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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瑤將沈家當日給的定親信物還有庚帖都給了馬鵬,另外還將當日沈家下的禮也給收拾出來了。
馬鵬覺得月瑤這是氣狠了,否則也不會講當日收的禮都要送回去。不過月瑤的這個行為深得馬鵬的心思。既然要退親,那就得佔據上風。
馬鵬一行人剛出門就下起了綿綿的小雨。細密的雨絲在天地間織起一張灰濛濛的幔帳,讓人心情越發壓抑了。
守門的人見到馬鵬是來尋他們家老爺,忙通知了大管家。大管家急急過來說道:「馬大人,我們老爺跟大少爺在衙門還沒回來。你稍等片刻。」
馬鵬冷笑一聲:「告訴你們家裡的主事人,就說我是來退親的。」既然要退親,自然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了。
大管家對於沈府發生的事自然清楚,聽了這話面色大變。這種大事可不是他們這些僕從所能決定的的,大管家立即讓人通知當家夫人牟氏。
牟氏這些日子在蘇府裡也是弄得灰頭土臉,若不是蘇玉珍一口咬死不嫁沈從浩她就要當尼姑,蘇家的人也不會這麼快鬆口答應沈家。
牟氏聽了下面的人說馬鵬過來退親,當即臉色也是大變:「你說什麼?馬家的人要來退親,還將禮給送了回來?」
在牟氏眼中,月瑤的婚事理所當然要跟連家商議,因為連家才是能真正做主的人。所以得了連棟方的應諾,她就覺得這件事已經十拿八穩了,就算是馬成騰將沈從文趕出來她也沒在意,卻沒想到馬家竟然來退親。這件事若是就這麼解決了,到時候她讓人散散風,到時候肯定能圓滿解決,可若是退親了,一個忘恩負義攀龍附鳳的名聲是決計跑不掉的。所以,這個當口跟月瑤的婚事是決計不能退的。
牟氏立即吩咐了人道:「趕緊去請了老爺跟大少爺回來。」來人是男子,她不方便去接待。
沈遷得了訊息急匆匆趕了回來。他本以為這件事已經差不多解決了,最多馬家鬧騰,但是馬家怎麼也是外姓,能拍板的還是連棟方。他已經做好了馬家來鬧騰的準備,卻萬萬卻沒想到馬家不鬧騰,他們上門就是退親。
其實按照禮法來說,沈遷這件事並沒有做錯。月瑤是連家的人,現在父母沒了,連棟方作為大伯完全可以拍板決定月瑤的事情。馬家有異議也最多為月瑤爭取更多一些的利益。
馬鵬在官場上歷練了這麼久,自然是知道如何說話了。
馬鵬面色沉重道:「沈大人,家父昨天氣得暈倒了,大夫說是怒氣攻心,需要好好休養幾日。家父不能來,吩咐我過來辦這件事。」馬鵬將月瑤給他的定親信物還有沈從浩的庚帖遞給沈遷。
沈遷自然不會接了,沈遷說道:「我知道這件事讓月瑤受了委屈,但是這件事我們也是無奈。你告訴月瑤,讓她放心,我們沈家虧欠她的以後一定會彌補的。」
馬鵬心裡冷笑不已,若是真有心就不該鬆口答應讓蘇家姑娘當平妻,就算當平妻也不該鬧出一個兩頭大來,這明擺著就是欺負月瑤沒人撐腰了:「沈大人,你也是有女兒的。若是你女兒遇到這樣的事,你會如何?」這也就欺負姑父姑母不在了,若是姑父姑母在的話,沈家哪裡敢如此的欺凌月瑤?好在月瑤性子剛強,若是柔弱一些,真進了沈家,早晚被這些人吞得骨頭渣都不剩了。
沈遷也知道這件事沈家理虧:「賢侄,有什麼話好說,退親是萬萬不成的。我知道這件事讓月瑤受委屈,你放心,不管你們有什麼要求,只要我們能做到的我們一定會答應。」
馬鵬搖頭道:「沈大人誤會了,退親不是我父親的主意,是月瑤自己要退親的,定親信物跟二公子庚帖是月瑤給我的。」他跟爹可以為月瑤出頭,可以為月瑤爭取更大的利益,但是退親因為牽扯上連家,所以他們沒有月瑤自己提出來的名正言順。馬鵬直接說是月瑤自己的意思,可以省掉許多的麻煩。
沈遷聽了面色大變,若是馬成騰或者馬鵬的意思,這件事還有周旋的餘地,若是月瑤自己要退親那就麻煩大了。
沈遷見著馬鵬,面露狐疑,也不怪沈遷懷疑馬鵬,實在是沈遷從來沒將月瑤自己的意見考慮在內。他以為沈家同意了,再解決了馬家的事這件事就完了,卻從沒想過月瑤要退親。
從本質上來說,沈遷跟牟氏犯了一樣的錯。那就是對自家跟自己的兒子看得太高,從沒想過月瑤會捨棄這門親事。就是到現在,沈遷還是有些懷疑:「你是說,這次退親的事是月瑤的意思。這怎麼可能?」
馬鵬聽了這話心裡冷笑不已,什麼叫不可能?真以為沈從浩天下無雙不成?馬鵬說道:「我爹原本是不同意的,但是月瑤自己堅持要退了這門婚事。我爹沒辦法,只好由了她自己的意。」
沈遷的臉色跟黑底鍋一般難看。
馬鵬見沈遷沒動靜,直接開口道:「沈大人,定親信物跟庚帖都在這裡,還請你將月瑤的庚帖還給我。」退親是要有媒人在場的,馬鵬也請了官媒,媒人現在就在門外。只要沈遷開口同意,當下就可以將親事退了。
沈遷很快冷靜下來:「賢侄,退親不是小事,這件事我想跟馬大人談談。」定親信物跟沈從浩的庚帖都在馬鵬手裡,他也不能說是馬鵬自作主張,只是這事事關重大,他可不能由著馬家說什麼就是什麼。
馬鵬也知道沈家不可能痛痛快快地退親,他以後要在官場行走,什麼事都要佔據一個理事,所以他面上是肯定不能得罪沈家。
牟氏說道:「老爺,這件事只能請連家的人幫忙了。讓連家的人去勸說月瑤,讓月瑤別被馬家的人給糊弄了。」本以為萬全的法子,臨了卻出了這樣的岔子。牟氏越發厭惡了月瑤。
沈遷面色很難看,若是換一個人這麼羞辱他們,肯定當下就退親了。可是因為連棟博對他有救命之恩,他有顧忌:「這件事必須儘快處理。一旦傳揚出去,沈家的臉面就要丟盡了。你去見一下月瑤,若是見不到月瑤,你就去連家,讓連家幫一下忙去見一下月瑤。」
牟氏去了馬家。
莊若蘭也沒擺臉色給牟氏看。沈家是大族,而且沈從文跟沈從浩都是有前程的人,莊若蘭雖然不恥牟氏卻也不想得罪於她。莊若蘭聽了牟氏的來意,當著牟氏的面吩咐了彩雲倒:「你去請表妹過來。」
不到兩盞茶的功夫,彩雲就回來了。彩雲福了一禮後說道:「夫人,表小姐說她沒有見沈夫人的必要,還說請沈夫人早日將她的庚帖送還回來。」月瑤的意思是早點退了這門親。
牟氏的臉都成豬肝色了,當下帶著滿腔的怒意離了馬家。牟氏在馬車上氣呼呼地說道:「到底是沒爹沒孃教出來的,一點規矩都沒有。早知道如此,當年我就不該答應老爺結這門親事。」牟氏到現在還覺得月瑤是在拿喬,是要討價還價。
牟氏身邊的心腹婆子卻是心驚不已,見牟氏如此,當下說道:「夫人,我擔心連家姑娘鐵了心思要退親。」
牟氏一下沒明白過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牟氏的婆子說道:「夫人,我覺得連家三姑娘的態度很奇怪。這些年,我們沈府也給她下過幾次的請帖,我們大姑娘對她也很和善,但是這個三姑娘卻從不接帖,對我們大姑娘也很冷漠。」還有一件事這個婆子不敢說,那就是月瑤對牟氏也很冷漠。
牟氏是一個很精明的人,只是精明人也有犯蠢的時候,那就是她覺得自己兒子是最好的,就是配個公主也綽綽有餘。也因此,她才一萬個看不上月瑤。人一旦陷入了誤區,很難抽出來。牟氏不耐煩地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這個婆子是牟氏的心腹,所以有時候就算說的話會觸怒牟氏,她也還是會說:「夫人,我覺得,連家三姑娘說退親應該不是耍性子,她應該是真的要退親。」結合以前月瑤對沈家的態度,她覺得月瑤可能早就想退親了。雖然這個想法匪夷所思,但是她卻覺得這個是最說得通的。要不然哪個定了親的姑娘不是對自己未來的婆婆跟小姑子討好巴結的,誰像月瑤這樣冷冰冰的,除非是她根本就不想要這門婚事。
牟氏瞪了自己的心腹一眼:「你胡說什麼呢?」她願意讓月瑤給她兒子當平妻,已經夠對得起月瑤了。
這個婆子心裡嘆氣,她已經規勸了夫人,夫人不聽她也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