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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現在楊氏倒臺,只剩下些婦孺,那些和楊死鬼走的近的人也倒了大黴了,有乘機痛打落水狗,聞風反正的,還有為了撇請干係的,表明心跡的,明證立場的,投機上位的,紛紛聞風而動,那些陳年舊事也因此被舉發出來,成為政治清算的理由。
其中最大的一樁就是這天寶戰爭中的,屢屢矯發河北兵馬的輪至大敗的偽詔案,雖然主謀楊死鬼已經不在了,但當年服從的人不少,一發作出來牽連甚廣,一時間許多官員落馬,人心惶惶。
再加上那位怎麼看也不會輕易放棄機會,痛打落水狗的漢中王等人,明裡暗中的推波助瀾,許多本來甘遇平淡,或者不安於現狀的人,自願或者不自願的,伴隨這官場攪動的潮水,都紛紛浮出來。
雖然蜀地也有些楊氏宗族遠房,但經過那麼多事後,楊太真似乎對這些沾點干係的遠房宗親已經不感冒。
因此倒也處置了不少,沾著當年京畿楊氏的風光,在地方作威作福的人,倒也大快人心什麼的。
清查楊氏羽黨,抄家的好差使就落在了龍武軍頭上,說是清除楊黨,那其實是個大笑話,真正較真起來,韋見素老頭這個最大的楊黨分子就在老皇帝眼皮底下,活歡蹦亂跳,真正所有被抄家的名單都有中書、門下的人計較呈上溝決核對過的,那些不留,那些可留可不留,那些可以暫留下來侯待處置的,那些可以從名單勾掉,想必早有人反覆的權衡,精心的推敲過了。
這其實也是老皇帝變相犒賞龍武軍將士的一種方式,我只要指派誰誰去就好了,反正最後沒人敢落了我一份。
這種錢最是好掙,物件又是犯官,上報多一點少一點,也沒有什麼尾巴和厲害衝突,倒是狠狠發了一筆。
過程也很簡單,無非帶人圍住闖進去宣誥,然後呼天喊地的哭喊成一片,有關人等用各種表情和形態來接受自己的命運。
麻木、不捨、恐懼、驚亂、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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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就象電視電影裡韋小寶之流一般,舒舒服服的靠在最好的位置上,翹起二郎腿,品茶聊天,任手下抬上一箱箱金銀珍寶珠玩器玉由我過目,喊唱報帳入庫。
當然最好最值錢的東西,按照慣例是由我先看了挑完再輪到他們的。
這種經歷,也讓我對古人的奢華生活大開眼界,小小一個從七品下的司計、主薄之流,就供有六個廚娘,全金銀餐具數套,養上三四處莊子,身邊百多號奴婢,光個吃飯要有十多人侍侯,更不用說那些司員、正官抄檢出來的以車記馬載的珍貨奇玩,蜀地的富庶,還真是個適合發財的地方。
我以為自己已經很有些身家了,可是見了這些場面,才知曉自己是井底之蛙的。
但據那些北軍的老人們講,這些東西、排場,相比長安城裡的那些豪門大戶來說,無論是氣派品位還是質量數量,都相去甚遠的,哪怕是成都府裡的所在,不過是南方鄉下愛擺顯的土包子而已。
而抄家的具體操作的講究的,也讓我開了回眼。
一般默軍士許順一些值錢小件的零碎,因為有的東西零碎的主人也未必記得清數目;然後按照查封的數目,抵扣一些零頭,就是主要辦差人員的酬勞等等。
這還只是小頭,屬於明面上不成文的管例。
主事的人員還可以具體情況操作一些查封的範圍,看物件合作的程度,比如有意漏掉一些東西,或是交出一些隱匿的財產,換取比較體面的對待等等。
當然如果不合作,得罪了辦差的人,那也不介意增加一些名目的,甚至連祠堂神牌,廚房鍋灶也不會放過的,然後還可以再拷問追索可能隱匿的財產,那就不好過了,但如果比較合作,還託了人留情面,那還可以多留下一些維持度日的東西。
相比龍武軍兵,那些宣誥的中使、內官就沒那麼客氣了,他們跑路出來,幾乎積蓄多年家當都沒了,拷逼起來也特別狠的。
因此許多人寧可選合作,也不願落在這些有點變態的手中的。
最後當然也不忘多劃些給宣誥傳喻的,反正是康他人之慨的人情,倒把這些斷了是非根的傢伙喜的屁顛顛的。
超家抄的多了,也深有感懷的,總覺得這些犯官就好似朝廷眷養的豬一般,無論平時其怎麼拼命搜刮盤剝,積下無數家財,養的肥肥胖胖的,(古時沒有什麼銀行帳戶保險箱之類的東西,真金白銀萬貫家產弄的越多越跑不掉),一有需要,便拉幾頭出來開開刀,既充實了國庫又威懾天下,還可以讓善良的百姓歡呼「皇上英明萬歲」大收人心,可謂是一舉多得。
一番清查之下,自然有人歡喜有人憂的,也落得許多位置空出來,正好讓那些新晉的大佬們權衡計較的角逐一番,為自己的親叢舊屬打算打算,謀個最大的益處。
不過,無論這趟混水攪的再怎的厲害,又是如何的暗流翻湧的,我是置身的興趣乏乏了。
藉著他們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位置上,我也很是鼓搗了感興趣的事物也有了些成果的,一時竟沒得多少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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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高杆,仍想賴著不起,聽的門軸枝椏一聲,惟帳外人影綽約,在收拾我的房間,聽的悉悉索索輕手輕腳絲帛摩擦的聲音,一個曲線優美的淡淡人影,隨著微弱的光影,投射在幃帳上,竟讓人窒息的不由秉住呼吸。