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這三百年前的魔尊,到底是什麼形象,誰也不知道,僅從武林故老,代代相傳,是一個全身赤紅如血的怪物,出手酷毒,武功深不可測,從來沒有任何一個高手能在他手下走出三個照面。
傳說終歸是傳說,然而現在傳說,竟然成為事實,這的確是駭人聽聞的事。
「八旗幫」屬下的兩個堂主,三個香主,在「生死坪」上,死於「血魔」傳人「活閻羅」的「飛指留痕」這是千真萬確的事。
而且「湘鄂一劍楚文鼎」也是當場目擊者之一。
於是——江湖中,許多人下了結論:「難怪無數年代以來,存著非份之想窺探‘血池’的高手,無一人生還,無疑的全都被毀在‘血魔’之手!」
……陳霖出了大別山區,一路之上穿州過府,所聽到的全是自己和先師「血魔」的紛紜傳說,他覺得十分可笑,由於他在「生死坪」上,無意中隨口說了一句「活閻羅」,經「八旗幫」的人一傳,江湖中已認定了「血魔」的傳人是「活閻羅」……他無暇去理會這些,目前他唯一的目的是尋到「白骨教」總壇所在地,追查「四毒書生」的下落,好先替母親和鍾叔叔索還血仇。
據「湘鄂一劍楚文鼎」所說,「四毒書生」在三年前,被「白骨教」派人追殺之後,即告下落不明,所以要追尋「四毒書生」的行蹤或生死,只有向「白骨教」找線索。
至於自己究竟身上還負有什麼大仇,只有等尋到了「飄萍客李奇」之後再說了!
他還急於要探查的,是他父親的下落,可是他連父親的名號都不知道……他知道他的母親叫做「武林之花郭漱玉」,如果抬出母親的頭銜,江湖中肯定會有人認識他的父親,但凜於「風雷掌鍾子乾」臨死敦囑的話,他不敢透露身世,至於為什麼,他一點也不知道,也許,這些謎,「飄萍客李奇」將來會告訴他。
多天以來,他一直奔行在通衢大道之上,所幸沒有人認識他,而他的主要目的,卻是在尋找「白骨教」中人,好追查血海仇人「四毒書生」的下落。這一天,辰已之交,永和鎮第一家大酒樓「悅來居」的酒座之上,坐了約莫七成左右的酒客,其中大多數是武林人物,酒酣耳熱,全都在大談其「血魔」以及其傳人「活閻羅」出現江湖的訊息。
講的人口沫四濺,有聲有色,聽的人凝神傾耳,亦驚亦惶。
在靠西壁角的一個單座上,坐了一個丰神俊逸,倜儻不群的少年人,正自獨個兒喝著悶酒,只見他面罩寒霜,恨透眉梢,似有什麼心事,對附近鄰座的酒客們的高談闊論,一如未聞,也許,他不是武林中人,所以江湖事件不感興趣。
突然——樓梯「蹬!蹬!」亂響,上來十幾個黑色勁裝的大漢,一字兒排在梯口之處,酒座之中那些高談闊論的人,乍見來人,紛紛緘口不語,偌大一間酒樓,頓時靜得落針可聞,一個個低頭啜酒,面現驚容,有的起身會鈔,匆匆離去。
那壁角的美少年,似覺出樓中空氣不對,緩緩抬起頭來,星目向四下一掃,眼光停留在那十幾個黑衣勁裝的大漢身上,臉上陡露出一絲喜色。
他是誰?
他就是甫離「血池別府」,出道未久的陳霖。
陳霖一眼瞥見那十幾個黑衣勁裝大漢的衣襟之上,赫然繡著一個大如拳頭的白骨骷髏頭,不由在心裡暗叫了一聲:「白骨教!」
只見那十幾個白骨教徒之中,為首的一個,緩步走到酒樓居中之處,環視了座中酒客一週,提高了嗓門道:「各位借光,酒樓已被我們包下了,請各位儘速離開!」
座中酒客聞言之下,一個個面現怒色,但卻不敢出聲,紛紛離座會鈔下樓,剎那之間,走得乾乾淨淨!
陳霖仍是大而化之的舉杯啜酒,俊眼掠處,只見隔著自己一副座頭的位上,一個老頭兒伏座而睡,鼻息正濃,桌上杯盤狼藉,壺底兒向了天,但這老兒是以袖矇頭而睡,僅看出他發亂如草,身穿灰土布長袍,面孔卻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