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難道說……」
「要是真那樣就好了呢」
神原說道,
「那天夜裡,我做了一個夢。夢見,小孩子被穿著雨衣的怪物——襲擊的夢。躺在被窩裡熟睡的孩子,被怪物的左手毫不留情的襲擊——這樣一個噩夢」
「…………」
「敏銳的阿良良木前輩應該已經猜到之後的故事了吧。第二天醒來後我去學校,發現有四個學生缺席了,而且四個人都是在運動會上將和我賽跑的對手」
猿猴之手。
傳說,猿猴之手會幫持有者實現願望。
傳說,卻會以非持有者所願的形式——
「簡直嚇死了。我慌張跑到圖書館去,查詢這個木乃伊的正體——很快就和傑普斯的猿猴之手吻合上了。嚇得我全身冷汗……要是,我第一個願望就許了預定的第二個願望的話,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呢。不,光是那四個同級生,在那種情況下就算死掉也不奇怪……雖然運氣很好沒什麼大礙,但是,萬一真的死掉了也並不奇怪吧」
神原將木乃伊放回匣子,並且比開啟之前更加嚴實地封了起來,塞到了抽屜的最深處。第二個第三個願望什麼的,怎麼可能去許啊,滿腦子只想著逃避一切、忘記一切。
但是。
那是不行的。
不管有多麼想要忘記,也不可能真的能夠忘記。因為離運動會還有一段時間——於是在第二天練習的時候,神原,決定加入另一組。
這次是五人。
和另外的五人一起賽跑。
「前輩覺得我怎麼去做了呢?」
「…………」
「我該怎麼做,才好呢?」
不管怎麼樣,要是就那樣什麼都不做的話,結局是再明顯不過了吧。只會再發生相同的事情……重複相同的結果。所以,一般來想的話,只會再去向木乃伊許願吧——為了取消第一個願望,而再向木乃伊許願。但是,那太可怕了。對於已經調查過木乃伊故事的神原來說,那太可怕了。因為,以持有者所意想不到的形式——到底會以什麼樣形式來實現第二個願望呢,完全不知道。
所以,神原跑了起來。
跑起來,跑起來,跑起來。
腿腳太慢的話——
為能跑得快起來,而努力。
「只有,用自己的力量去實現這個願望。因為這樣的話,木乃伊也就沒有再去襲擊同級生的理由了。幸好,開始努力後,就立刻找到了訣竅——並不是因為體重太重,或者腳疼這樣物理性的原因造成跑得慢,運動神經本身雖然不可能一下子變得發達,但只是跑步的話,還是能勉強撐住的。運動會的時候,順利拿到了第一名……以這為契機,和班上的同學,也開始能夠好好相處了。當然,還是又花了一些時間」
於是,可喜可賀地依靠自己的力量實現了願望的神原——在運動會以後,也沒有忘記繼續努力。大概是本身就有才能吧,這樣說對神原或許有些失禮,但她所付出的努力確實一個接一個開花結果,最後發展到,小學六年級的時候,早早的就有中學田徑部前來挖角的程度。
『嗒,嗒,嗒,嗒,嗒』
之類的。
但是,神原卻沒有加入田徑部。因為,神原不可以呆在有可能比自己跑得更快的人當中——因為對木乃伊所許下的第一個願望,其效力到底會持續到什麼時候,誰也不知道。雖然可能在自己運動會拿到第一名的時候便已經失效了——但也有可能,會持續一輩子也說不定。那不是可以隨便去確認的事情。既然不能確認,就不得不擔心後一種可能性。
對神原來說,自己不擅長長距離的奔跑,那個時候就已經明白了——小學生程度的馬拉松還好,到了中學以後,就再也繼續不下去了。只要出現比自己稍微快一點的人,就徹底完了,因為那是咒語。所以神原在中學才加入了籃球部——只是在球場中限定區域的話,是無人能追上神原的。
「雖然也有不參加社團,不從事運動的選擇,但是,不算為了能在突發事件中能夠自保,所以不能讓身體鬆懈下來之類的理由,實際上,運動對我來說已經成為了某種強制性的支柱。要是不做些什麼的話——我大概就會崩潰吧。雖然被稱作是運動少女,實際上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因為我只是被恐怖驅使著才去運動的」
但是。
打籃球似乎很快樂。
似乎喜歡上了籃球。
正因為這樣,才將本來應該是強迫性支柱的雙腿——樂觀地、積極地加以使用。原本只是作為逃避木乃伊手段的雙腿,現在作為其他的手段,不,是作為目的——加以運用。
而且。
藉著成為球隊的王牌——
與戰場原黑儀,相遇了。
「戰場原前輩,那時是田徑部的王牌……所以就來旁觀,當時被評價為飛腿的我。雖然戰場原前輩大概已經忘記了吧……就算記得,大概也會覺得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吧。但是一開始,是戰場原前輩來找我的喲」
「哦……」
這還真是有些,意外。
就算不是現在的戰場原,而是中學時代的戰場原,也還是有些意外。
「就算不是正式比賽也沒關係,要試試百米跑嗎。前輩這樣邀請我。不得不拒絕她的邀請真的很難受。她是非常有魅力的前輩。雖然算不上一見鍾情,但是從開始聊天之後的第三天,我就已經喜歡上戰場原前輩了。想要,待在她的身邊。我,被戰場原前輩,治癒了」
治癒。
對於現在的戰場原來說,這一定是比太陽到冥王星的距離還要遙不可及的詞彙——但是,實際上,從遇到戰場原之後,神原開始將從母親那裡拿到的木乃伊的事情,抽屜裡藏著桐木匣子的事情,都從意識中趕了出去。
似乎能夠去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