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溫冉在b市和t市之間已經來往了許多次了,可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讓她緊張。溫冉動了動身上繫著的安全帶,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坐姿,以平息心情。?
「怎麼了?」察覺到她的坐立不安,葉以禎輕聲問道。?
「沒事兒。」溫冉搖頭否認。?
他心下了然,過了一會兒,說道,「不行的話,今天我先不見。」?
溫冉一愣,明白過來他的意思,又趕緊搖頭,「不行不行。」她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絕對不能再讓自己半途而廢了。?
葉以禎溫和一笑,繼續開車。?
車子穩穩地停在了小區的下,溫冉開啟窗戶,從這裡就能看見母親養在陽臺上的那盆寒蘭。她咬咬唇,正準備伸手去拉車門,小臂卻被他扣住,溫冉回望,「怎麼了?」?
「過來,讓我抱一下。」?
她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溫冉眨眨眼,愣愣地想,他這是,緊張?下一秒,她又愣愣地被鬆開,愣愣地看著他下車,取行李。等她反應過來,葉教授已經敲著她的車窗,笑道,「不下車?」?
這男人——?
溫冉站在門口躊躇了片刻,想了想,還是直接用鑰匙開了門進去。母親正坐在沙發上講電話,看她進來,眉目間有一絲驚喜和意外,忙掛下電話,招呼她,看見葉以禎,也頗有些驚訝。?
「回來了?」母親幫著她摘下圍巾,用手貼了貼她的臉頰,看向葉以禎,「這位是——葉老師?」?
葉以禎輕笑,將溫冉的行李放在一旁,「您好,又見面了。」?
溫冉撒嬌地抱了抱母親,「這不是想給您一個驚喜麼。」嗯,一個大驚喜。不知母親應該是驚還是喜。?
「這孩子。」母親拍了拍溫冉的背,厚墩墩的感覺讓她皺了皺眉,「快去換一件衣服,把這一身帶著寒氣的衣服去掉。?
溫冉嗯了一聲,進房間前不忘跟母親說,「媽媽,等下我有件事兒要跟你說。」?
「知道了。」溫太太應到,而後看向站在原地的葉以禎,「葉教授,您請坐。」?
「嗯。」葉以禎挨著客廳的沙發坐下,眸光一抬,打量了一圈兒這間三室一廳的房子。不算大,但是勝在乾淨,整潔,溫暖。一草一木都能看得出主人的用心。?
溫太太端了一杯茶放在葉以禎的面前,「您把冉冉送了回來?這孩子也是,總是麻煩老師。」?
葉以禎溫和一起,端起透著暖香的大吉嶺紅茶輕啜了一口,說道,「無妨。」?
溫冉正在房間快速地換著衣服,忽然房間的門被開啟,溫太太端了一杯熱茶走了進來。?
「媽媽?」?
溫太太應了一聲,「坐下,我有話要問問你。」?
「哦。」溫冉心一提,知道母親的意思,便乖乖地坐在了她的面前。?
溫太太遞過來一杯茶,剛想開口說些什麼,視線掃過溫冉的脖頸時,眉頭驟然一皺,她忙放下茶杯,去看溫冉的脖子。溫冉看著母親的動作,心裡大驚。她今天穿了一件低領毛衣,脖頸上的疤痕**無疑了。儘管用了成奶奶給的藥膏,但那是滾燙的一杯茶水啊,不落下疤痕是不可能的。?
「這是怎麼回事?」溫太太問道。?
「額,是我不小心燙的。」溫冉支支吾吾。?
溫太太眯了眯眼,將茶放下,「我怎麼不知道我的女兒這麼笨?說實話。」?
溫冉低下頭,良久,別過頭去,「沒什麼大事兒,就是不小心燙了一下。」?
溫太太看了她幾分鐘,說道,「好,那我先問你,趙洧川這個人,你知道不知道?」?
溫冉驚愕地從沙發上站起,「怎麼提起這個了?」?
「你甭管我,直接說你認識不認識。」?
看母親的樣子,她似是什麼都知道了。溫冉靜了一瞬,說道,「認識。前段時間,爺爺把他介紹給了我。聽大伯母說,爺爺有意撮合我們倆。」?
「答應了?」?
平靜的語氣,溫冉捉摸不清母親的態度,只得認真答,「沒答應。」?
「沒答應?」母親皺著眉重複了一遍,而後又問,「你爺爺沒反應?」?
溫冉有些架不住母親的連番夾擊,拉長聲音喊道,「媽媽——」?
溫太太嚴厲地看著她,「你爺爺沒有拿我作威脅?說什麼只要你肯考慮接受趙洧川他就肯考慮認可咱兩母女兩,沒說過這樣的話?」?
溫冉睜大眼睛看著母親,有些說不出口。只見母親氣得渾身發抖,揪著她剛換的棉衣領子,說道,「還有你這傷口,你敢說不是你爺爺拿水潑的?」?
「不是的。」溫冉慌忙搖頭,低下頭去,「這只是一場意外。」?
「意外?意外為什麼不告訴我?」母親的眼眶儼然已紅,「我自己一輩子受他的氣,難道還要我女兒去任他揉圓搓扁麼?如果要是這樣,這個爺爺乾脆不要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