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三種絕色 八月薇妮 第2頁,共2頁

繼鸞一驚,便抬眸看向楚歸,目光竟有幾分凌厲

楚歸心頭一悸,忙道:「我沒有別的意思,但是你看……你也聽見了,大哥都有意讓我離開錦城,可見局勢是真的要不好了,你又那麼疼祁鳳,所以我才想……是一片好意嘛。」

楚歸這可真是一片好意,繼鸞心頭轉了轉,卻也明白,但她跟祁鳳骨肉情深,從小又照料祁鳳長大,哪裡捨得就跟他分開?何況是漂洋過海的異國他鄉?那將來能否再見還是個問題。

繼鸞心裡明白,又看楚歸急急解釋,——三爺對誰這樣兒過?那神情裡還帶著一絲小小地委屈般,繼鸞便悶聲道:「對不住……多謝了,三爺。」

楚歸見她肯出聲,還不是壞腔調兒,便又說道:「嗯……別說這些見外的話,我只是想要你高興而已,我也明白,你跟祁鳳姐弟情深嘛,就像是我跟大哥一樣,大哥為著我好想讓我走,但是我哪裡捨得?就是這個意思……」

繼鸞聽著他一番解釋,心頭一動,莫名地就揪痛起來。

楚歸又碎碎念道:「只是我想讓你知道,我是願意為你……咳,你們姐弟做點兒事的,你懂?」但凡涉及跟她之間,向來能言善道的三爺就有些語焉不詳了。

繼鸞嘆了口氣:「我懂三爺的好意。」

楚歸見她肯答應,也鬆了口氣:「行行……那咱們就先回去,不,還是先把祁鳳接家去吧。」

繼鸞見他有些高興似的,便也跟上。

楚歸出了門,將要上車,忽然又想到一件事,趁著興致,又見繼鸞肯對他「放鬆」似的,便問道:「對了鸞鸞,上回你跟老九打聽密斯李的出身,是為了什麼啊?」面兒上鎮定著,心裡卻怦怦跳,一邊仔細看繼鸞。

繼鸞面色倒仍是平常,道:「三爺知道了?我……只是有些奇怪……大概是我多心了。」

「什麼?」楚歸見她有些遲疑,哪肯放過,忙又問

繼鸞想了想,終於謹慎說道:「三爺別笑我,只不過……我總覺得密斯李有些奇怪……」

楚歸一聽,大笑:「她哪裡是奇怪而已,她簡直是奇異……奇葩……」

繼鸞聽著他的話,不知為何心裡頭感覺更有些古怪,便搖頭:「三爺,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密斯李她、她好像是個練家子。」

楚歸正笑著,聞言怔了怔,那笑影也漸漸斂了:「練家子?」

繼鸞有些不安,便倉促一笑:「大概……是我看錯了,但是……」

自從密斯李出現,不管是在繼鸞面前還是楚歸面前,都是一副神經粗大過分的奇異形象,可是卻從未有「動過手」之類的,但是對繼鸞來說,習武之人,身上自帶一股「氣」,同道中人的話,是可以彼此看出對方是練家子來的,但凡是練過武,那舉手投足裡,跟普通人絕對是有所不同的。

密斯李雖然不曾動手,但從頭一眼見她,繼鸞便覺得異樣,可是細看,卻又瞧不出什麼來。

一直到密斯李對楚歸用強的那天,繼鸞不顧一切闖入房中打斷她的好事,密斯李驚怒之下,揮手打向繼鸞……

就在那一瞬間,繼鸞從她身上感覺到一股濃烈的殺氣,而那種殺氣,也絕對不可能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身上散發出來。

當時也有這一點的原因,才讓繼鸞心生警惕,堅決地跟她扛住,逼得她中斷好事倉皇離開。

但是密斯李那時候很快走了,因此繼鸞便只將此事埋在心裡。

沒想到她去而復返,當那天密斯李出現在楚歸樓下得時候,繼鸞便又好好地打量了她一番,卻見密斯李又變成昔日那個瘋瘋癲癲似的……但那種異樣的感覺仍在。

繼鸞解不開這謎團,心裡就沉甸甸地,她寧肯相信自己是錯覺,不然的話,若是一個習武的人能做到跟普通人一樣舉止、氣息,那只有兩種可能,一種可能是她的武功只是微末不足道,所以沒有武道的那種氣,但另一種,則是因為她的武功極高,但是有心隱瞞行跡……

繼鸞想不通後一種的話,密斯李究竟是為了什麼才如此

但是當日密斯李揮掌那瞬間的殺氣,卻又著實糾結著她。

這兩天老九打探來的情報也無甚可取,無非仍舊是老一套而已,只補充了點,密斯李如今正住在原家堡。

繼鸞想不通,恰巧楚歸又問,她便正好直言相告。

「或許沒什麼……」繼鸞吶吶道,是自己多心了吧。

楚歸看一眼繼鸞,目光下垂:「練家子、練家子……」他喃喃兩聲,忽然間眉頭一皺,整個人霍然起身,從黃包車上跳下來。

繼鸞嚇了一跳,楚歸卻回身又進了楚去非的官邸,他走得飛快,幾步衝了進去,楚去非見他去而復返,便道:「怎麼……」

楚歸道:「大哥,密斯李現在還在你家裡頭?」

楚去非皺眉道:「好像是……哦對了,我隱約聽你大嫂說,今兒她們要去逛街,發生什麼事兒?」

楚歸咬了咬唇:「不行,馬上派人去……把大嫂接回來!」

楚去非嚇了一跳,但他雖然不知道什麼事,卻對楚歸有極大的信任,當下急忙喚了個副官進來:「去看看太太去哪了,接人回來!多帶幾個人去!」

副官接了命令出門。楚歸這邊兒已經也吩咐了幾個手下趕去。楚去非這才得空問道:「到底怎麼了?」

楚歸看一眼繼鸞,又看看楚去非,才道:「大哥,沒事兒……等大嫂好好地回來……再跟你說。」

楚去非看著他慎重的模樣,心頭沒來由地一沉,竟有種不祥的預感。

派去的兵很快地就回來了,帶回來的訊息讓在場的幾個人都有些窒息:林紫芝所乘的那輛吉普車被人劫了,劫車的人殺了兩個警衛員,傷了幾個士兵,開著車劫了林紫芝揚長而去,據說車上還有密斯李。

楚歸聽了這個訊息,臉如冰山般冷清,早在回來跟楚去非報信的時候,他已經做好了兩面打算,因此就算聽到最壞的那一面果然成真,卻也喜怒不形於色

楚去非卻氣的渾身發抖,又關心情切,一拳打向桌面:「這是怎麼回事!」

楚歸心裡大約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這事幹系太大,一說出來恐怕不會善了,繼鸞站在門口,只覺得心跳不已,也隱隱地猜到幾分,卻兀自不大敢信。

楚去非扭頭看向楚歸:「小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你跟我說。」

楚歸深吸兩口氣,就算他不說,楚去非遲早會知道,不如說了,讓他自己決斷。

楚歸便道:「哥,這件事大概跟姓李的脫不了干係,她被我恐嚇,本來不敢回城的,這一回會來,肯定別有所圖……前些日子原紹磊又忽然出現在錦城,你也說……原家堡的人不大好控制了……」

楚去非驚得渾身發顫:「你是說,這件事是密斯李給原家堡的人打前鋒?他們……劫走你大嫂是為什麼?」

楚歸想了會兒:「恐怕他們很快就傳信來了……不,讓我派個人去。」他說著,又道,「大哥,你別急,總有解決的法子,現在錦城事多,你又傷著……我瞧著這幫孫子是瞅準了故意的讓你亂,越是這時侯,你越要穩著。」

枕邊人生生地被劫走,楚去非哪裡能穩住?恨不得調兵出去把原家堡剿滅了,聽了楚歸的話才生生按捺三分:「行,我知道……我不亂,小花你別派人,你大嫂的事,我自己處理……如果不行,再想法兒。」

楚歸見他這麼快冷靜下來,就一點頭:「好的,大哥。」

楚去非稍微鎮定,又看楚歸,勉強一笑道:「小花,你也有你要處理的事兒,就先去忙吧,咱們隨時通訊兒。」

楚歸眨眨眼:「好,我聽大哥的。」

楚去非看著楚歸轉身出門的背影,他是他最可靠的後盾,或者說他們彼此為彼此最可靠的後盾,但在此刻,楚歸是他最聽話的胞弟,讓他人在這最混亂的時刻,心裡頭還有一方最安穩的所在。

楚去非送楚歸走了,才回身又恨道:「區區原家堡多大點兒地方,也敢來撩虎鬚,逼急了我,讓他們嚐嚐滋味

!」

楚歸出了門,上了車後,拍拍旁邊的座位:「你上來。」

繼鸞本是要到後面的車上的,但聽了方才兄弟兩的談話,又看楚歸臉色如此,便一言不發地也上了車,就坐在楚歸身邊兒。

黃包車起了往前而行,楚歸併不說話,只是靠在車上,垂著眸子似乎在想事情。

繼鸞本以為他要跟自己說什麼,見狀便也沉默,如此走了半路,楚歸才道:「我就該把那狐狸精早點幹掉的,是不是?」

繼鸞心知他說的狐狸精就是密斯李了,便道:「三爺,你又不是神仙,想不到那些的。」

楚歸移動目光,看向她,看了會兒,才苦苦一笑:「難得你居然能安慰我。」

是啊,繼鸞說的對,他也不是神仙,無法算無遺策,又怎麼能知道,北平來的貴小姐,留洋回來的人物,居然是個練家子,而且還會在關鍵時刻橫出一刀?

他又不是繼鸞這樣的武功高手,能從最細微處看出不妥來,何況密斯李有心隱藏行跡。

但是,楚歸也知道,因為他「輕敵」了,因為密斯李是個女人,又是個痴纏他的女人,所以他心裡有份輕視跟怠慢,故而不曾細細留心,不然的話,以他的聰明敏銳,恐怕也會看出些許端倪。

而如今,大嫂被劫走了……原家堡,原家堡究竟想幹什麼呢?

楚歸怔怔出神,黃包車一個顛簸,竟顛的他猛地晃了晃,繼鸞正在旁看著他,見狀不動聲色地手臂一探,攔在他的胸前,將他穩住。

楚歸低頭看看她的手,又看看她的臉,對上她沉穩的雙眸,如浮雲般雜亂的心思忽然奇異地平靜下來。

「繼鸞,」楚歸的聲音放低了,緩緩說道,「我有個問題想不明白,你幫我想一想……」

繼鸞聽他喚自己的名字,而非親暱的「鸞鸞」,就知道楚歸在想正經事,便道:「是,三爺

。」

楚歸抓住繼鸞的手,將她團在掌心裡,繼鸞有些意外,本能地往後一掙,楚歸卻握緊了不放,繼鸞看著他的神情,終於不再掙扎。

楚歸問道:「有一富戶,家裡頭正在亂,小的們不聽話整天起鬨,還有家賊在裡頭竄來竄去地鬧事……從上到下地不消停,但與此同時,隔壁有個窮鬼,卻正琢磨著要打劫這富戶,甚至糾結了幾個流氓,拿著刀在撬門了……」

繼鸞認真聽著,聽到這裡心裡一驚。

楚歸沉吟著說道:「那門扇都岌岌可危,就在這個功夫,這富戶的小兒子搶了大兒子的媳婦……」

繼鸞心裡頭雪亮,知道楚歸說的不是富戶跟窮鬼這麼簡單,不由地更上了心。

楚歸握著她的手,轉頭看向她:「你說,這人家的小兒子為什麼要在這個節骨眼上鬧騰?」

繼鸞皺著眉想了想:「也許這小兒子是個傻子,或者是個喪心病狂失心瘋的。」

楚歸點點頭:「說的對,有可能,有可能……」

繼鸞硬著頭皮才說出自己心裡的感受,論起動腦子來她可自詡不如三爺多矣,見他居然說自己「說的對」,心中竟有些欣慰,不由地露出一絲笑容。

楚歸看著她的笑,慢騰騰地卻又說道:「但是,或許還有另一種可能。」

繼鸞一聽,心又立刻繃緊起來:「啊?還有什麼?」

楚歸道:「如果這小兒子不是個傻子,而是個精明人,他又為什麼這麼做呢?」

繼鸞恨不得抓頭,這個她卻猜不到了。

楚歸卻衝著她微微一笑,自己說了答案:「鸞鸞,你說……有沒有可能,這個精明的小兒子跟那個正在撬門要打劫的窮鬼聯手鬧騰……好除掉大兒子?」

楚歸這句話說的很慢,甚至有幾分悠閒調侃的味道,但聽在繼鸞耳中,卻憑空多了幾分陰森可怖,繼鸞竟然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楚歸說的當然不是富戶跟窮鬼那麼簡單,他只是打了個比方

錦城就像是這個富戶,而撬門的窮鬼則是那入侵的小日本,大兒子可以說是楚去非所代表的一派,小兒子是指原家堡。

那麼剩下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繼鸞覺得原家堡是失心瘋了,才在風聲鶴唳的時候做出這種事,但是楚歸卻想得更多:原紹磊不是個愚笨的人,絕對不會憑空惹怒楚去非的,原家堡近年來勢力雖然膨脹的極快,但卻仍舊抵不過楚去非的正規軍厲害。

原紹磊如此,簡直像是兒戲,又有點……要挑釁的意思,且正選在這個多事之秋,在楚去非「焦頭爛額」的時候!

外人只能看到原家堡的所作所為如在示威,但是楚歸卻想得更深。

「應該……不至於吧。」繼鸞艱難地說。

一瞬間,繼鸞也想到很多:在原家堡的栗少揚,栗少揚跟著原二少,相比較原紹磊而言,原二少原振業,更似是個明白事理也更好說話的人,如果原二少也能在原家堡說上話兒,事情大概不會鬧到這個地步。

但林紫芝被原家堡的人劫走,那原二少現在如何?栗少揚現在又如何了?

繼鸞絞盡腦汁想了想,忽然說道:「三爺,你說有沒有可能……這件事只是李小姐所為,跟別人無關?」

「她?」楚歸看向繼鸞:「她再怎麼鬧騰也不過是女流之輩,總不會有膽量做得這麼過分,再說她這麼做是何用意?」

繼鸞當然想不到:「她……」還是覺得哪裡有點不對,但是……任憑再怎麼想也想不出來。

正在繼鸞沉思的當兒,街頭上一人站住雙腳,怔怔地望著黃包車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的蛋糕有點大,大家不要吃暈了啊,資訊量比較多,慢慢看哦

下章72會在章節上直接改全一章,到時可看,摸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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