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三種絕色 八月薇妮 第1頁,共2頁

楚歸攬著繼鸞的腰,隔著層層衣裳感覺那底下的溫,曾跟她一併經歷的那些珍貴的場景忽然在腦中翻江倒海。

做夢也想不到,今生的情動,竟落在面前這人身上。

大概這是一種魔障,他的眼裡就只有她,就像是楚去非說的一樣……起初不覺得如何,但是越看越覺出那可貴可愛來,舉世無雙。

楚歸聽到自己的心怦怦地跳,幾分緊張,幾分溫柔,幾分欣喜。

都是因她而起,他覺得滿意極了。

而相對於三爺的意亂情迷,繼鸞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感覺到某人的手在自己腰間收緊,他的人也是,靠得越來越近,越來越緊,那臉色也有些不對,雙眸望著自己,裡頭波光瀲灩地,叫人窒息的感覺

繼鸞心頭沒來由地一跳,動作卻比心意更快,手上一推,便將人推了開去。

楚歸往後一倒,人便靠上了欄杆,身子隨著一晃,面上卻依舊是笑吟吟地:「嗯?」

繼鸞瞧著他自在的模樣,笑得委實春風盪漾,想想他方才的話,敢情她先前正正經經說的那些話又白費了!

繼鸞唇動了動,又忍回去,總之不管說什麼對他而言都是耳旁風,這人分明只由著他自己的心意行事,合著別人說的做的都是虛的,只有他認定了的才是真的。

繼鸞一想到此,萬念俱灰,蔫頭耷腦地轉身,連說也不想多說了,白費唾沫而已。

楚歸見她不做聲,機不可失,便搶先一步上前,將她攔住:「鸞鸞,先前我說的那些話……有的雖然有些過,但都是我的心意,我的……心意是好的,你說你跟柳照眉沒幹繫了,以後就跟著我豈不是正好?我會對你好的……」

楚歸望著繼鸞的臉,心裡那些話滾燙地跳躍著,有的便蹦出來,他腦中還回想著楚去非提點過的那些「要點」,於是把它們也彆彆扭扭卻又甜甜蜜蜜地扭進來,略結巴地繼續:「我保證,……我不會喜歡別的女人,就只對你一個人好,會疼你的,你要什麼都給你……」

楚歸想了想,實在不知道還要說什麼,耳旁忽地聽到狗叫的聲音,於是靈機一動,慢慢地又道:「祁鳳的話,也會好好照顧的……還有你們那隻狗……」

他一邊艱難說著,一邊在心裡覺得這樣似乎也不對,可是畢竟他在跟她溫和地說話,照他的尺度,已經算得上是溫柔了,而且說了不少,基本上楚去非交代的幾點也說了,這算是個不錯的進步。

他抬起手,輕輕地搭在繼鸞的手上,想要將她握住,肌膚相接的瞬間,腦中卻一片迷糊,更是連自己在說什麼都不清楚了。

繼鸞本來還算鎮靜,聽到這裡,兩頰已經火紅,又羞又惱,抬頭喝止:「三爺!」聲音卻有些發抖,用力將手抽出來。

楚歸入迷地看著她:「啊?」

繼鸞看著他的表情,驚惱之餘心裡又有些詫異,心中有種奇怪的感覺,視線相對的瞬間,一個迷惑,一個蠢動,楚歸緩緩地靠過來,想在那臉上親一親,運氣好的話或者碰一碰那雙唇,然而就在他微微一動這瞬間,樓下卻傳來一個意外的聲音:「三爺……」

這聲音一響,頓時把那一點兒迷惘、一點兒意動給驚飛了,繼鸞刷地後退一步,保持安全距離,同時心中驚跳不已,為了自己那一剎那的迷惑而後悔

楚歸正感動於自己的行為似乎有效,卻被這不合時宜的聲響打擾,心裡大怒瞬間轉頭,當看到樓下之人是誰的時候,楚歸更是倒吸一口氣,怒不可遏地叫道:「這婊~子又回來了!來人!」

連繼鸞也驚了一下,盯著樓下那人有些不能相信,原來這樓下出現的人,居然正是好久不見的密斯李。

密斯李站在樓下,笑嘻嘻地,抬手向著兩人打了個招呼:「嗨!三爺,陳姑娘……打擾了你們嗎?」

楚歸手點著她:「給我閉嘴,你有膽量回來,就站著別動!」

密斯李道:「三爺,我是回來向您道歉的,上回我是有點心急了……但我也是出於對你的一片愛意嘛。」

楚歸道:「你那也叫愛意,別噁心我了!」

繼鸞見兩人吵上了,卻不說話,她本來是要走的,此刻卻站在離楚歸一步之遙,並不動,只是雙眸卻一直都看著密斯李。

密斯李凝視楚歸,似乎不經意地又掃一眼繼鸞,道:「瞧三爺似乎春風得意的,我是不是回來的不是時候啊?你居然勾搭上了別人……」

楚歸「呸」了聲,卻忍不住轉頭看向繼鸞,見她站在身邊兒,雙眸卻盯著密斯李看,那臉上說不出是什麼表情,楚歸一看,心裡頭竟一動。

密斯李又笑嘻嘻道:「陳姑娘,好像不喜歡我出現啊。」

楚歸又聽了這句,心裡越發搖擺,又看繼鸞。卻見繼鸞仍舊望著密斯李,淡淡說道:「李小姐說哪裡話。」便不再吱聲。

密斯李笑道:「上回我急了點兒,對你有些言語冒犯的地方,還請不要介意呀,但陳姐姐是女中豪傑,該不會計較小妹那點口舌之過吧

。」

繼鸞微微一笑,並不搭腔,這才看向楚歸。

楚歸正在端詳她,見狀便又轉回頭來,這會兒外面老九已經領著兩個人衝了進來,密斯李擺手道:「三爺三爺,對付我這麼一個弱女子不用這麼多人吧?」

楚歸獰笑道:「你自己做了什麼事兒自己清楚,就該一輩子別在我跟前出現,既然敢露頭,那就要知道什麼叫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老九一擺手,兩個屬下撲過去要捉密斯李,密斯李尖叫一聲,抱頭往外就跑:「三爺,你怎麼能一點情面也不念!」

老九閃身往門口一攔,竟將密斯李捉住,楚歸道:「你跑了後我都沒讓人去找,已經夠有情面了的。拉出去!」

密斯李尖叫著掙扎:「三爺,我來這兒我原大哥可是知道的,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楚歸俯身望著她:「不提那個混賬東西我倒是不怎麼生氣,你這是生怕不死啊。」

密斯李掙扎了會兒,聽楚歸說完,忽然不再如方才一樣驚慌失措,反而垂下雙手,道:「那好吧,你想幹什麼?讓這些人強~**嗎?」

楚歸見她態度忽然大轉變,不由微微挑眉,密斯李昂首挺胸,道:「如果這樣會讓你滿意,那你就讓他們來吧!」

連同繼鸞在內,楚歸,老九及兩個幫眾都給震驚了,密斯李眼睛看著楚歸,陶醉般說道:「我會把他們想象成是你的。」

楚歸覺得自己像是剛吞了只蒼蠅,那兩個幫眾本來押著密斯李,聽了這話也都紛紛鬆開手,老九都不敢靠前,均敬仰地看著這位女中豪傑。

密斯李見人都退了,卻反而嚷道:「來啊來啊!還等什麼!」

楚歸被她的無恥驚得無言以對,張口結舌了會兒,道:「把這個……玩意兒……扔出去!」

老九勉為其難地上前,把密斯李連拉帶拖地弄了出去,見人消失,楚歸才嘆了口氣:「你說這是個什麼東西……」轉身看向繼鸞,卻見繼鸞望了自己一眼,一聲不吭地下樓去了

楚歸叫了聲:「去哪?」

繼鸞頭也不回道:「門口看看。」

楚歸略微放心,見繼鸞出了門,又有些不放心,想了想,邁步走到朝前門的走廊一處,向外眺望。

楚歸見繼鸞出了門,果真並未走遠,只站在門口張望似的,一會兒老九回來,兩人便說起話來,楚歸瞧不明白,見兩人一塊兒進了門回來,才趕緊地又踱步走到樓梯處,做出個緩緩下樓的樣子。

頃刻間老九同繼鸞進了廳門,繼鸞掃他一眼,一聲不吭地回房去了。

楚歸心裡有事當然不會攔她,見她走了,才趕緊對老九一招手。

老九心領神會,走上前來,楚歸道:「方才在門外,跟你說什麼了?」

老九本來以為他是問打發密斯李的事兒,沒想到問的是這件,便道:「哦……說起這個有些古怪,三爺,鸞姐讓我打聽一下密斯李的來歷。」

「啊?」楚歸十分意外。

老九道:「我跟她說密斯李是原家堡的遠親,京城裡的貴小姐,她的意思,是要更詳細明白點兒,我還以為是三爺的意思呢……」

楚歸略微疑惑,自言自語道:「打聽這個做什麼呢?」

老九望著他,心裡有個念頭一閃而過,卻萬萬不敢說出來的,誰知道楚歸自己瞎捉摸了會兒,忽然說道:「對了!」

老九壯著膽子問:「三爺,啥事兒呢?」

楚歸道:「你說,她是不是吃醋了?」

老九渾身一顫,方才他心裡也有這個閃念,但凡男人若是自戀起來,大概都無可救藥,但老九不是局中人,卻有幾分明白,知道以繼鸞那性子,斷然地做不到那份兒上,而且繼鸞問他的時候一臉鄭重,跟個「醋」是沾不到半點兒關係的。

可是面前這位主兒就不一樣了,老九咳嗽了聲,委婉地說道:「三爺,這個……大概不會吧……」

但楚歸越琢磨越覺得頗為靠譜,方才在樓上繼鸞看密斯李的眼神就有點古怪,而且楚去非說女人是很愛吃醋的,還教導他有時候不妨用點兒令她們吃醋的招數……如今繼鸞打聽密斯李的來歷,難道是因為在吃密斯李的醋?

楚歸想的臉兒緋紅:「怎麼不會?這才是正常的,別看鸞鸞表面上冷冷地,其實她心裡也是有我的

。」

老九看得聽得都十分別扭:「三爺……」心裡嘀咕,——你這完全是剃頭擔子一頭熱,可看著三爺興高采烈的模樣兒,哪敢說半個字,恨不得把嘴鎖上。

密斯李重新現身錦城之後的幾日,錦城發生了三件大事,第一件事就是神風大盜光臨了本城鄒專員府上,幸好鄒家防衛森嚴,神風大盜只偷走了有限的銀元。

據說鄒專員震怒,把警察局長怒斥了一頓不說,還請求楚督軍出面,讓警察局務必限期破案,因為神風大盜在本城做下的幾件案子都跟些非富即貴的人員相關,幾方人士聯名上書,警察局長歐箴迫於壓力,只好答應七日破案。

第二件事則是學生浪潮,學生們都在積極組織遊行活動,據說錦城之外小日本已經有了小股騷擾,然而本省的軍隊卻仍舊按兵不動,遊行之中,難免會有一些衝突,一幢幢地都見了報,有正義之士便開始譴責楚督軍的「殘暴」跟「不作為」。

第三件,卻是本省的最大官員楚去非督軍,再度遇刺。

繼上回的街頭刺殺後,這一回對楚督軍下手的,竟是他的枕邊人,也是楚去非最寵愛的一個情婦。

說來繼鸞也隱約認得,正是上回楚去非遇刺時候挽著的那個身段兒絕佳的女人,原來她竟是個日本人派來的臥底殺手。

幸好楚去非的確如他自己所說的「命大」,那情婦選在跟他**的時候動手,自以為萬無一失,誰知道楚去非受傷乍驚之餘竟能反擊,將那女人掐死在身下。

這件事傳揚出去,有報紙寫了好大一篇曲折離奇的小說,極大地豐富了錦城百姓的茶餘飯後八卦娛樂。

楚歸去探望自己「多愁多病」的大哥,見督軍大人傷在了頸間,差點兒就一命嗚呼,精神卻還是好的,正在辦公

楚歸有些後怕:「倘若那女人的兇器上加了毒,你就沒法兒在這兒耀武揚威了。」

楚去非哼道:「你當你哥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早就有些懷疑她了,暗中防著呢,那個賤~貨……」

楚去非想到那千嬌百媚的女人,沒想到竟是條美女蛇,雖然他見慣風月,又知道對方是敵人,因此下手毫不留情,可「一夜夫妻百夜恩」,心裡還是有點兒異樣。

想到那女人沒有在匕首上下毒,暗恨之餘稍微覺得有些欣慰,卻不知那美女蛇只是自以為吃定了他所以大意了而已。

楚歸咬牙切齒:「既然知道是條毒蛇,還放在身邊兒,不咬你咬誰?該。」

楚去非嘆道:「這幾天的事兒一波一波地,沒個消停,人都說山雨欲來風滿樓,果真如此。」又道,「別說我了,上回跟你提的事,再不趕緊決定就晚了。」

楚歸知道他說的是讓自己離開錦城的事兒,便道:「那個你就不用想了,我是不會走的。」

楚去非頭疼:「算了,我也知道難勉強你,對了,那個什麼神風大盜,最近也鬧得不消停,如今多事之秋,還有這號人出來攪局,美其名曰什麼‘劫富濟貧’,純屬添亂,你那有沒有什麼風聲?儘快把這個人找出來……」

楚歸臉色略有異樣,乾笑道:「是不是那姓鄒的最近擾的你厲害?」

楚去非啐道:「人家可是上面直系派來監督的……當然比別人更有臉。」

楚歸咳了聲:「行了,我給你看著點兒……找幾個弟兄查查吧。」

楚去非點點頭:「學生們也鬧得厲害,我記得……陳姑娘的弟弟也在學校裡,你看著點兒啊,最近有訊息說,遊行的隊伍裡常常摻雜著些奸細,伺機鬧事,那些個個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兒,學生們熱血不知道內情,他們下手害了人,學生們還以為是我們動的手……」楚去非吐了會兒苦水,及時打住道,「總之你看好了人,別讓他進去摻和,真要那麼運氣的話可就……」

楚歸心頭一緊:「行,我知道了……最近小日本的奸細運動的挺猖狂啊

。」

楚去非難得地一臉鄭重:「是不得不防了,都爬到我**來了……你也多防備著點兒。」

楚歸笑:「那我可不擔心,我**沒別人。」

楚去非白了他一眼:「對了,最近密斯李又回來了,近來在家裡看見過她兩次。」

楚歸一聽這個,煩的無法:「哥,那不是個好東西,她上回想要迷……那個啥我……我下令讓兄弟們見了她就奸~殺了事,本是想嚇唬她別讓她在錦城蹦躂的,到底是個女人不是?可上回她回來後,你當她怎麼著?」

楚歸把密斯李在自己家客廳那番驚世駭俗的表現敘述了一遍,把楚去非樂得不成,笑著笑著,扯得傷口疼。

楚歸道:「總之你讓大嫂別跟她攪合,我這輩子都不想見到她,簡直喪心病狂,原先想嚇唬她的,惹煩了,真殺了了事,可別怪我事先沒說過。」

楚去非道:「唉,近來我事兒忙,未免疏遠了你大嫂,她閒著也是無聊才會跟密斯李湊在一塊兒吧,今兒我回去跟她說說。」

楚歸點頭:「行,總之你上心點兒,別讓那瘋子真作出什麼事兒來。」

楚歸跟楚去非室內交談,繼鸞便站在門口,楚歸說完後出來,繼鸞跟著三爺往外走,楚歸便道:「方才在裡頭跟哥說的話都聽到了?」

繼鸞坦然應了聲:「是。」他又不曾命她離開,只叫她跟著,她的耳力好,能聽的都聽了不足為奇。

楚歸道:「祁鳳這兩天倒是乖,並不曾惹事,但這時候多事,還是要防著點兒,叫我看,把他留在家裡頭倒是安穩些。」

繼鸞默然無聲,楚歸又道:「瞧他跟林瑤那小妞兒處的不錯,但我聽說林瑤最近要動身往什麼美……沒什麼奸國去,她爹是個老狐狸,看局勢倒是挺準的,老東西大概是嗅到什麼不對了,催著她動身,上回林瑤跟祁鳳說的那些,你還記得嗎?」

繼鸞正有幾分憂心,聽了這個,越發就憂心忡忡,亂世之下,焉有完卵?如今她是陪著祁鳳,好好活一天便賺一天,但是若真的又炮火四起,那可真是……

楚歸打量著她的臉,見她雙眉蹙起,顯然是正在憂慮的,他便放慢了步子,輕聲試探著說道:「鸞鸞,你想不想讓祁鳳也出去避避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