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說在外資企業上班來著吧……
看上去就很頑固的人。雖然感覺被害妄想到這裡也是極點了,不過總覺得有著這個人無論以什麼理由對我發怒都情有可原的氣氛。
不過……拋開這些來看的話,一頭黑白頭髮,年紀和我父親差不多,很有氣質。如同演員一樣,和魅力中年男子這個詞正相稱。這樣說也許顯得我在把女友拿來顯擺似的,不過戰場原黑儀在班級確實是個被稱為深閨大小姐的美人,原來如此,有其女必有其父嗎。
唔。
她父親的氣度比其本人氣質,得分還高呢……
「怎麼了?阿良良木同學」
車子往前開了一會兒,鄰座的戰場原向我搭話。
「還真是沉默寡言呢」
「我說啊……你、瞭解、現在的狀況嗎?」
「不瞭解呢。現在是指何時?狀況的漢字是怎麼寫的啊?」
「連那些你都不懂嗎!」
淨會裝傻,這女人。
也不體諒我的心情。
「阿良良木同學。因為初次約會而緊張也是很正常的,不過,這樣的話可撐不了很久喲。因為夜還很長呢」
「嗯……」
我才不是因為現在是初次約會而緊張……!!
我還真是懷念考慮著晚上的約會很是意味深長的自己。那個時候的我很幸福。而現在,對於夜還很長這個事實,老實說,只有恐懼而已。為什麼夜要這麼長啊。現在我只求這個夜晚能儘早結束……。
「喂,阿良良木同學」
戰場原以平穩的口氣說。
不過,這傢伙都不緊張的啊。
「喜歡我嗎?」
「……!」
感受到非常強烈的找茬意義!
這傢伙除了毒舌以外,還能做到這個!
「回答啊。喜歡我嗎?」
「……」
「什麼嘛。回答不出嗎?阿良良木同學,難道不喜歡我嗎?」
是找茬……
是沒有比這更強烈的找茬……
「喜、喜歡……」
「這樣啊」
戰場原連笑都不笑一下。
完全面無表情。
「我也喜歡阿良良木同學喲」
「非常……感謝」
「不用客氣」
……說起來。
你都不在乎嗎?
在親生父親面前進行這樣的對話,你真的都不在乎嗎……不,不對,這傢伙就是這種性格,為了整我可以毫不猶豫地貶低自己。
那麼不用理她,現在更重要的是……我戰戰兢兢瞄了一眼駕駛座的方向,雖然這不是什麼嚴禁行為,卻不敢正眼去張望。不過戰場原父親可以說毫無反應。一心一意,專心致志地駕車。很冷靜的人……吉普車的這個方向好像是開向高速公路。高速公路……感覺是出了一趟相當距離的遠門呢。不過,不這樣的話,畢竟就算是戰場原也不會在約會的時候把父親給帶上吧……
十分鐘後,正如我所料,吉普車開進高速公路。已經逃不掉了。不,就算不是這樣,一開始就沒打算逃。
「阿良良木同學,還真是安靜呢。話好少啊。平時明明話更多,今天心情不好嗎?」
「不是心情的問題……」
「啊啊,腦袋不好使呢」
「不要趁著混亂只說些你想說的!」
「阿良良木同學的吐槽還是那麼的孩子氣呢。好吧,那麼就由我親切地來找個話題。阿良良木同學只要回答就可以了」
戰場原說道。
「喜歡我的什麼地方?」
「不喜歡的地方倒是很明確啊!」
到底想做什麼啊,這傢伙。
說起來,甚至有種這次的這個約會本身,會不會就是給我下套的陰謀。
我想逃了。
「可惡……我明明真心期待著……明明是夢想實現的心情……!」
「夢想什麼的太誇張了」
戰場原面無表情地說。
「知道嗎?阿良良木同學。在人旁邊加上儚……是什麼字?」
「大概是我吧……」
寫作雙人旁加一個夢,讀作‘阿良良木’。(譯註:日語中,同一個漢字可以有不同的讀法。由此可以延伸出許多日語特有的文學表達)
儚。(譯註:雙人旁+夢,生造字,不存在,在此用儚代替)
新的漢字誕生了。
「阿良良木同學,很困擾呢……啊,對這樣的阿良良木同學,我只能說加油,真是乾著急呢」
「不,我覺得你還可以說對不起來謝罪」
不過。
就算道歉了也不能怎樣。
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干嘛。
「而且我現在不是困擾,而是非常非常累啊」
「確實,就像是剛開始就筋疲力盡了呢」
「剛開始就筋疲力盡?這個還真好笑……」[譯註:「いろはにほへと」是以前平假名的讀法,現在的讀法是「あいうえお」。這裡是把「いろはにほへと」和「へとへと」(疲憊的狀態)連起來玩的文字遊戲,算是冷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