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繁華不知夢裡鄉誰是一

幻之盛唐 貓疲 第1頁,共2頁

又是一個旬休的日子,春光明媚的上午,我躺在似如包間般寬大的烏木大**,靜靜看著窗格透入的細碎光斑,青羅帳頂上變幻出種種迷離的形狀。

早晨醒來很是和阿蠻纏綿了一番,又小睡了一會。

昨夜,又夢見過往的事物了,汽車、電腦、網路,還有考古隊的同仁的笑臉。

我似乎越來越習慣現在這種生活,那個時代的事物離的越來越遠的,只有在偶爾午夜夢迴之時,才重新夢囈起種種,卻是模糊的恍如前世今生了。

憶起初到了成都地面,又是一番情形,地方早早以黃沙覆地清水淨道,鮮花帛樹鋪陳直出十里,地方官吏士民夾道三跪九叩香案鋪舉,禮官唱和接迎,一番盛大而煩瑣的歡迎儀式,才緩緩入了這個周長南北三十里,東西四十里,天下數一數二首府大邑史上名城。

與一路常見的大小城有所不同,成都城青白古暗色的方石為基,沉厚灰黑條石巨磚為筋骨,構分成內太城、外少城偌大城池格局。

只是滄桑的古色,伴隨著藤蔓班駁,蜿蜒在城牆上縫隙中,顯然很有些歲月了。

層層堞疊的箭樓孔槽,已經爬上了苔痕深色。

而依城外牆延伸出的茂密林立的民居市集,見證著這西南首府的繁華喧囂。

作為歷代西蜀、成漢等西南割據的首都,幾經修擴又幾經戰火。

越發的雄偉巍峨,不負天下繁華名城楊一益二的傳聞。

只是由於聖駕的到來,街上清淨了許多,除了沿途頓首投足跪付計程車民外,只有無數掩蔽的各色門板窗楹後,遮遮掩掩的敬畏和好奇的目光。

聖駕一行直接入住新的行在,號為景安宮的所在,仿東都舊制,依例修繕的前朝諸殿內庭宮院,一應俱全,清空左右坊為駐軍、官署,原有的街集也平整出來,為校閱、朝集的廣場之用。

安排好內衛五番班直,諸軍營防,我也入住了新家--棲畦園。

我現在居住的,離老皇帝住曄的安景宮不遠的,景左坊新平裡的棲畦園,原是那些劍南官員為宰相兼任劍南節度大使的死鬼楊國忠,可能到來準備的臨時落腳的行館。

說是臨時的落腳,卻是華宇連片,高堂廳閣重重疊疊,山湖林園地面廣闊,光主建築群就有五跨七進,還不包括兩邊的別院和側花園,也不知道拆並重建了這一帶多少人家的宅院,才營造出來的規模,不過現下充做了龍武軍的衙門兼宿舍,而其中若大的後園部分,就歸了我所有的。

但是由於楊氏倒的太快,還沒能配上服侍的人手,幾個主事的有關人等就被下獄了,於是就這麼簡單收拾住進來了。

雖然粉刷塗漆的痕跡還是新的,但其間鋪設可說極盡奢靡,大部分已經完成陳設的廳堂,簡直是用各種值錢的珍玩服輿堆起來的。

光我分到的這間水中明軒,地面用的是長期封鎖的敵國南沼所特產的紋理最細膩的雲石(大理石)--冰雲。

地上墊的是手工精密西域進口金毛駝絨織毯,牆柱裹的是摻了香料生椒的昂貴紫漆,不但沒有異味,還散發出雨後的清香。

連廊柱外用來擋雨的帷布也是上好的青花綾。

我的居所是一處臨水側開門的後別院,一開小門就是那有湖有山的後園。

後院三園裡,一個可以大船競渡的小湖,眾多橫貫的亭臺樓閣,隨處遍佈看起來很珍稀的花草樹木,合抱粗古木綠冠成蔭比比皆是,怎麼看也不象這幾年前才移植。

還有一座植被豐茂水榭環繞的完整小山丘。

隨便藏上百把人毫不成問題。

另一開門出去,側院曲廊的,可通往前堂的龍武軍署衙官廳和內校場。

這處院落的前主人顯是一個很有品位的高雅之士,裡面有些原主人的東西還沒來的及清理裝膳。

所有器物案几都透出高古優華的書香氣息,只是不知道為了逢迎楊國忠的傢伙,是從哪裡強去豪奪來的。

而那大的不象話的淨房(浴室)裡,那用價比白銀的香榍木打造的足可容人游泳巨大方浴池,讓我再度震撼的,很是驚歎yy一陣,據說注入熱水後,腹鬱的香蒸雲絡有寧神解乏松肌的功效,對人體大有裨益的。

而做的這般大小,不過是因為一般的豪門顯赫,婢僕成群的,洗個澡都有多人侍侯,更不用說楊國忠這般的身家的權門。

於是我又多了樣樂趣。

入住的頭天,就騙著謝沅到房舍內參觀的原由,教人事先備好了香湯皂角的一切,也不管小丫頭在外頭蹦達歡快,悄悄的掩身鎖上門,不顧她似有所察覺暈紅的面色幾欲避走,一把抱起彈踏驚若小兔的她來,就扔了進去,口中只安慰「怕什麼,遲早的事情了」紜紜,也不脫什麼,普通一聲,和衣跳進去。

在驚起漫天的水花中,抵纏著美妙佼好的玉體羅衫盪漾,頓時不由自主的在水中伸展綻放。

很是回味無窮的。

轉眼數月,這段日子,讓我過的好似流夢一般。

這段時間,老皇帝所在的行宮--安景宮外車水馬龍,熱鬧非凡、劍南道大小官員請偈問安的絡繹不絕,車駕坐轎從承泰門外的大校場一直排到幾條大街外的長慶裡。

文武軍政兩途官員,劍南道下的各路觀察使、處置使、營田使、度支使、轉運使、按察巡防使、採訪使、鹽鐵使等等,節度使下的節度同知、兵馬使、兵馬都知、防禦使、討擊使、守捉、督將、團練使等等,地方道州府縣的都督、刺史、太守等等,尚不除各自所署的副使、長史、主簿、六曹、別駕、判官、參軍、推事、丞、差辦等林林總總的從屬佐官。

還有那些地方的宗王、外戚,大小封誥的國、郡、縣、鄉的公、侯、伯、子、男等各等的貴爵、勳士,命婦。

為了不同的目,懷著不同的心思和想法,不同的立場和動機,匯聚在成都齊集一堂。

那些隨行公卿勳貴們,得了這段時間的修養,恢復了體面和氣度,絲毫看不出當初困苦勞頓的模樣,諸如為了爭搶一捆睡覺的稻草,不顧形象禮統,大打出手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