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時候……」
不可置信聲中,似是想起了什麼,鶴筆翁猛側過頭,往自己右肩的傷處看去,那裡有一道鮮血淋漓的傷口。但是,他卻察受不到任何疼痛的感覺。這個異樣的狀況,讓鶴筆翁的心跳一陣加快,一雙老眼,也立即朝殷揚手中的紫薇劍望去。
「你唬我!那把白劍上邊就未塗毒!」鶴筆翁心神不定,脫口而出。為了給予自己信心,甚至,還猛地向殷揚的方向踏前一步。眼角,更是不可控制地往二十丈外,那個雖在唐斬刀下苦苦支援,但卻仍舊龍精虎猛,嘶吼連連的剛英瞟去。
神態悠閒,輕拭長劍的殷揚,雙眼之中,瞬間地閃過一絲隱蔽的精光,轉過頭,對鶴筆翁笑道:「想不到,先生對我等晚輩,也是這般看重!剛才,可是欣賞了不少好戲吧。」
看到鶴筆翁對自己的問話沉靜不語,狀似預設。殷揚心中更加墮定,左手將紫薇軟劍舞出個劍花,引得對方目光一緊,又問道:「這麼說來,鶴先生剛才也應看到,我最先用來偷襲那個衝頭的寶貝蛇了?」
鶴筆翁當然知道,殷揚口中的「衝頭」指得便是剛英。他與金剛門徒各懷鬼胎,本不是一路人,此刻卻也悶聲不響,無意作答。仍是站在原處,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前輩不用浪費時間了!」
殷揚看出對方拖延時間的意圖,彷彿毫不介意道:
「先前那條黑蛇乃是著名毒物,喚作漆星,自古就有‘陸行十步,七竅濺血。’之兇名。由其毒牙中間提煉而出的毒液,毒性奇烈不說,最難得是讓人難以察覺,見血即化!」
鶴筆翁聽得面色一變,嘴唇微動,剛想說些什麼,便聞殷揚沉著的聲音,續道:「鶴先生年高德著,功力精深,自是不必說的。但現下運功排毒,確是有害無益,只會加速毒素作用罷了。在下對先生極為景仰,還勸您不要做那自殘之事。」
殷揚邊說話,邊向鶴筆翁走近。
他的步伐不快不大,但是卻很沉穩。臉上,也始終掛著平和的笑容,令人心為之安。不過,其手中兩把明晃晃的寶劍,卻仍然冒著縷縷寒意,無法心領神會地體現出自己主人外表的善意。
「後生小子!你若是真知道老夫的厲害,便把解藥交給老夫。去了蛇毒,老夫自走就是,絕不干涉爾等的恩怨,如何?」
鶴筆翁雖然未曾聽說過「漆星」大名,但此刻回憶起先前那條黑蛇的崢嶸形貌,分明就是劇毒兇物無疑。又聽見殷揚所言的「陸行十步,七竅濺血。」之詞,更是嚇得臉色繃緊,鐵青一片。只好腳下定穩,再不敢邁動一步,就連那連運數遍亦未能找到毒液蹤跡的內息,也一併停止了下來。
像鶴筆翁這種,武功高強,卻又成名很早的高手,明顯就是將自我位置擺得很高的那種自命不凡的人物。如此不明不白,毫無價值的死去,正是他們最為害怕的了結方式。
再加上,他年紀已經不小,又做了這麼多年的高人,平時無人敢逆其意,以至於此番失利之下,卻仍是敢以弱勢者的身份,向殷揚空許諾言。或許在他看來,自己主動作出承諾,已經是很給小輩面子的行為了。
但他的對手,卻明顯要得更多:「不得行步,不得運功……更不得動武,否則毒液盡染,氣血逆行,即便是神仙再世,亦不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