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如「漆黑星毒丸」這般毒品,於常人而言,自是一中斃命,絕無生還可能的致命藥物。但對內力修為,已然達至鶴筆翁這種級別的高手來說,卻並無太大的用處。不過,就是中招以後,運功逼毒的時間,比之尋常毒藥來得更長上一些罷了。
剛才那些,所謂的血濺十步,毒藥解藥云云,完全是在殷揚捕捉到鶴筆翁的心理活動以後,臨場發揮,欺騙對手的巧妙謊言而已。其目的,無非就是想導演出一場真作假戲,將那原本並未中毒之人,詐得真正中毒的機變手段!
而這些暴雨梨花針,才真正是清泡於「紅花香霧」調變出的香水中,經受過長期浸潤的超級大殺器……
說起來,殷揚一直是個頗為高傲的人。他可以心狠手辣,也可以不擇手斷,但有一些原則,卻是其始終堅定不移地遵而守之的。
比方說,從來不幹,像「往自己的配劍上抹毒」之類,頗為沒品的事……
而暗器,當然不屬於這個範疇!
把玩著手中的小巧手統,殷揚忽然覺得,它的那位作者所宣揚的「唐記出品,必屬精品!」之言,未必沒有道理。就像現在,這位唐家三少的手工能力,甚至可以在一定的有利情況下面,相當愉快地將一名已經達到「神而明之」境界的超級高手給輕鬆撂倒……
不得不承認,無論在哪個時代,科學技術都是作為第一生產力的超強存在!
感嘆完畢,殷揚望向鶴筆翁的目光,便多了些玩味:「鶴先生,您也太不小心了。怎麼才一會兒的功夫,就又中了次毒呢?如此一毒未解,又毒再中……雙毒重合,別說晚輩心有餘而力不足,就算當真是仙人下凡,也是救無可救啊!」
咎由自取的鶴筆翁,就算是再怎麼愚蠢,到了這個時候,也早已經猜測到先前殷揚的狡詐心計了。眼見對手此時語態輕佻地譏諷於他,一代高手的自尊心瞬間爆發,只是一根一根地逐一挑出十三枚細針,然後緊緊捂住身前幾個傷處,對殷揚的奚落之言,完全不做任何理睬。
等到毒針全部拔出,鶴筆翁不聲不響,立刻擺出起手式來。兩掌一左一右,一前一後,運氣吐勁,開闔生風。一雙老眼,更是死死地盯在了殷揚的面上。觀其目光,竟是萌生死志,如受傷狷獸般忍狠無比。
而被他緊緊盯住的殷揚,卻無半分畏懼之意,反而是輕鬆地噓出一口長氣。
望見鶴筆翁的眸裡已顯出瘋狂之色,他終於能夠確定,那位秤不離砣,砣不離秤的鹿仗客,如原著相同,並未有參與此次埋伏。否則,憑鶴筆翁略顯糊塗的個性,如果並未真正被逼得身陷絕境,根本不可能會有這等決絕的眼神出現。
心頭的重擔一去,殷揚自不用故意以刻薄的話語再去刺激對手。只見他神色一冷,整個人氣勢驟變,臉上再無半點笑意,身形一動,化作白影,開始繞著鶴筆翁疾行纏鬥,意欲助長毒效的加速運作。
鶴筆翁身中數針,有苦難言,只覺所中針處,皆是一陣痠軟麻痺。並且,還以極快的速度,不斷的擴散全身。他當然知道這是自己急催內勁的緣故,但面對殷揚無處不在,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連續打擊,自己的守勢卻根本不能閒下半刻。
殷揚身形快絕,圍著鶴筆翁急旋狂轉,持續不斷的連連出手之下,更是直往鶴筆翁受傷不便的身側,背後,下盤等位置搶險進攻,讓對手暗自叫苦,卻又全無辦法。此時此刻,在殷揚過人輕功的周旋下,自感身體越來越重的鶴筆翁,就連與敵同歸於盡的機會,亦不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