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w縣回到b市的那一刻,溫冉心裡有些忐忑。在車站與分配到師太組的林笙會和,一起趕回學校。
「怎麼了,愁眉苦臉的?」林笙刮刮她的臉頰,調笑道。
溫冉揉揉臉,說道,「沒事。」
林笙好看的鳳目勾了一勾,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來,給爺老實交代交代。」
溫冉別過臉,「別鬧了。」她現在有些心虛,根本不能直視林笙那雙洞悉人心的雙眼。
說話間,電話響了起來,溫冉開啟來看,頓時臉又皺成了包子狀。電話那頭是小叔沉靜的聲音,「溫冉麼?下午有空見一面,我讓助理去接你。」
「……嗯。」掛了電話,溫冉心裡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念頭。怎麼有種做了壞事被家長髮現的感覺。太糟糕了。
老胡同的私家菜館。
溫冉亦步亦趨地跟在溫行之的特助賴以寧身後,後者高挑的身材遮住她嬌小的身軀,直到進了房間,才看見正在桌子前輕啜淡茶的溫行之,他看見她,微微一笑,向她點了點頭。只為這一笑,溫冉頓時覺得頭皮發麻。
套用溫遠遠小盆友的一句話,「這人平時多悶騷啊,面癱那是常態,如果要是笑了,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要算計你。」她大致能明白小叔見她是為何,卻不想動作這般迅速,她還沒回到學校就被劫到了這裡。
「小叔。」她坐在他面前,看見他拎起茶壺,將一個紫砂茶杯過了一遍,然後才倒了滿滿一杯茶遞了過來。
「烏龍茶。」淡淡的音調。
溫冉端起來,輕輕品嚐了一口,嘗不出什麼特別之處,倒是對這個名字挺感興趣的,烏龍?深沉如小叔,難道在茶名上也要做文章麼?溫冉不禁淚目,很想打電話向溫遠遠這隻討教一下聽懂小叔天書的偏方。
「前天在w縣的事情我聽以禎說了,這個問題你不用再擔心了,好好準備專案就行。」
小叔忽然開口說道,溫冉點點頭,「謝謝小叔。」
溫行之摩挲著茶杯,掀眸打量了一下對面的女孩兒,沉聲說道,「溫冉,你怕我?」
溫冉一口茶立馬卡在嗓子裡,咳嗽不停,狼狽不堪。心裡懊惱,她還沒來得及否認就已經露餡了。
溫行之勾了勾唇角,遞過來一方潔白的手帕,「不要緊張,你父親去世前曾寄給我一封信,奇怪的是,他在信封上囑咐我,二十歲的時候才能開啟來看。」
溫冉停止了擦嘴角的動作,好奇地望著他,只見他拿出一個信封,沿著桌面推到了她的面前,「你現在可以看一下。」
溫冉小心翼翼地開啟,那一瞬間,父親熟悉的字型便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她控制不住的鼻子泛酸,眼眶泛紅。直到看完整封信,她已是淚流滿面。她忽然很佩服溫行之的先見之明,知道她定要這般沒出息的哭,所以才給她這麼厚厚一方的手帕。
「小叔,這封信,爺爺沒看過?」
「沒有。」溫行之搖頭,「二哥是直接遞到我學校來的。」
那年他才多大?等到他滿了二十歲開啟來看這封信的時候,才懂得二哥的用意。二哥在信中,將妻女託付於他,有一句話他至今刻骨銘心,「如果能讓父親認回冉冉和她母親自然是好,如果不能,就讓她們遠離溫家。我不想太太和女兒重蹈我的覆轍,重複我的痛苦與不甘。」——這樣的話,怎可讓父親看?
溫行之沒有意識到,他的一聲「二哥」讓溫冉感動不已,她明白,她父親的一生夙願,就是希望她們能夠得到溫家的認可。
「謝謝你,小叔。」她低聲說道。
「我覺得今天是時候了,要跟你談一談。」他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她,「一來是談談你父親,二來是談談你。」
「我父親——」
「如果我沒記錯,在你來b市上學之前,我最後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才七歲。」
溫冉想了起來,眼神有些黯淡,那是父親最後一次帶她回去過年,她見到了溫明和溫遠,更見到了小叔。父親告訴她,小叔天資聰慧,十七歲的年紀啊,已經到外國名校去讀mba了,語氣裡是七分的驕傲和三分的豔羨。
「小叔。」她突兀地開口,「我有個問題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