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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惱道:「你就鑽錢眼裡去了,早知道這樣,我就該阻止你,讓你不要賣畫了,留著自己看也好。」
月瑤將蔥綠色的抱枕放在背後,靠在上面:「好東西就是拿出來給別人欣賞的。」
明珠沒法理解月瑤的做法,十年才得二十副畫嗎這些畫完全可以留著掛屋子呢
向薇卻持不一樣的意見:「你看,要不要拿出去兩副字出去賣我想肯定也能賣個好價錢。」月瑤的畫都是非常難得的精品,但是字嘛,卻輕鬆許多了。一副好字,月瑤三天就能搞定。
月瑤都懶得回答向薇的話。
明珠非常贊同月瑤的決定:「好東西留著自己看。」
月瑤笑了一下,說道:「之前答應過送一副字給你,你自己從那幾幅字裡挑一副吧」
明珠向來不跟月瑤客氣:「成,到時候我就將你的字掛在宴客廳,讓每個來我家做客的人都看到你的大字。」
月瑤精神有點短,又想睡覺了。
明珠見狀忙說道:「月瑤,如今蘇州但凡有點名頭的都給我們送來了拜帖,其中有幾個連夫君都要禮讓三分。月瑤,你看」以明珠的性子來說,肯定不管對方來頭多大,她都不會給面子。可牛陽暉在官場走,要是得罪的人太多,行事不方便。
月瑤也不是不知事的人,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將下了拜帖的名單都列出來給我看下。」要見她,也得看有沒有這個資格。
明珠笑道:「好。」只要月瑤願意見人就成,至於見誰,那就不是她們所能決定的。
在床上躺了四天,月瑤終於可以下床了。
向薇笑著道:「你這是前段時間太累了,又吹了風,才會這麼嚴重的。」前段時間除了吃跟睡,一直都在忙,這樣哪能不生病。
就在當天,月瑤收打了一封海口的信。月瑤正準備拆信,向薇將信件接過去,舉在頭頂上看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月瑤有些奇怪,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向薇指著信件道:「這信被人看過。」雖然這封信看似完好無損,但是她非常確定,這封信被人拆開看過。
月瑤有些奇怪:「這些人拆廷正給我的信做什麼」廷正給她寫的信說的也是家常,又不會說什麼機密。
向薇搖頭道:「不清楚,不過你回信的時候注意一下。」相隔千里,想知道些什麼也難,只有保持警惕了。
月瑤趕緊拆開信看,信裡其實也沒寫什麼,就寫了一些日常的瑣事。要說有什麼特別的,也就是廷正在最後說他納了個妾,如今這個妾已經懷孕了。
向薇看完以後皺著眉頭道:「林清菡現在可是在海口,也不知道這個妾是廷正自己看上的,還是林清菡幫著張羅的。」
月瑤很肯定這個妾不是林清菡張羅的,原因很簡單,雖然大夫說她生產艱難,但又沒說不孕,如今林清菡還年輕,她怎麼會這麼輕易放棄了。
向薇這次沒有幸災樂禍,而是有些擔心地說道:「這個時候納個妾,而且還懷孕了這個女人怕是不簡單。」向薇也是看著廷正長大的,對廷正也很關心。
月瑤卻是將信放到抽屜裡:「廷正在官場那麼長時間了,哪裡那麼容易被人算計到的。」這麼容易被人算計只能說無能,相隔數千裡她想操心也操心不過來。
有時候事情就是這麼巧,下午月瑤收到廷正的信,傍晚的時候知道老師帶著三個孩子過來了。
旭哥兒一見著月瑤就撲過去,抱著月瑤道:「娘,我聽他們說你生病了」話沒說下去,旭哥兒就哭了起來。
晟哥兒跟斐哥兒也都認真地看著月瑤,一臉擔憂的模樣。
月瑤又高興又愧疚,摟著三個兒子,哽咽道:「娘沒事,只是不小心著涼了,現在已經好了。」
可馨知道三個弟弟來了,急急忙忙地過來。
斐哥兒一看到可馨,就埋怨道:「姐,我特意寫信給你讓你好好照顧娘,你怎麼還讓娘著涼了。」他娘一向都不懂得照顧自己,當時娘去蘇州時他就不放心,沒想到這才離開多久就生病了。
可馨有些自責:「是我沒照顧好娘。」
月瑤聽著姐弟兩人的對話,整個人都呆滯了。什麼叫她不會照顧自己,要女兒好好照顧她。
向薇咬著嘴唇才沒笑出來。這事一定要寫信告訴安之琛,讓他知道他有多麼可人疼的兒女。
玉山先生笑著道:「還愣著做什麼這外面風大,進屋說話。」斐哥兒人小主意大,這他早就知道了。
進了屋,晟哥兒三兄弟就說月瑤瘦了許多。圍著月瑤說了不少的貼心話,說得月瑤心裡暖和和的。
月瑤有些奇怪,這才分開一個多月,這麼三個孩子仿若脫胎換骨似的。等三個孩子被可馨帶下去後,月瑤問了玉山先生:「老師,孩子都怎麼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玉山先生道:「你還記得那範和嗎」
月瑤記性還沒這麼差,點頭道:「旭哥兒三兄弟在學堂打架,就是給那孩子出的頭那孩子怎麼了」
玉山先生重重嘆了一口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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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時間範和的祖母病逝了,三個孩子去看過範和以後,就格外的懂事。這次聽到你生病了,幾個孩子都嚇得不輕。要不是我攔著,他們當天晚上就要過來尋你了。」玉山先生知道三個孩子聽到月瑤生病,定然是擔心月瑤跟範和的祖母一樣,所以當時才會火急火燎地要到蘇州看望月瑤。
月瑤鼻子一酸,眼淚都差點下來了。她忙於自己的事,都疏於照顧幾個孩子了。
玉山先生笑道:「孩子懂事了知道心疼你,擔心你,這是好事,這有什麼好難過的。」
月瑤就覺得自己虧欠了幾個孩子。
玉山先生聞言又忍不住一嘆:「有得有失。不過孩子如今也都大了,都懂事了,你也不必想那麼多。雛鷹大了,得學會自己飛。」月瑤要忙於自己的事情,肯定沒那麼多時間跟精力照顧孩子。
月瑤心裡愧疚,準備多陪陪孩子。哪裡知道,三兄弟卻不贊成,異口同聲說道:「娘,你忙你的去吧我們沒事的。」只要娘好好的,他們就不擔心了。
第二天,三兄弟早上非常自覺地在書房寫大字。
明珠知道後感慨道:「三個孩子這麼又懂事又聽話,要是曜哥兒跟耀也跟他們一樣,我就不發愁了。」為著兩個調皮搗蛋的孩子,她都不知道掉了多少的頭髮。
月瑤苦笑道:「我看著他們這麼懂事,心裡難受得厲害呢」人都是很複雜的,以前孩子闖禍鬧事,月瑤就特別希望他們能乖巧聽話。如今孩子知道體貼她,月瑤又難受得厲害,反倒希望他們如京城那般,無憂無慮的。
明珠倒沒說月瑤身在福中不知福:「當孃的,就是有操不完的心。」
月瑤現在對此深有體會。
明珠又於月瑤說起了另外一件事;「請帖都發出去了,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過來。」明珠開始擔心讓月瑤去見男客會被人說閒話。可等她看完月瑤擬定的名單,半個字異議都沒有了。因為這些人年齡都在五十歲以下。
明珠說完以後,道:「月瑤,萬一他們都不來怎麼辦」這些人可都是赫赫有名的,連牛陽暉都請不著。
月瑤輕笑一聲:「有什麼好擔心的,不來就不來了,總不可能求上門去。」月瑤邀請的這些人,都是她所在的領域之內。若是全部都來有點誇張,不過只要來一半就夠了。
出乎月瑤的預料,不僅邀請的人都來了,另外還來了兩個泰山級別的人物。一個是名氣僅次於玉山先生的大畫師劉老;一個是掌管蘇州最有名的書院的明林書院,桃李滿天下的朱老。
玉山先生看到月瑤有些受寵若驚的樣子,笑著說道:「劉老與我交情深厚,我請他,他一定會來的;另外朱老與文老乃是同窗好友,他看在文老的面子上,也不會推辭的。」
月瑤立即讓人將三個日子全部都帶上了。
邀請的畫師跟書法大師全都來,其實有一半的人是看在玉山先生的份上。當然,最主要的是他們對月瑤也認同。
如今蘇州大街小巷不僅傳頌著月瑤的天價畫,伴隨的還是月瑤二十年如一日的勤學苦練。這些事都是向薇放出去的。開始向薇對於外面的非議也不在意,可外面傳聞越來越不像話,她感覺幕後有人在使壞,特意將月瑤這些年練字作畫的辛苦的事情放出去。這效果很不錯,風向一下就變了,邀請的客人自然也知道外面的傳聞。
這次會面有玉山先生在,眾人比較給面子。中間朱老還笑著讓月瑤寫一副梅花篆字給眾人觀賞一下。
月瑤聽完就應下來,沒半點猶豫。聽的傳聞再多,也不如親眼所見來的真實,畢竟她今年才二十五歲,跟在場的人比,她實在是太年輕了,想要考驗一下不為過。而梅花篆字,不僅是要看書法功底,也足以驗證她的繪畫功底。
朱老看著月瑤寫下的第一個字,不由就點了點頭,都是行家,一齣手就知道水準如何了。朱老說道:「老董,眼光不錯,收了一個繼承衣缽的弟子」二十年前文成翔就說月瑤有繪畫天賦,可因為是一個女娃,他們誰都沒放在心上。卻沒想到,二十年時間這個女娃就達到如此高的水準。
劉老笑著道:「老董可是佔了大便宜,若是安易當年收了這個丫頭為弟子,可就沒老董什麼事了。」安易是文成翔的字,與斐哥兒的先生文老是同一個宗族的。
玉山先生笑了一下,說道:「說起來,文老收了我的徒孫,也是他的運道。」
朱老在旁聽打趣道:「老孟可是偏心,那麼好的苗子竟然只想著老文。」朱老早就聽說了文老先生收了一個天資高又勤奮刻苦的孩子,所以特意過來見見。見到斐哥兒,朱老就覺得文老這回是撿到寶了,那孩子小小年齡就已經有大家風範了。
玉山先生非常得意。
月瑤一直到傍晚時分才回去,臨走的時候,劉老笑著道:「古有七賢圖,子長今日也仿效古人作一副畫,老董,你覺得我的這個提議如何」他們出題,才更能看出月瑤的水準。
玉山先生笑著說道:「好,不過這幅畫畫成以後,可不能跟子長索畫。」其實玉山先生心中也有此意。
劉老大笑:「自然不會。」
其他人也很想看看,月瑤這次畫出來的畫作,會是什麼樣的能讓玉山先生特意為她造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