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0 考驗

船主看著站在船頭的月瑤,再望著悠閒地吃著東西的向薇,最後識趣地退下來。

燈船上的船工小聲問道:「東家,這兩個人還不走嗎」四大花魁散去,秦淮河上的燈船也都回去了。如今河上就只剩下他們這一艘的燈船了。這些人,想回家了。

船主低聲說道:「回去做好你的事,哪裡那麼多的廢話」客人從傍晚游到天亮也不是沒有過,只是很少而已罷了。

向薇吃飽喝足,端了一盤海棠糕給月瑤道:「這都快天亮了,也該回去了」說完以後,從盤子裡拿了一塊糕點遞給月瑤。

月瑤沒吃,看著寂靜的秦淮河,笑著道:「前不久那麼熱鬧,這會卻是如此的冷清。」

向薇咬了手中的糕點一口,低聲道:「悲春秋」

月瑤不是悲春秋,只是有些感慨。

向薇吃完手裡的糕點,拍了拍手,說道:「不悲春秋,我們就回去。不見我們回去,怕是要將他們嚇著了。」

月瑤已經確定,她的失蹤,已經將明珠他們可嚇著了。嚇著明珠不要緊,不要將女兒給嚇著就成。

牛陽暉聽到訊息說四大花魁與不少的文人士子奔著月瑤去,當是嚇出了一聲的冷汗。月瑤可是誥命夫人,如此高調地在秦淮河上亮相,還與青樓女子相見,到時候不定傳成什麼樣了。

明珠得了訊息就埋怨:「我早就說不妥當,你偏偏不聽。現在出事了吧」

沒多久,夫妻兩人得知月瑤不在燈船上,兩人互相望著對方,明珠率先問道:「月瑤去哪兒了」

牛陽暉無語道:「我怎麼知道不過有向薇在,我們也不用擔心。」話說,牛陽暉其實也很好奇月瑤到底去哪裡了沒去遊覽秦淮河,為什麼不回來。

月光照在微波粼粼的河面上,映託著兩岸房子的倒影。挾著清冷的風,吹在身上,吹亂了髻邊的髮絲。

向薇有些冷了,走上前說道:「回去吧很晚了。」這河上半夜風大,一直吹著冷風保準要著涼。

船主見兩人終於願意回去,心頭鬆了一口氣。他還真怕這兩個人要呆到白天呢

月瑤跟向薇正待要上岸,船主道:「兩個爺,留個字吧當是做個紀念了。」其實若是這些人將來出名了,他們就將這字貼在船上,能招攬到更多的生意。

向薇莞爾:「她的一副字都能抵十天的船費,給你留字豈不是讓你賺大發了。」說完笑呵呵地與月瑤下了船。

船工在旁嘀咕著道:「東家,我們的船一晚上一百兩,十天,那不是說他的字價值千金吹牛也不打草稿。」

船主這才回過神來,拍著大腿直叫:「早知道我當日就不收船費了,直接求一副字就是了。」船主可不認為對方在開玩笑,因為根本沒必要開這樣的玩笑。若是能求得名家的字生意會更好,包船的費用也能提高。

船主反應過來,再抬頭,可眼前哪裡還有人影。

月瑤覺得向薇話太多了:「不留字就是了,說那麼多話做什麼」有必要說這樣的話讓別人懊惱嗎

向薇樂呵呵地說道:「我又沒說錯,你的一幅畫本就足以抵他十天的船費了嗎你不是問一晚上船費多少加上打賞的,一共一百六十兩銀子。」

月瑤沒想到自己一幅字也能賣到一千多兩銀子。

向薇笑道:「你那幾幅字,不少人想買。可惜你說是非賣品,可將那些人眼饞得不的了。」

月瑤也沒辦法:「和悅說畫可以賣,但是字不準賣。」月瑤也不知道為什麼安之琛會提這麼一個奇怪的要求。只是這要求也不算過分,月瑤也就答應了。

等明珠見到月瑤與向薇的時候,已經是寅時末了。

明珠上上下下打量了月瑤,見月瑤安然無恙,這才開口說道:「你這是怎麼回事說是去遊秦淮河,怎麼人都不見了害得我一個晚上沒睡著。」

月瑤有些抱歉:「本來只是準備觀賞一下秦淮河的夜景,卻沒想到出了一些狀況,耽擱到現在。」

明珠忙問道:「什麼狀況」

向薇趕緊插話道:「還有什麼狀況知道有人將我們的行程散播出去,哪裡還能去遊秦淮河呀沒辦法,我們去遊了夜市。」

明珠一下就轉移了注意力:「說起來也是奇怪,這訊息誰洩露出去的呀不過說起來你們幸好沒去,據說昨天晚上幾個青樓的花魁都去了,說是為了見你一面。我當時得了這個訊息,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這些青樓女子真是被人捧得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竟然敢去堵月瑤。當月瑤是什麼月瑤也是她們能賭的。

月瑤笑了一下:「這事過去就算了。可馨是不是還在睡」

說起可馨,明珠就不痛快了:「被我用話給哄過去了。你也真是的,有你這樣當孃的嗎還要讓女兒擔心你難怪向薇說你是後孃。」

向薇覺得自己真無辜,躺著也能中槍。

月瑤去外面逛了一天一夜,早就累了。洗漱一下後就睡下了,沒想到,等醒過來的時候渾身難受。

明珠知道以後趕緊叫著去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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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等大夫過來給月瑤把脈以後,說月瑤是受涼,感染了風寒。

大夫出去開藥,明珠沒好氣地說道:「還是四個孩子的娘就沒見過你這麼不愛惜身體的人」

月瑤頭重重的,人昏昏沉沉的,哪裡還去管得了明珠說什麼。吃完藥又給睡下了。

月瑤再醒來時,看著可馨趴在床邊,眼圈紅紅的,明顯就是哭過。月瑤笑著說道:「娘沒事,不用擔心。」她身體底子好,吃貼藥就好了。

明珠也將可馨給勸下去了。

向薇幸災樂禍道:「讓你不要在船頭吹風,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吧顧哲跟顧櫟對外說你是身體不舒服所以沒去夜遊秦淮河,這會倒是應驗了他們的話了。」

月瑤此時哪裡有力氣跟向薇鬥嘴。

鑑於昨天晚上發生花魁求見月瑤的事,明珠立即讓人放出話去說月瑤根本就沒想過要夜遊秦淮河,之前的那些都是謠言。

外面如何議論月瑤不知道,本以為是小病,卻沒想到過了三天,身體還是軟綿綿的。月瑤嘀咕著道:「以前感染風寒吃貼藥就好了,這次竟然養了這麼久。」月瑤本能地懷疑這個大夫的醫術不行。

明珠笑道:「竟然會懷疑我請的大夫我告訴你,這個劉大夫是蘇州最好的大夫,祖上也是太醫,治你這小小的風寒難道還治不好。」

向薇在旁插了一句話:「這叫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月瑤養病的時候,書局正好在拍賣她的畫。月瑤對此倒也沒太多的關注,她又不缺錢用。

向薇卻不一樣:「我得去看看,可不能虧了。」

月瑤笑著道:「哪裡能虧了。」都有底價的,低於底價她又不會賣。當然,月瑤也從沒擔心過她的畫賣不出去。

當天下午,向薇一臉喜意地進了屋子,朝著月瑤說道:「今天擺出來的九副畫全部都賣了,一共賣了一萬七千六百兩銀子。」

月瑤嚇了一跳:「怎麼會賣這麼多錢」平均下來一幅畫差不多兩千兩,這大大超出了月瑤的預計。月瑤覺得這價格有點名不符其實,要知道,她老師玉山先生的畫都沒這個數。

向薇樂呵呵地說道:「我還覺得少了呢」向薇將價格全部都抬高了,底價一千五百兩。不僅如此,她還安排了幾個人,讓這些人趁機哄抬價格。

月瑤無奈地搖頭。向薇這樣做,萬一被人知道了,她肯定會成為鑽在錢眼裡的代表人物。

向薇哪裡能不知道月瑤的想法,笑著道:「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月瑤的字畫能賣到這麼高的價錢,她造勢造得好是一個方面,最主要的是江南的人有錢,為了一副字畫一擲千金的主大有人在。這也是為什麼向薇知道月瑤有賣畫的意思,她強烈建議就在江南將畫賣了。在這裡賣,能賣個好價錢。

月瑤的畫賣那麼高的價,蘇州不少的人都在議論此事,褒貶不一。

對於外面有什麼議論,月瑤並不知道。當然,就算月瑤知道了也不會在意,就如向薇所說,這周瑜打黃蓋,一個願大一個願挨,這畫是自願買的,又不是她強迫別人買的。

牛陽暉當天晚上尋了月瑤,說道:「二妹,你的畫價格都不錯,剩下的九幅畫要不也拿去賣了吧」月瑤一開始就跟牛陽暉說了,她只打算賣九幅畫,其他畫都保留下來。

月瑤笑著搖頭。

牛陽暉問道:「價錢挺不錯的,為什麼不賣了」今天不少的人都問上門來,問得牛陽暉沒有招架之力了。

月瑤笑道:「若是這些畫全部都賣掉了,我怎麼回京城舉辦畫展呢」賣掉幾幅畫,少的可以趁著這兩年補上,若是全都賣了,以後拿什麼辦畫展。

月瑤開始賣畫的時候就已經表明,這次畫展只拍賣拿出來的九幅畫,其他畫作都不賣,眾人一開始就認定月瑤是在吊人胃口,等月瑤的畫賣出天價以後越發認定這訊息不屬實了。

可等知府府裡傳出月瑤剩下的畫不再賣,要收回去的時候,那天在觀望階段的人,垂首頓足,後悔不已。

三天以後,月瑤正在陪著可馨說話,明珠氣呼呼地走進來。月瑤見狀拍了一下可馨的小肩膀:「你先出去吧」

明珠等可馨走了以後說道:「月瑤,你知道嗎你那副牡丹畫如今到了春香樓的花魁手裡了。那女人竟然將你的那副牡丹掛在她的屋子裡。」

月瑤不明白明珠為什麼這麼生氣。

向薇笑著道:「那副牡丹賣了兩千六百兩銀子,是所有畫作裡賣得最高的。」其實是當時向薇看買畫的人勢在必行的模樣,所以哄抬了價格。要不是怕被人看出端倪,向薇肯定還要繼續往上抬價。

向薇很是得意,瞧瞧她多厲害呀要不是尋了人故意抬高價格,這些畫作肯定賣不到這麼高的價錢。

明珠聽了向薇的話,不高興地問道:「你有沒有在聽我說什麼呀月瑤的畫現在掛在青樓女子的屋子裡。」想到這個,她就特別生氣。

向薇聳聳肩,說道:「人家花了大價錢買走了畫,那畫就是他的,他如何處置我們都管不著。別說只是送給一個花魁了,哪怕他拿去墊桌子,我們也沒權利干涉。」向薇覺得月瑤的畫掛在花魁的屋子裡也不錯,反正那牡丹的客人都是那些文人墨客,到時候還可以為月瑤多增加一些知名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