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呢,在那之後便再沒接近戰場原前輩了。因為那是,戰場原前輩對我的唯一的期望。當然,要我忘記戰場原前輩這件事情我可做不到——不過,通過我抽身而退,什麼都不做,通過我不在在戰場原前輩身旁,哪怕只有一點點能拯救到戰場原前輩的話——我也樂意去做。」
「……你。」
該說些什麼好。我也不知道。這並不是說,我在為她那種甚至可以說是純潔無垢的態度而感動。她的選擇,其實並非情非得以或者無可奈何。我感動的正是她所坦言的話語。戰場原雖然之前說過神原沒有再回來過——其實並不是這樣,神原,以自身的意志,主動抽身而退了。
她真的,很認真——呢。
對戰場原的事。
從中學時代,到一年前都用心牽掛著戰場原——而且。
至今仍是。
「我留意不和戰場原前輩見面。為了在走廊下不遇到,在早會時不看到,連在飯堂也不擦肩而過,將行動範圍全部調整過了,已經安排到不僅僅是我避開戰場原前輩這樣,而是讓戰場原前輩意識不到我有這樣的安排。當然,我在籃球部活躍的話,無論怎樣也會有我的事流傳出去,所以,我自己操控著,讓關於我的傳言都虛虛實實」
「……難怪,有那麼多隻能讓人以為你的人格有問題的,前後矛盾的流言。」
理解了。
不過,徹底到這個地步……不是跟蹤,而是逆跟蹤……這個說法較為恰當吧。
「一年來,我就是在這情況下渡過的。已經不是灰色,而是黑色的百合生活呢。然後我不顧一切地投身於籃球當中,到頭來,我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不過——那樣的一年後,我知道了阿良良木前輩的事。」
「…………」
既然那麼擔心戰場原,我覺得她發現我和戰場原的關係,未免有些晚了。那大概不是因為跨學年的緣故,而是神原對有關戰場原的話題,就會下意識迴避——大概是這樣吧。
即便是這樣。
她也知道了,阿良良木歷的事情。
「我一直坐立不安——經過一年,我自發性地,去找……戰場原前輩了。我想要去找她了。當然,這一年來,雖然因為粗心而遇見過好幾次,但主動去看戰場原前輩還是頭一次。當時戰場原前輩她,和阿良良木前輩,在早上的教室裡,喋喋不休地,在談話。還露出連我在中學時代也不曾看到,很幸福的笑容。」
「………」
那是我在飽受各種謾罵雜言時的笑容吧……那個沒表情變化女會浮現笑容的時候,就只有那個時候吧。
「你明白嗎?」
神原望向我。
「阿良良木前輩你,把我很想做很想做卻做不到,最後被迫放棄的事……簡直是理所當然般做到了。」
「神原……不,那是。」
「我最初相當嫉妒你。」
逐個字分開來說的神原。
「在中途,也曾想要重新考慮一下。」
洋溢的感情,被壓著一般的聲音說。
「但到最後,我還是嫉妒你。」
作出這個總結。
「……」
「我不斷地想為何只有我不行。我既嫉妒阿良良木前輩,又對戰場原前輩感到失望。我以為她只要是男的就可以。因為我是女的才做不到。雖然她不要朋友或是後輩,戀人的話是需要的吧,那麼。」
那麼—這時,神原她正瞪著我。
第一次,我被這種指責般的眼神瞪著。
「那麼,為什麼不可以是我?」
即使知道她是個後輩,一個年紀比我小的女生,也知道她也不是那種會下克上,衝過來扭打我的性格——就算這樣我也不禁有些膽怯了,形勢就是這麼一觸即發。
「我既嫉妒阿良良木前輩,又對戰場原前輩感到失望。然後——我對自己,也感到徹底失望。什麼治癒戰場原前輩,啊。什麼抽身而退啊——這種事,全部,只不過是自欺欺人吧。全部,只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吧。只有我自己在這麼想吧。心想這麼做,戰場原前輩就會表揚我吧?真的好笨。偽善也要有個度。不過,就算是這樣——我也,好想和以前一樣,得到戰場原前輩的那份溫柔。自私也好什麼也罷,我也想待在戰場原前輩的身旁——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