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蛇就能解除蛇的詛咒——聽上去就像是一派胡言。實際上,就是從開始殺蛇的行為之後,狀況也開始逐漸惡化了——」
「你錯了,阿良良木君。把蛇切成一段一段,的確是蛇切繩的退治方法。換句話說,是正確的方法。看樣子,在那本『蛇之詛咒全集』裡面,記載了全套關於蛇切繩的事情呢……不過,一個人抓蛇然後殺掉,不是個非常有膽量的小妹妹嗎,很讓人欽佩呢。很文靜,話很少,雖然阿良良木君你是這麼形容的,可從這個行為來看,兩者聯想不到一塊兒去呢」
「關於這點,畢竟這裡是鄉下啦,能夠空手抓蛇的女孩子也不是不能夠想象的」
「對我這個城市少年來說真是難以相信呢」
「你那裡像是個城市少年了!」
不過。
像千石那樣,被詛咒逼迫至此——逼迫至走投無路的程度,的確是可以這麼說。
但是,她哭泣著的樣子。
是那麼的楚楚動人。
顫抖著的纖細身軀,觸動著我內心深處最原始的慾望——幫助他人。
「殺了蛇就能解除蛇的詛咒這種說法是不正確的,確切的來說,把蛇切碎這點——才是關鍵。阿良良木君,在這個詛咒裡面,蛇是繩的隱喻。蛇切繩——就是繩子。不管束縛的多麼緊,只要把那個繩子切斷,就能解放出來了」
「緊縛——」
緊縛痕。
彷彿被蛇——纏住了。
繩子……
「不是有句話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麼,也就是說,蛇和繩是等同的。蛇、等於、繩、然後蛇切繩。因為是能夠切斷的所以才叫繩」
「……可是忍野。照你這樣說不是很奇怪嗎?千石已經在那個神社殺了十條以上的蛇了。為什麼詛咒卻沒有被解除呢——」
實際上狀況是惡化了——
殺了蛇之後,鱗片從腳尖向上攀登的速度反而加快了——千石是這麼說的。這不正是詛咒在進行之中的證據麼?
「所以啊,我不是一直在強調麼。順序是很重要的——特別是對詛咒來說。那個小妹妹,不僅是外行而且是超外行——對吧?基本上解除詛咒肯定是比施加詛咒要難的,如果靠一知半解的知識,使得狀況惡化那是自然的啊。被蛇縛身的情況下去殺蛇,脾氣再好的蛇也會生氣的。然後就是阿良良木君所說的情況了」
「…………」
「不過,經你這麼一說,同樣是超外行的初中女生所下的詛咒能夠順利成功的理由我也知道了。一開始以為女孩子的戀愛上面的怨恨是很恐怖的這樣模糊的理由,其實不然。不走運——就是這樣」
「到底是什麼意思?」
「大概,那個小妹妹,在詛咒發動之前,就已經知道了自己被下了詛咒這個事實。從清楚的知道犯人是誰這一點來看,大概是直接從本人那裡聽到了這個事實。『我已經對你下了詛咒了』諸如此類的吧。因此而產生了動搖,去書店調查解除詛咒的方法之後,為了把蛇切碎——就進入了據說有很多蛇棲息著的山裡,在偶然之中發現了神社……也可能是事先就知道那個神社的存在。然後小妹妹就開始一個勁地殺蛇了」
「這裡面的那一點才是『不走運』的關鍵?」
「場所啦。空中湍流,水中漩渦——我是這麼說的吧?」
「啊」
負面的東西——集中的地方。
由於忍的存在而活性化的,負面的東西。
「就是那些東西——強化了詛咒嗎?」
「不只是強化,如果不是那個地方,根本連發動都不會發動。小妹妹可和阿良良木君還有百合醬不一樣,她的肉體是單純的人類肉體——雖然不曾發生過身體的崩壞,但是很容易受到負面東西的影響,而這種影響最終就以蛇切繩的方式體現出來」
沒有抵抗力——也沒有忍受力。
超外行。
「cutting,自己刻下的傷痕麼」
「就是這麼回事。這麼說或許有些殘酷,但什麼都不做的話,大概什麼都不會發生。估計,那本『蛇之詛咒全集』裡面的記載,都是些不怎麼精確的東西。我是不太喜歡再沒看書的情況下就下結論的,不過這個可能性很高。在這個基礎之上,外行又做出了在那個地點作出解咒儀式的判斷。於是,負面的東西,朝著負面的方向,開始移動,發生了作用」
「簡直就是泥潭」
「的確就是泥潭」
說是不走運。
根本就是倒霉到了家。
「嘛,在最後關頭能與阿良良木君再會,這該說是不幸中的萬幸了——阿良良木君,你肯定是想要幫助那個小妹妹的吧」
「……還真是抱歉了啊!」
「沒什麼可抱歉的。見義不為非勇也。不過,我還是不太能理解。可憐肯定是很可憐,但為什麼阿良良木君總是會獻身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