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想要忘記的事——給忘記。
但是。
「儘管如此在意識的深處果然還是殘留著,在無意識的某處殘留著,那之後也有幾次,發作性的,有過想要使用木乃伊的衝動。比如說,在籃球比賽中遇到了強隊的時候。比如說,和朋友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比如說,想和戰場原前輩進同一所直江津高校的時候……比如說,被戰場原前輩,拒絕的時候」
全部——忍耐了下來。
全部,靠著自己的力量,解決了。
或者說,全部,都放棄了。
那個時候,神原理解了,母親將那個桐木匣子交給自己的理由——要成為遇到困難的時候,能夠依靠自己的力量去解決的人,母親一定是將這樣的思念注入其中了吧。與『猿猴之手』的故事不同,不是要去接納命運,而是想要改變命運的話就用自己的雙手吧,母親一定是想要教會自己這點。這是母親從她的母親那裡,母親的母親,再從她的母親那裡,母親的母親的母親,從她的母親那裡,代代傳承下來的吧。命運要用自己的手去改變,願望要由自己的手去實現,如此傳承下來,一定是這樣的。所以,想要跑得更快也好,想要變得更聰明也罷,她,都用她自身的力量去實現。
並不是什麼與生俱來的能力。
這是滲著血淚的,努力的結果。
時時刻刻,意識到這一點。
所以。
要是向木乃伊許願的話,戰場原所抱持的秘密、問題,也許確實能夠解決,神原,卻沒有那麼做。
默默地。
抽身而去。
連留在戰場原身邊——也放棄了。
握緊拳頭,咬緊嘴唇,放棄了——放棄了。
為了戰場原的話死而無憾。
明確地這麼說過的——神原駿河。
為了戰場原,神原,自己殺死了自己。
抹殺了,自己的思慕。
將不想忘記的事情,
將不能忘記的事情——忘記了。
「但是,那之後一年……我聽說了,阿良良木前輩。我聽說了,戰場原前輩和阿良良木前輩的事情。我看到了,在戰場原前輩身邊的,阿良良木前輩」
無法再忍耐。
什麼都做不到。
無法放棄。
是什麼時候開啟了抽屜,什麼時候取出了桐木匣子,什麼時候解開了封印,什麼時候向木乃伊許下了心願,連神原自己也不知道。連本來只有左手手掌大小的木乃伊長到了手臂的長度,都沒注意到——而當她發現的時候,
神原的左手——變成了妖怪。
手臂,變成了野獸的手。
神原時隔七年,嚇了一跳。
「……你開始跟蹤我,就是從那個時候起的嗎……說起來,每次見面的時候,你都會問我,今天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
原來——那是那個意思嗎。
不是為了閒聊。
也不是想要打聽戰場原的事情……帶著那隻連心愛的籃球都無法繼續的手,應該不願意出現在別人面前的吧。然而卻不惜裹上繃帶,過來確認我的安全嗎?
但是,從跟蹤開始的,第四天。
第四天的夜裡。
事件——發生了。
神原做了一個夢——
穿著雨衣的怪物,襲擊我的夢。
所以在今天,在我到達二年二班教室的那個時候,神原才會如此的冷靜。
似乎有所覺悟了。
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是與我的預計,全然不同的內幕。
雖然明白與妖怪有牽連,但事件本身並不是神原的願望……沒錯,是那個木乃伊所為。
傳說,猿猴之手會實現持有者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