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哦?」溫行之挑眉。

「這封信,為什麼看著那麼像遺書?」

「不奇怪。」溫行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緊不慢地說道,「因為那本來就是。」

溫冉不禁一驚,半身而起,差點兒掀翻面前的茶杯,「可是我爸爸是在高速上出車禍去世的,那是意外,怎麼可能——」說到這裡她不禁停下,有種不好的念頭在腦海中閃過,她有些艱難地開口質問,「您的意思是,我爸爸是,故意的?」

溫行之扣住她的小臂,讓她坐下,「當時我正好在國內,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就直接去了n市醫院,在你母親趕來之前,已經處理好了一些事情。」他抬眸,看著她,淡聲說道,「醫生說,二哥在去世前已經服用了大量的安眠片,分量足以使一個人陷入昏迷甚至死亡。只是二哥常年抑鬱,這點兒用量對他沒有那麼大效果。」

「所以,所以爸爸策劃了一場車禍?」溫冉有些不相信地捂住嘴巴,「小叔,為什麼爸爸要自殺?」

「因為你父親並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樣美好。他性格懦弱,所以憂鬱症在愛上你母親之後並沒有好轉。儘管他帶著你母親離開,可是他也時常會搖擺,他天生對家有種依賴,窮其一生,也想讓你們獲得老爺子的認可。只是……」溫行之微微一頓,有些無奈道,「只是溫家人的性子都太倔,老爺子最終沒能讓你父親如願。」

她倒抽一口氣,心口忽然疼得要命,「我知道了,小叔。」

「溫冉。」他沉聲說道,「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父親的死,對於他而言是場解脫。所以,你不要再把他當場一場意外念念不忘。更何況,他還是愛你母親的,這點兒,他從未後悔過。」

她讀著父親的信,父親在信尾,這樣說道,「這一生胸無大志,性格懦弱,終究是成不了什麼大事。這一生中真正拿起勇氣的那一刻,就是帶著我的太太離開溫家。是我逃不過自己這一關罷了,事實上有些時候,只要挑起那麼幾分的勇氣,就可以獲得幸福。這點兒行之你勿要走我的後路。」

溫冉斂下溼溼的睫毛,啞聲道,「我懂了,小叔。」說了這麼多,又擺事實,又拿父親的親筆來教育她,不外乎是要她放下心結,不要想那麼多,小叔從來不是那麼多事的人,現在怎麼會?溫冉抬眸,看著他,「小叔,你知道我的事啦?」所以特來做某人的說客?

溫行之摩挲著茶杯,洞悉她心思般哦了一聲,「知道,但是我不準備干涉。」

「為什麼?」她好奇道。

出了私房菜館,溫冉看見等在門外的賴以寧,賴以寧衝她柔柔一笑。溫冉與她不熟,便淡淡地點頭而過。她拒絕了小叔送她回學校的提議,漫步走在b市黃昏的街頭。今天天氣很冷,但是街上卻已經熱鬧非凡,讓那股冷意漸漸彌散,溫冉裹了裹衣服,向人群中走去。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溫冉看也不看就接了,那頭是他溫暖的聲音。

「火車到站沒?我去車站接你。」

她吸了口氣,揉了揉凍僵的鼻子,「嗯,火車早到站了,我現在在街上溜達呢。」

那頭有些意外,低笑,「你倒是有心情,也不怕感冒,在幹什麼呢?」

看來他是真不知道,溫冉鬆了一口氣,踢了踢腳邊的石子,「小叔剛剛見了我。」

「小叔?溫行之?」葉以禎皺皺眉,「他說什麼?」

「他說什麼不重要。」溫冉說道,「只是葉老師,我可以請求您一件事嘛?」

「嗯。」他放下水中盛滿純淨水的杯子,望著窗外的萬家燈火,放鬆了姿態,認真聽她說。

「後天我要回t市,您要是有空的話,能不能送我一趟?」小心翼翼的語氣。

還以為她要說什麼,原來是這個,他微微一笑,「可以,這次你不怕麻煩了?」

「不是的。」溫冉否認,猶豫片刻,說道,「我是想把您介紹給媽媽。」頓了頓,又添了一句話,「以另一種身份。」

葉以禎瞬間一愣,而後又極快地反應過來,「好。」答得毫不猶豫,他等了已久,如今她終於邁出這一步,他又怎麼會反對。

溫冉甜甜一笑,掛了電話,向地鐵站走去。耳邊又一次想起剛剛小叔說的一句話,她問他為什麼不會干涉,小叔毫不猶豫地給了她五個字。

「因為他值得。」

作者有話要說:先糾正一個bug。我前文一直說老葉是北美名校畢業,但是我上次不知怎麼二了,寫老葉和小叔是lse的同學。lse在英國呀,所以我要去改一下。另外小叔的年紀問題,淚目,目前定的小叔大概三十歲或者三十一歲,不必老葉大多少。當初溫冉爸爸與媽媽結婚的時候他才十歲,⊙﹏⊙b汗,就當小叔早熟,反正那時全家上下只有他一人支援(好歹也是個人啊……)

另外,溫冉這是要讓老葉去見未來丈母孃啊,不覺得是一發展麼?接下來會寫一些不是在學校的事兒,劇情不會那麼慢了,所以,大家不要霸王俺了,留言有積分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