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遷聽到月瑤說的話,終於確定了退親是月瑤的主意,而且由此可見月瑤的態度非常堅決。
牟氏知道以後,面色也很難看。不過牟氏心底也有一絲竊喜:「老爺,這件事是我們理虧,但是三姑娘執意退親,強扭的瓜不強,我們虧欠她的以後再尋其他的法子補償她就是了。」
沈遷盯著牟氏,他想起之前馬鵬說的話,面色越發的難看。通過這件事他其實也覺得月瑤不是一個賢妻良母,只是萬一退親,到時候他就得揹負一個忘恩負義的名聲。
牟氏也不想要這個結果,但是現在只能往前走了:「老爺,連家三姑娘執意要退親,強扭的瓜不甜,我們也不能強逼她嫁。老爺,不是我說,這三姑娘脾性太大了,性子也不好,如何能當浩兒的賢內助。」現在是月瑤鐵了心的要退親,又不是他們要退親,輿論還是會倒向他們這邊的,就算現在有閒話,也最多就是這兩年。
沈遷卻是沉著臉說道:「你立即去馬府,去見月瑤。你跟馬家的人說以後就算娶了蘇氏過門,也是以她為大。」沈遷雖然不喜月瑤,但是他更不願意揹負一個忘恩負義的名聲。
牟氏去見了莊若蘭,也將沈遷的話跟莊若蘭說了。
月瑤朝著過來的彩畫說道:「什麼大不大的,我也不稀罕。讓他們將庚帖跟信物還我就成,以後大家各不相干。」月瑤這話的意思是她與沈家再不會來往,等於是絕交的意思。
牟氏聽了這話,面色非常難看。只是月瑤不願意過來見她,她也不能強逼著過來見:「侄女,我知道這件事讓月瑤受了委屈。但是這件事我們也是有苦無處說……」
莊若蘭哪裡願意聽牟氏在這裡訴說委屈,當下不軟不硬地說道:「沈夫人,這件事就算是意外,你們也不該讓蘇家姑娘跟我們月瑤平起平坐,我姑父對沈大人有救命之恩就不說了,單就月瑤跟沈二公子自小定的親事,你們也不該提出這樣無理的要求。你們欺人都欺上頭了,這門親事真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現在沈家願意退讓又如何,到時候嫁到沈家去,月瑤也沒好日子過。開弓沒有回頭箭,別說現在只是讓月瑤進門當大的,就算沈家說不讓沈家二公子娶蘇家姑娘,他們也得將這麼婚事退了。
牟氏被莊若蘭的態度給嚇著了。其實莊若蘭上次態度好是因為她不想跟人撕破臉,能太太平平地退親,對大家都好。只是現在沈家竟然這麼不要臉面,她也不需要再給牟氏客氣了。
牟氏終於知道,月瑤是打定主意退親,馬家的人也是支援到底。牟氏回去的路上恨恨地說道:「當我稀罕她當我兒媳婦。」她早就巴不得退親了。
牟氏將月瑤的態度跟莊若蘭的態度轉告給沈遷:「老爺,你看這件事現在該怎麼辦?」
沈遷冷冷地看了一眼牟氏,然後吩咐了大管家道:「你立即派人去叫二少爺回來。」沈從浩救了蘇玉珍以後,當天下午就回了白鹿書院,所以沈從浩到現在還不知道他的親事起了波瀾。
沈從浩從白鹿書院回來後,聽到沈遷說月瑤要退親,整個人都有些懵了。讓他將信物交出去,沈從浩不願意交:「不,爹,我不要退親。」雖然月瑤對他冷冷冰冰的,但是沈從浩卻沒在意,在心裡他早就將月瑤當成自己的妻子。
要說這件事沈遷最惱怒的是誰,非沈從浩莫屬了。好好的不在前院看書跑到後院去,結果惹下這個麻煩。要不是顧忌沈從浩三月要春闈,沈遷定然要家法伺候。
沈從浩跪在地上說道:「爹,我知道這次的事是我不對,但是我總不能見死不救。爹,連妹妹一定是不知道前因後果所以誤會了。爹,我想去見連妹妹,當面跟她說清楚。我相信只要誤會解除了就好。」
沈遷差點拍了桌子,只是一側的沈從文卻是插話道:「爹,我覺得這樣也好。這件事本就是一場誤會,讓連姑娘知道這是一場誤會,也許連姑娘就不會再說退親的事。」退親的事根源在於月瑤身上,只要當事人反悔了,這件事也圓滿解決了。
沈遷讓沈從浩出去外面等,他沉著臉對著沈從文說道:「你讓你弟弟去馬府意欲何為?」
沈從文其實也是一個精明能幹的人,只是沈從浩名聲太響亮將他壓制住了。沈從文道:「爹,從浩自小就一帆風順。這次的事,對他未嘗不是一次磨礪。」沈從文覺得退親這種事,吃虧的永遠是女子,過個三五年風波平息,誰又記得現在的事。至於說他爹顧忌的,他覺得是擔憂過度了。
沈遷面色還是很難看。
沈從文卻沒管他發黑的臉色:「爹,其實要我說,連家三姑娘並不適合二弟。這次的事雖然是意外,但卻看出了連家三姑娘的品性,連家三姑娘非常傲氣,而且脾性不好,這樣的人肯定不是賢妻良母。爹,我知道你擔心什麼?只是現在是連家三姑娘自己要退親,又不是沈家逼著退親,就算外人知道,也不能將怪罪我們。」沈從文覺得女子就該貞靜婉約,識大體。而月瑤恃才傲物,將自己看得太高,若是月瑤嫁過來,肯定是家無寧日了。
沈遷內心也認為月瑤不是賢妻良母,但是他卻沒想過退親的事。兒子說得簡單,卻不知道這裡面的厲害。
沈從未覺得沈遷思慮過重了:「爹,就算連家三姑娘在京城小有名氣,可是那又如何?這件事她根本站不住腳。爹,現在是連家三姑娘要退親,若是連家三姑娘能打消這個念頭自然是好。」沈從文這麼說,是覺得月瑤一定要退親的。
沈遷沉思了很久,對著沈從文說道:「這件事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的,這件事一個處理不好,不僅會將我跟你弟弟摺進去,到時候可能連你都要連累。」
沈從文認為沈遷有些言過其實了。
沈遷也沒再多解釋,他走出書房,對著沈從浩說道:「我跟你一起去馬家。」他要親自見一下月瑤。
莊若蘭聽到沈遷跟沈從浩一通上門,有些驚訝。上門是客,雖然不是受歡迎的客人,可也是客。莊若蘭吩咐了管家,趕緊將馬鵬叫回來處理這件事。
馬鵬回來的時候,見到馬成騰已經讓人坐在椅子上了。馬鵬看到沈從浩的時候,有些惋惜。
沈從浩渾穿著一身藍布衣衫,衣領是兩寸寬的白色鑲邊,頭髮用玉簪固著,穿著簡單,卻無法掩飾這出眾的氣質。
沈從浩朝著馬鵬也行了一個大禮,言辭懇切:「我只想跟連姑娘解釋,這一切真的只是一場誤會,還請世兄能答應我這個請求。」
馬成騰冷哼一聲。
馬鵬面色卻很平靜,淡淡地說道:「就算你們說讓月瑤為大又如何?這還沒過門就得面對一個家世顯赫的平妻,你讓月瑤嫁到沈家如何自處?」
沈從浩嘴裡好似吃了黃蓮一般苦。他其實想說他不要這門親事,只是這事不是他所能決定的。
沈遷在一側說道:「我想見一下侄女。」
馬鵬輕笑道:「你們現在過來說要見月瑤,那你們說說看,見了又如何?」事情已經成為定局,見不見都已經改變不了了。
沈從浩定定地說道:「不,我一定要見連姑娘。這件事是誤會,真的只是誤會。」
馬成騰是不想讓月瑤出來。
馬鵬知道月瑤對沈家的人其實是有恨的,所以馬鵬覺得能不見最好。不過既然沈家的要要求,他也不拒絕:「爹,他們想見就讓他見吧!只希望你們不要後悔。」
馬成騰看了兒子一眼後說道:「好吧,我派人去請月瑤她過來。不過月瑤願不願意見你們,就看月瑤的意思了。」
沈從浩面露感激:「謝謝大人成全。」
向薇聽到傳話後冷嘲道:「見什麼,不見。」
月瑤卻是笑道:「見,為什麼不見?細雨,將昨日送來的新衣裳取過來,細娟,給我梳頭。」若是沒有上輩子的事,她肯定不願意去見沈遷跟沈從浩。可是現在她卻一定要去見這對父子的。
向薇沒法瞭解月瑤的想法了,等見月瑤打扮好了以後越發無語了。這是去示威還是幹啥?見一些外人需要打扮得這麼光鮮亮麗。
月瑤進了客廳,別說沈遷跟沈從浩非常意外,就是馬成騰跟馬鵬都非常的驚訝。
月瑤上面穿了一件極嫩的黃色儒裙,嫩黃色襯得人分外嬌豔,下面著了一件白色的八幅裙,裙上繡上彩蝶穿花的圖樣,腰帶被束的緊緊的,顯出纖細的腰身,頭上梳著墮馬髻,髮髻插著兩支碧玉簪。月瑤五官很精緻,皮膚又好,再這麼一打扮,跟天仙似的。
月瑤行了禮以後,也沒立即入座,而是站在正中央。
沈從浩心智不錯,很快平復了心情說道:「連姑娘,我聽我爹孃說你要退親?」
月瑤對沈從浩並沒有跟對彭氏一般咄咄逼人。相反,月瑤態度非常和善:「既然沈大人跟沈夫人已經給沈公子你另覓良緣,我自然是不能耽擱好沈公子的大好前程。」
沈從浩忙說道:「沒有,連姑娘,這些都是誤會!我當時正巧碰見蘇姑娘掉在水裡,所以才下水救了她。」
月瑤沒應沈從浩,而是轉頭問了沈遷:「我在園子裡散步身邊就有兩個大丫鬟跟媽媽跟著,就算你們沈家規矩特殊,沈家大姑娘逛園子身邊不帶丫鬟婆子,可是蘇姑娘到你們府上做客身邊總不能一個丫鬟婆子都不帶吧?」
沈遷聽了這話,眼中閃現過惱怒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