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了昨天羽川所說的話。
我覺得從戰場原的角度來看的話,非常不安呢――
這句話所包含的,那個含義是――
這個女人。
到底在、想什麼啊。
「這麼一來,對阿良良木同學來說,神原就有作為人質的價值了呢」
「居然在想窮兇極惡的事!」
人質?!
日常對話中會說人質這個詞嗎,這傢伙!
「神原很可愛吧……不過這麼可愛的孩子只要是我說的就會樂意聽從,對於這點阿良良木同學是怎麼想的呢。雖然沒什麼關係,不過可愛的女孩子只裸露下半身,四肢著地在校內散步之類的,不想看嗎?」
戰場原看似故意很憂鬱地混雜著嘆息聲,吐出那麼危險的臺詞……這般非暴力的無言威脅居然存在,作為在和平的國度出生成長的我是無法想像到的……
戰場原黑儀。
現在弄清楚了,你才不是傲嬌也不是其他什麼,是不過是個性格惡劣的人。
「哎呀真是失禮,阿良良木同學。我還是頭一次被人這麼說呢」
「是這樣嗎……?」
「豈止如此,我經常被人說和那個完全相反的形容。‘你性格真好呢’這樣的」
「那是挖苦你吧!」
這樣也可以的話,我也能說啊!
你的性格真好呢!
「你說什麼……?是指那些人騙了我嗎。居然要懷疑他們說的,就算是阿良良木同學,我也不能置若罔聞呢……」
「不要包庇說自己壞話的傢伙!」
之類的。
這些對話,只是開玩笑。
測試彼此間的感覺。
「因此,」
雖然不知道因什麼此,但戰場原在這裡再次,重話舊提。
「我們約會吧,阿良良木同學」
「最終是這麼平心靜氣啊……」
要說妥當的話,的確妥當。
要說像她的風格,沒有什麼比這更像她的風格了。
「有什麼怨言……不,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
那麼我在今天放學後,隨便找個藉口,先回家準備。阿良良木同學在完成文化祭的準備工作後,立刻到我家來――戰場原如此這般解釋完,就如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午餐。
雖然戰場原秉持約會優先,文化祭的準備工作則是理所當然地偷懶,當然,對於我來說,能和戰場原約會不可能不開心。而且時間上是從晚上開始的約會,其意義相當深長。戰場原還說了,去哪裡、做什麼、有什麼計劃都交給她來辦。因此我覺得這裡並不是特別追問的場合,所以就這樣定了吧,真是期待。我在內心中比劃出勝利的手勢。
好漫長的路程……
從沒想到僅僅和她定下約會,竟會這麼費力……一時控制不住和她的學妹先進行了約會,不過就結果而言形勢良好。
總之。
六月十三號對初次和戀人約會的我來說,本應該是值得紀念的日子――
但是。
數小時後。
放學後,結束了文化祭的準備工作,準備回家的時候,小妹以前的朋友千石撫子在正門等著我。我從她那裡接過燈籠褲和學校泳衣,而這個場景被羽川看到,於是我真心實意地殷切地懇求說,「拜託!我付你五萬元,所以這件事情請不要說給別人聽!」(當然,之後被羽川說教道,「居然想收買有尊嚴的人,不知羞恥!」。我就這麼在學校正門口抱著燈籠褲和學校泳衣被同級生所訓斥。),用比平時更快的速度蹬著腳踏車踏板回到家,把制服換成便服,只帶錢包和手機向戰場原家折返而去。
到達的時候已經過了晚上七點半。
正想著會不會稍微晚了點,不過,戰場原卻說,「比我想像的早呢,不過也好」。看來,要是我來得太早,或許會讓她覺得麻煩。
戰場原也穿著便服。
頭髮在後面分成兩股。在學校,除了吃飯和體育課的時間以外都披散下來(戰場原最近也能正常地參加體育課了),校外,她原則上把頭髮綁起來,這是戰場原自定的規矩。分成兩股的話,不知為什麼就和班長?羽川的形象重合起來了,不過這也是原因之一,看上去是方便活動的瀟灑打扮。
心想戰場原穿的似乎是接下來要出門去哪裡的衣服,果然不出所料。
「那麼走吧。跟著我」
她說。
不過,不出所料也就到此為止了。
接下來等著我的是意外的發展。
戰場原黑儀把我帶向停在她家公寓民倉莊前的一臺吉普車前。
開車代步。
這很好。
在這個汽車社會中,毫無問題絕無問題。
但問題是,我和戰場原基於校規都是嚴禁考取駕照的,不要說汽車了,連電動車的駕照都不行。必然的,我和戰場原坐進去的位置是在吉普車後座。
那麼坐駕駛座的人是誰?
是戰場原黑儀的父親。
「……」
有女友父親做伴的初次約會……
如同拷問般的約會……
還紀念個什麼啊,這個。
車內飄蕩著無論用怎樣善意來看都很難堪的氣氛,打招呼也是草草了事,然後吉普車就出發了。都到上了車,我都沒問目的地是在哪裡。不過,事已至此,目的地什麼的都無所謂了。
當然,這次是我和戰場原父親的初次見面。
如果戰場原父親是個直爽的人就也沒問題,不用援引千石作例子也能知道,對方是我最不擅長應付的,沉默寡言的型別。年紀小的女孩子沉默寡言就算了,年紀大的男性也沉默寡言就……穿著下班回家――不,好像還在工作中的齊整服裝,戰場原父親靜靜握著方向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