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良木君,還有這個小妹妹。首先我要糾正一個搞錯的地方——那個,不是猿猴之手哦」
「哈?」
突然就說出,將之前的所有前提一把推翻的話——我驚呆了。神原也露出被嚇了一跳的表情。
「猿猴之手,從傑普斯以來,的確有很多種的派生,到底哪個才是真的,實際上是什麼樣的東西,不見到實物是不會明白的啦——但和持有者的手一體化的例子,也許是我寡聞但是從沒聽過喲。小傲嬌是螃蟹而小妹妹你是猿猴,那樣的話,聽起來很像日本的古老故事,似乎很自然。但是,世上可沒有那麼好的事哦。小妹妹,自己有調查過吧?但是也沒有查到那種東西吧?猿猴之手和持有者一體化這種事情。要是真有的話,那說明不學無術的我知識不足就是了」
「……雖說調查過,不過那已經是小學時候的事情了」
「也是。不過,既然如此為什麼就認定那是猿猴之手呢?你母親,應該絕對沒有對你這麼說過才對……不過嘛,也是,大致條件都吻合上了」
「條件?什麼條件?」
「也就是那兩個傳說啊,阿良良木君。那個『傳說』的道具,猿猴之手。傳說,猿猴之手會實現持有者的願望。傳說,卻會以非持有者所願的形式——大概是這樣吧?」
呵呵,浮現出讓人不愉快笑容的忍野。
性格惡劣的笑容。
與其說是性格惡劣,不如說骨子裡腐爛掉的感覺。
「以此來解釋的話,對於小妹妹來說正好吧——不,該說是心安理得才對吧?不過嘛,這種事情,怎麼都無所謂。可以確定的是,那不是什麼猿猴之手——本來是木乃伊對吧?而藉著與小妹妹同化,而獲得了生命——嗎。這樣的話——我推測應該是rainydevil(雨魔)」
「rainy?」
不讓對這個單詞有所反應的我繼續有提問的機會,忍野繼續說了下去。
「阿良良木君,有讀過『浮士德』嗎?」
「咦?」
「很好就是那個反應,沒有讀過吧。不,應該說是連其存在本身也不知道吧。這種程度的東西,拜託不要那麼吃驚啦。對於阿良良木君的這種反應,我已經決定去主動適應了。那麼,小妹妹怎麼樣呢?讀過『浮士德』嗎?」
「啊,那個」
被突然問到的神原雖然吃驚,但立刻便如脊髓反射似的即答道,「不,我學習不足,還沒讀過」
「當然,作為一般知識,故事的概要和脈絡還是知道的」
「是嗎。不過知道概要和脈絡就已經足夠了。嗯嗯。這才對嘛,都是高中生了,這種程度的知識還是應該有的啊。啊——啊,阿良良木君,好丟臉哦」
「不要把阿良良木前輩當笨蛋!肯定只是偶然不知道罷了!而且阿良良木前輩本來就不是會被限制在讀書這種既存框架裡的人!」
對於忍野的話突然斷絃,提高音量對著忍野怒喝的神原。對於這通常來講不可能出現的反應,忍野也被搞瞢,像是尋求說明似的把目光轉向我。
我只能移開視線。
……神原。
雖然為我而生氣讓我很高興……雖然我從沒想過,原來有一個為自己生氣的人存在竟會讓我心中如此踏實。但是,在這個時候對著忍野怒吼的話,豈不是顯得我好像真是笨蛋似的嗎……
「神原……那種獨特的反應僅限這一次吧。雖然要說有趣是很有趣啦,不過如果每次忍野把我當笨蛋耍的時候都要發火的話,談話就進行不下去了……」
「嗯。是嗎。真像是和誰都能虛心相處的阿良良木前輩所說的含蓄語句呢。說實話,對於一點小事就會立馬生氣,人德不足的我來說,這些話還是有些難以接受,不過既然阿良良木前輩都這麼說了,我會律己忍耐的」
接著頷首後,神原朝忍野低下頭。
「對不起」
嗯,是能乖乖說對不起的孩子呢。
誠實的孩子。
「……啊,沒什麼啦。真是很有趣。而且說起來,自己的一隻手都變成那個樣子了,還這麼有精神呢。遇上什麼好事了嗎?不過,總之呢——先回到『浮士德』的話題上。約翰·沃爾夫岡·馮·歌德,是疾風怒濤時代,狂飆突進運動的代表作家,而這個作家集大成的代表作,便是『浮士德』。其內容嘛——小妹妹,能把你所知道的部分,告訴阿良良木君嗎?」
「嗯,好的」
有些顧慮地看著我的神原。
視線裡夾雜著微妙的歉意。
告訴我傑普斯『猿猴之手』的梗概的時候也是這樣,以神原駿河的性格來說,給自己尊敬的人說教,似乎是一種很不該的行為。
徹底的體育系啊。
「正如忍野先生所說,是歌德的代表作……嗯,其簡單易懂的特徵是應該是由兩部所構成的故事吧。經由『初稿浮士德』,『浮士德斷片』變為『浮士德第一部』和『浮士德第二部』。歷經六十年以上的時間才完成的,史上最大的大作。讓人不得不佩服。說到歌德,『少年維特的煩惱』與『親和力』雖然也很有名,但是要說他的集大成之作,公認的還是『浮士德』。主人公浮士德博士,將靈魂賣給了名為梅菲斯特的惡魔——為了獲得世上所有的知識,概括起來的話,這樣介紹就足夠了吧。因為涉及劇透有些東西不能詳說,不過從內容來看,第一步是描繪了與平民姑娘瑪甘淚的愛情故事,而第二部主要是講理想國的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