弄?」玉羅剎嗖的一聲拔出劍來,袁崇煥向前一挺,「呸」的一口唾沫吐去,眼前人影忽然不見,只聽得玉羅剎在耳邊笑道:「還好,沒給你弄髒我的衣裳,若弄髒了,你這個窮官兒賠得起嗎?」
袁崇煥一怔,只見玉羅剎笑盈盈的站在他的旁邊,寶劍也已插回鞘中。袁崇煥莫名所以,鐵飛龍道:「裳兒,別開玩笑了。」玉羅剎撿衽施禮,道:「很好,你的確是個不怕死的英雄!」
袁崇煥還了一禮,詫道:「你們兩位不是客魏派來的刺客麼?」
玉羅剎笑道:「我們是給你送東西來的。」袁崇煥道:「什麼?」玉羅剎解開包袱,將書取出,放在桌上,袁崇煥一見封面上所題的「遼東論」三字,正是熊廷弼的字跡,慌忙拿了起來,揭了幾頁,「啊呀」一聲叫了出來,道:「熊經略的書怎麼到了你手上?」
玉羅剎道:「你不必間。你若認為這本書對你還有用處,盡鄙收下。」袁崇煥道:「你若不說明白,我怎能要熊經略的遺書?」玉羅剎道:「你有酒嗎?」袁崇煥道:「有。」玉羅剎笑道:「你既然有酒,為何不拿出來?此事說來話長,沒有酒潤喉,怎麼說得呢。」袁崇煥大笑道:「原來如此,可惜沒有下酒的東西。」心裡想道:「這個女子倒真爽快!」
袁崇煥取出一壺白酒,斟了三杯。玉羅剎道:「有得意之事,便可下酒。爹,我今日可要開酒戒啦!」鐵飛龍連喝三杯,笑道:「老朽在熊經略之後,又得見當世英雄,這酒戒我也開啦。」
玉羅剎一邊喝酒,一邊說話,把熊廷弼將遺書託給嶽鳴珂,嶽鳴珂託給卓一航,而卓一航又託給她等事說了。袁崇煥聽得淚承雙睫,向天拜了三拜,將書收了。
玉羅剎酒量不大,喝了幾杯,已微有酒意。正想告辭,忽聽得叫門之聲。袁崇煥聽她剛才所說,已知她便是名震江湖的玉羅剎,便道:「練女俠,你們暫避一避吧。」請他們進入廂房,把酒撤了,又取了一張桌布,鋪在書桌之上,將玉羅剎剛才所劃的「殺」字遮掩,然後開門。
進來的是個武官,問道:「這位想必是袁相公了?」袁崇煥心道:「這人恐怕是客魏派來的了?」道:「袁崇煥便是我!」那武官道:「皇爺久慕相公之名,渴欲一見。」袁崇煥道:「你是那個皇府的?」武官道:「我是信皇府的。」信王朱由檢乃當今天子之弟,頗有禮賢下士之名,袁崇煥聽了,又是一愕。
那武官道:「袁相公在八里鋪之役,大敗滿洲軍隊,誰不知道?我們的王爺欽佩得很。」袁崇煥心道:「朝廷便不知道。這個王爺能留心邊關之事,確是不錯。」
原來朱由校的弟弟朱由檢「即後來的崇楨皇帝」比他的哥哥要精明得多,朱由校身子虛弱,又無太子,朱由檢早就把皇位視為「囊中之物」,也早就打算好在做了皇帝之後,要把魏忠賢收拾。可是他手下並無心腹大將,因此未雨綢繆,想把袁崇煥收為己用。
袁崇煥這時正是鬱不得志,有人賞識,也不禁起了知遇之感,將朱由檢的請帖收下,說道:「煩貴官回覆皇爺,說袁某早晚必來謁見。」
正想端茶送客,外面又有敲門之聲,袁崇煥心中暗笑:「我回來候職,無人理睬。今晚卻一連來了幾撥入,莫非時來運轉了麼?」開門處,兩個人衝了進來,只見一個是年約五十的老頭,鷹鼻獅口,相貌醜陋,另一個卻是錦衣衛服飾的武官。
玉羅剎在廂房偷偷張望,見這個錦衣衛正是石浩,心中詫道:「石浩來做什麼?」
只見石浩邁前兩步,叫道:「咦,你不是信王府的麼?你到這裡來做什麼?」信王差來邀請袁崇煥的武官名叫白廣恩,精通摔角之技,乃是信王府中數一數二的教頭,見石浩喝破他的來歷,心道:「不好。這石浩乃是魏忠賢的心腹,若被他識破王爺用意,實有未便。」仗著本領高強,先發制人,微笑起立,拱手說道:「石指揮,你好!」冷不防手臂一圈,腳下一撥,啪的一聲,將石浩撻下臺階!
袁崇煥吃了一驚,說時遲,那時快,只見與石浩同來的那個老人一聲怪嘯,霎眼便欺到了白廣恩眼前,白廣恩身軀一矮,雙臂反抱,要用摔角中的絕技「金鯉翻身」,將他揹負起來,再將他撻死。
白廣恩招數方發,忽聽得那老人在耳邊喝道:「好小子,你找死啦!」肩頭一陣劇痛,有力也發不出來。袁崇煥喝道:「你是什麼人?膽敢到我這裡動粗!」騰地躍出,一掌橫掃。
那老人叫聲「好!」雙手一送,將白廣恩也擲下臺階,閃身避過了袁崇煥一掌,笑道:「你這小子不錯,怪不得我們的大汗看上你啦!」
袁崇煥悚然一驚,縮手喝道:「什麼大汗?」那老人笑道:「不打不相識,你與我們的大汗曾幾度兵戎相見,還要問麼?」袁崇煥道:「你是努兒哈赤派來的麼?」那老人笑道:「正是。我們的大汗想請你出關,又怕你擺架子,請你不動,所以叫我來啦!」
袁崇煥勃然大怒,斥道:「你這滿洲狗賊,居然敢到北京橫行,不給你點厲害,你當我們中國無人了?」呼呼兩掌,連環疾劈?
那滿州武師道:「請你不動,我可要無禮啦!」左拳右指,拳擊命門,指探穴道。袁崇煥雖是大將之材,馬上馬下功夫都極了得,但這種騰挪閃展,拳劈指戮的功夫卻不擅長。正在吃緊,忽聽得一聲嬌笑:「袁相公,你怎麼和客人打起來啦!」那滿洲武師眼睛一亮,只見一個少女輕移玉步,笑盈盈的走了出來,但覺容光迫人,教人不敢仰視。
玉羅剎招手笑道:「來,來!你給我說你的主人為什麼要請袁相公,說得有理,我便叫他隨你去。」那滿洲武師心魂迷亂,身不由巳的走了幾步,驀然想道:「這樣美若天仙的女子,何不將她一併捉去獻給大汗?」玉羅剎又笑道:「你從關外遠來,有錦衣衛的指揮替你帶路,想必是大有來頭的了。你給我說,你是朝廷中那一位貴官的客人?」
袁崇煥道:「這是滿洲奸細,何必與他多說?」玉羅剎笑道:「不然,俗語云單線不成線,他若無人包庇收容,怎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京城勒迫擄人?」袁崇煥心中一凜,讓過一旁,任玉羅剎對付這個滿洲武師。
那滿洲武師搖搖頭道:「小娘子,這不關你的事。你不如也隨我去吧。我們的大汗見了你,一定喜歡,那你就一生富貴榮華,享受不盡了。」
玉羅剎面色一變,倏又笑道:「是麼?你到底說不說?」那滿洲武師見她笑語盈盈,不以為意,嘻皮笑臉,伸手來拿玉羅剎的皓腕,玉羅剎手腕一縮,笑道:「我比袁相公更會款待客人,你不怕麼?」那滿洲武師道:「得小娘子款待,那是求之不得!」伸手又拿,玉羅剎驀地將桌布揭起,露出那個人木三分的「殺」字,那滿洲武師驟吃一驚,驀覺掌風颯然,急閃避時,左邊而上,已著了一下,痛人心肺。這滿州武師名叫察克圖,乃努兒哈赤帳下數一數二的勇士,吃了大虧,怒吼一聲,呼的一掌,將書桌劈翻,玉羅剎早已拔劍在手,刷刷兩劍,分心直刺。
察克圖雖然勇猛,怎擋得玉羅剎劍法神奇,十數招一過,便有招架之功,無還手之力。玉羅剎鬥得性起,一聲長笑,腳踏中宮,劍光一閃,直刺咽喉,忽聽得鐵飛龍喊道:「劍底留人!」玉羅剎劍鋒一轉,在敵人關節要害之處一點,笑道:「爹,不是你提醒,我幾乎把他殺了!」
察克圖中劍倒地,奇痛徹骨,玉羅剎笑道:「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我要問你的話,剛才都已問了,你還不依實說麼?」察克圖咬著牙根,抵受痛苦,閉口不言,玉羅剎道:「哼,你還冒充什麼好漢?爹,把那石浩提上來,讓他也來看看!」鐵飛龍在玉羅剎動手的時候,已將白廣恩與石浩扶起,白廣恩受傷不重,自人廂房歇息。石浩扭傷了腿踝,被鐵飛龍按在椅上,不能動彈,眼睜睜的看著玉羅剎衝著他冷笑。
石浩毛骨悚然,只聽得玉羅剎笑道:「石浩,你兩次在我劍底下逃生,今番本來不應饒你。但你若肯乖乖聽話,我也還可網開一面,留你殘生。」石浩不敢作聲,玉羅剎道:「我且先叫你看看榜樣。」談笑聲中,陡然一掌向察克圖脅下拍去。
這一掌似乎輕飄飄的毫不用力,但察克圖受了,卻頓時慘叫狂嗥,在地上滾來滾去。剛才所受的劍傷,雖然痛人心肺,運氣還可忍受:而現在被玉羅剎輕輕一拍,體內頓如有千萬條毒蛇亂竄亂咬,真似心肺寸斷,五臟翻騰,饒是鐵鑄金剛,也難忍受,不禁失聲叫道:「我說,我說!求女英雄暫賜緩刑。」玉羅剎飛起一腳,踢他左脅穴道,一痛過後,血脈舒暢,過了一陣,察克圖低聲說道:「大汗派我做使者,來見魏公公。」此事在鐵飛龍與玉羅剎意料之中,卻在袁崇煥意料之外,又氣又怒,忍著不發。只聽得察克圖續道:「我臨行時,大汗對我說,熊蠻子死後,中原有袁崇煥還是一個人才,他現在雖然職低位微,但一旦握了兵權,可是咱們的勁敵。你們到了北京之後,可設法將他擄來,若是不能生擒,那就將他殺了。」玉羅剎聽到這裡,笑道:「很好!」袁崇煥不解其意,玉羅剎道:「敵人對你這樣忌克,熊經略的遺書付託得人了。這不是很好麼?」
察克圖續道:「我請魏公公設法查探袁相公住址,魏公公派人到兵部一問,兵部檔案中存有袁相公到京後所呈遞的履歷書,立刻查了出來。可笑魏公公不識人才,還道:一個小小的僉事,也值得你們大汗操心。我將他傳來便是。因此他派了石指揮帶小人來。」袁崇煥心道:「好險!幸喜自己職位卑微,不為魏忠賢所注意,要不然只恐待不到今天,已遭他暗害了。」
鐵飛龍看了察克圖兩眼,問道:「你見過幾次奸閹?」察克圖一愕,玉羅剎道:「奸閹就是魏忠賢那,你不懂麼?」察克圖道:「見過兩次。一次是呈遞大汗的信件,一次是索袁相公住址。」鐵飛龍問道:「是白天還是晚上?」察克圖道:「兩次都是晚上。」鐵飛龍道:「你見奸閹之時,離得近麼?」察克圖道:「他賜我在客位上坐,離得不近也不遠。」鐵飛龍道:「約有多遠?」察克圖道:「他在東首,我在西首。中間相距約有一丈。」
鐵飛龍道:「你所說的都是實話麼?」察克圖道:「無半字虛言。」玉羅剎笑道:「很好,你說了實話,我也對你慈悲了。」察克圖「謝」字未說出口,玉羅剎橫掌在他腦門一擊,察克圖哼也不哼一聲,立刻氣絕!玉羅剎笑道:「被我處死之人,像他這樣得以痛快身亡的,總共還不到三個。不是見他說了實話,我真不肯這樣慈悲!」石浩聽得心驚肉跳,面無人色!
玉羅剎又道:「我連他的體也一併開消了吧,免得連累袁相公。」摸出一個銀瓶,將藥未灑在上,片刻之後,那龐大的身化為一攤濃血,玉羅剎以劍挖土,將血跡埋了。對石浩道:「現在輪到你了。我要你做什麼你便要做什麼,敢道半個不字,便叫你死得比他還慘?」
石浩顫聲說道:「但憑女俠吩咐。」玉羅剎道:「爹,你對他說!」鐵飛龍道:「你帶我去見魏忠賢。」石浩一驚,玉羅剎瞪他一眼,石浩忙道:「我依,我依!」
鐵飛龍道:「袁相公,這裡你不能住了,你到信王府暫避一避吧。白廣恩傷勢不重,還可以走。」提起石浩,和玉羅剎先行告辭。
原來鐵飛龍見察克圓相貌和他有些相似,心中起了一個念頭,想冒充滿洲使者,將魏忠賢刺殺。是夜鐵飛龍和玉羅剎在長安鏢局談論,玉羅剎怕他孤掌難鳴,鐵飛龍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不怕魏忠賢看破,只要他肯出來,我未容他看得清楚,已一掌將他打殺了。」玉羅剎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魔頭,笑道:「既然如此,我也入宮便是。咱們一個明人,一個暗人。你一得手,我們便立刻闖出來!」
且說石浩在玉羅剎與鐵飛龍威脅之下,不敢不依。第二日晚上,果然帶了鐵飛龍悄悄進宮。
魏忠賢雖然私通滿洲,但除了極有限的幾個心腹之外,還是不願人知,所以接見滿洲使者,都是在更深夜靜之時,連慕容衝也不讓知道。這晚正要就寢,聽得石浩求見,立刻披衣出見,走出房門,遙見石浩和那滿洲使者立在廳前,魏忠賢心念一動,想道:「前日那滿洲使者說起袁崇煥時,說努兒哈赤對此人甚為看重,我一時好奇,曾叫他若擄了袁崇煥後,先帶來讓我一見。現在只有他們二人,難道袁崇煥已經走開,或者是因為拒捕給他擊斃了麼?」
魏忠賢心有所疑,向小黃門悄悄吩咐幾句,走出廳來,距離數丈,便背倚牆壁,揚聲叫道:「古魯魯,古格圖魯,巴格納特科圖圖!」魏忠賢曾跟察克圖學過幾句應酬常用的滿洲話,現在仿滿洲話的腔調,亂說一氣,若然來的真是滿洲使者,必定哈哈大笑,用滿洲話糾正。
要知魏忠賢能把持朝政,當然也有點小聰明與應急之才,果然一試之下,鐵飛龍怔了一怔,待醒悟時,驟然發難,一躍而起,向魏忠賢急施撲擊,魏忠賢已奸笑一聲,按動牆壁機關,隱人複壁的暗室去了。
鐵飛龍一擊不中,知已中計,往外便闖,那石浩也是溜滑非常,乘著鐵飛龍向魏忠賢撲擊之際,飛一般奔出殿外,高叫捉賊!
霎時間,魏忠賢的親信護衛紛紛撲出,鐵飛龍一聲怒吼,身軀一轉,反掌一揮,啪兩聲,單掌擊斃兩名東廠樁頭,另一名椿頭,是宮中有名的力士,手揮四十斤重的大鐵,趁勢衝入,迎頭打下,鐵飛龍又是一聲大吼,左掌往上一推,那大鐵下擊之勢,竟然給他擋著,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他右手一起,把那名衛士倒提起來,旋風一舞,啪噠一聲,摔到兩三丈外!
鐵飛龍掌力之雄,江湖第一,武林無雙,連紅花鬼母也要懼他三分,衛護魏忠賢的東廠樁頭,幾曾見過如此陣仗,一時間紛紛後退。鐵飛龍殺得興起,往人叢中闖去,忽見青光一閃,金刃劈風之聲襲到背後,鐵飛龍反手一掌,沒有劈著,來襲的乃是西廠的總教頭連城虎,他本來被魏忠賢調到四川去當「襲匪監軍」,現在又已調回宮內。
連城虎的武功僅在慕容衝之下,手使的一對虎頭鉤,也是極厲害的外門兵刃,鐵飛龍給他一掌,緩了一緩,周圍衛士,又紛紛撲上。鐵飛龍奮起神威,掌劈指戳,卻是無法脫出重圍。但連城虎與衛士們怕他掌力厲害,也不敢欺身進迫!
正激戰閒,忽聽得一人喝道:「你們退下,待我來擒這個老賊!」聲到人到,鐵飛龍一掌劈去,驀覺一股大力反推回來,倒退數步,看清楚時,原來是慕容衝。
慕容衝給他掌力一震,也是後退數步,暗道:「這老兒果然名不虛傳!」一退復進,和鐵飛龍惡鬥。轉眼之間,拚了十餘廿招,是不分勝敗。
慕容衝是官中第一好手,平日甚為自負。所以東西兩廠的樁頭「「樁頭」官名,相當於隊長」,大內的衛士,經他一喝之後,都不敢上前助戰。
魏忠賢從複壁中再走出來,見此情形,不覺焦躁,心道:「有刺客人宮,還要顧什麼身份,擺什麼架子?」對慕容衝頗為不滿。喝道:「連總管,你上去助慕容衝把刺客拿下。」連城虎一縱遵命,護手鉤斜裡劈進,鐵飛龍反手一奪,給慕容衝格開,再騰起一腳,連城虎已閃到身後,護手鉤往下一拉,眼看就要把鐵飛龍的皮肉撕開,而慕容衝左拳右掌,又已打到胸前。
好個鐵飛龍,臨危不亂,橫腳一擋,將慕容衝的拳掌一齊湯開,驀然一個旋身,攏指一拂,連城虎雙鉤方出,忽覺手腕一痛,急忙跳開,只見寸關尺處,又紅又腫,竟如給火鐵烙成了一個指印:大吃一驚,不敢偷襲,雙鉤一立,護身待敵。慕容衝兩記衝拳,將鐵飛龍招數引過一邊。連城虎定了定神,這才把雙鉤展開,從旁側擊!
魏忠賢喝道:「你們務要把這刺客生擒。看他是何人指使?」把手一揮,樁頭衛士在四周布成了銅牆鐵壁,應修陽新招納了兩個高手,也來助戰。鐵飛龍鬥慕容衝一人已感吃力,以一敵四,更是不堪。看形勢衝又衝不出丟。只有拚命支撐,等玉羅剎來援。偏偏玉羅剎又毫無影跡。不知道那裡去了。
再說客娉婷那日從西山回來之後,心中鬱郁,鎮日無歡。想起了玉羅剎的話,不知是真是假。這日獨坐深宮,思潮浪湧,一忽兒想道:玉羅剎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想來不會亂說。若然我的師父真個死了,我還留在宮中做甚?一忽兒想道:我母親只有我一個女兒,宮中又是危機隱伏,她與我相依為命,我又怎忍與她分離?正自思量不定,忽聽得有人在窗外輕輕敲了兩下,客娉婷問道:「是誰?」窗外一個低沉的聲音應道:「不要作聲,是我,快快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